第二十七章
齐鸢瞧着,那些小厮对管家敢怒不敢言,东西只往房间里一扔,也不给归置,但心里的怨气全撒在他身上了。
毕竟镯子上的积分又涨了五十,如今已有六百五十分了!
“小姐,对不起,都是奴婢没用。”
齐鸢闭眼,他疲惫不堪,今天自从醒来后接连遭受各种折磨和打击,此刻他身心俱疲。
有气无力道:“无妨。”
琉璃抹掉泪,看见这满屋子的东西,满心又欢喜起来,立即开始捣鼓。
齐鸢默默地看着。
小姑娘就是好骗,见了这些东西叽叽喳喳地说道:“小姐,您看,王爷命人送来了这么多好东西。瞧瞧,有几把椅子,有桌子,有柜子,以后咱们吃饭就能坐到桌边吃了,嘿嘿真好。”
又从筐里捧起几根炭递到齐鸢面前:“天哪,小姐,您快看,这是银丝炭吗?奴婢以前只在夫人房里见过这种上等的炭,烧的时候,屋里可暖和了,一点烟也没有,不像咱们以前用的炭,面对面,奴婢都瞧不清小姐的脸。王爷也太好了吧。”
齐鸢心里直翻白眼,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就这么点东西就以为徐颜很好了?
呵,她要是好,就应该把本王的身子还给本王!
而不是弄这些东西。
拿着本王的东西来收拢自己身边的丫头,算怎么回事!
“小姐,小姐,您快睁开眼看看啊,还有厚被褥,还有修窗户的木板。我天,我天啊,王爷简直是活佛下凡。”
琉璃一边说着话,一边忙把厚被子盖在了齐鸢身上。
齐鸢烦不胜烦,冷呵打断:“再啰唆就把你扔出去。”
琉璃顿时闭了嘴,小姐的脾气怎么越来越古怪了,可小丫头脸上的喜悦是盖也盖不住。
她先将炭盆点了,又把窗户处的漏风处用木板挡了,然后去拖那些桌椅板凳和柜子。
小小的身躯穿梭于整间屋子,欢快得如同一只小喜鹊。
齐鸢忽然觉得飞雪苑这间冰冷的屋子有了人气,身上暖了许多,昏昏沉沉中竟是晕死了过去。
所以,这期间赵太医带着药又过来了一趟,还给他施了针,浑然不知。
正院卧房里的徐颜心头负担一泄,只觉得又困又累。
于是利索地脱鞋上床睡觉,这一觉醒来已是傍晚。
守在门口的何翼对着紧闭的房门望了一眼又一眼。
徐颜醒来时还有些迷瞪,睁眼看着床头的鎏金床帐,满屋子透着“贵”的各式布置,以及杵在眼前的这双布满薄茧的大手。
默念一遍:她现在是大陈的晋王齐鸢!
抬眼看向手上的玉扳指,这半天时间分数没有变。
“来人。”
屋外的何翼听到动静,问:“王爷,您醒了。”
徐颜嗯了一声,掀了被起身
何翼伺候徐颜洗漱:“王爷,厨房说晚膳已经备好,您是现在就用,还是等等?”
她沉声道:“现在吧。”
何翼朝外吩咐,立即就有人小跑着去通知厨房了。
徐颜一边在何翼的伺候下洗漱一边瞥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何翼问道:“赵太医去看过王妃了吗?怎么说的?他的伤如何?”
“回王爷,赵太医已经过去了,诊了脉查看了伤势写了药方交给下人去熬药后又过去了。许是徐……呃,王妃的伤有些重,赵太医说王妃的身子骨有点差,得好好调理才行。”
徐颜点头,去了就好,齐鸢今天受的罪也挺多,不能玩过火了,苟命很重要:“赵太医回来后,让他过来一趟,本王有事要问。”
何翼小心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徐颜。
徐颜全当没有看到。
厨房很快把饭菜摆了上来。
徐颜拿着筷子,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虽然是药膳,但与中午的没有一样相同的,且个个做得都极为精致。
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余光扫见何翼已经拿起了筷子准备替她布菜。
她挥手道:“你出去吧。”
何翼抿了抿唇,默默地退出了屋,他发现,自从王爷醒来后,就不怎么喜欢他跟在身后了。
王爷肯定是嫌弃他了。
也对,是他不中用,那箭射过来的时候,暗一暗二他们正在和其余刺客搏斗。自己离王爷最近,可他也是最没用的,武功与暗一他们根本没法比,眼睁睁地看着那箭射在了王爷的心口上往后倒去。
何翼鼻子一酸,噗通一声跪在徐颜面前:“王爷,是小的没用,没能保护好您,您罚何翼吧。”
徐颜正准备伸出去的筷子一顿:“起来吧,这事不怪你,那刺客武功极高,本王都没有留意,更何况是你。以后记得好好习武便是了。”
何翼重重一头叩了下去,哽咽道:“请王爷放心,从今天开始,小的必勤加练习,绝不会让王爷再陷险境。”
徐颜点头:“嗯,起来吧。”
何翼默默起身,出了屋子,就看到赵太医过来了。
赵太医见他一脸沮丧的样子,扬眉问他:“这是怎么了?被你家主子训了?”
何翼摇摇头,看了眼紧闭的屋门:“王爷若是罚我就好了,他什么也没说,只让我以后好好习武。赵太医,您说,王爷他是不是嫌弃我,不要我了?”
赵太医将背在身上的医药箱往上提了提,嘿嘿一笑:“知道就好,瞧瞧你,还是王爷身边最信得过的随从呢,连主子的安危都没顾好。”
赵太医压低声音:“要不是老夫医术好,晋王殿下指不定就出什么乱子了呢。那可是心口中箭,心口啊!老夫是从阎王手中夺的人。”
何翼噗通一声朝赵太医跪下,结结实实地叩了几个头:“小的多谢赵太医救我家王爷!”
赵太医忙去拉地上的何翼:“起来起来,救人乃医者天职,甭跪了,以后好好伺候你家王爷。”
就在何翼与赵太医二人在徐颜屋门口小声说话的空档,王府大厨房得了端妃的命令,让人送了两个硬梆梆的馒头过来。
琉璃去收拾小灶屋去了,肥婆则看好戏似地嘴里嗑着瓜子斜靠在门上,看着这边的动静。
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人将碗重重地搁在床前的矮几上:“按端妃娘娘的吩咐,给你送来的两个馒头,好好吃完,若是敢有浪费,那明天的也就不用送来了。”
齐鸢原本眼皮极重,闻言猛地睁开眼,怒视着那个对他趾高气扬的下人,此人他认得,王府大厨房一个烧火的小伙计罢了。
他从小过目不忘,对见过的人和事一眼便能记住,冷声道:“琉璃那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