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蜃楼诡市
立冬那日,狂风卷着细雪掠过城头。樵夫张二在雾灵山砍柴时,忽见山腰处云雾翻涌,竟凭空浮现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城池。城门上方匾额写着“永安城“三个鎏金大字,城内人来人往,酒旗招展,可仔细看去,行人衣袂无风自动,脚步都悬在离地三寸之处。
三日后,城中接连失踪八名铁匠,失踪前皆收到一张烫金请帖,落款写着“永安城工部“。请帖材质奇特,摸上去似纸非纸,对着阳光一照,竟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蝌蚪状文字在缓慢蠕动。林深从最后一位失踪者家中找到半张请帖残片,残片边缘渗出暗红液体,在桌面上晕染成一把铁锤的形状。
沿着铁匠们最后出现的山路搜寻,林深在断崖边发现一串诡异的脚印。脚印深陷冻土,却没有回程的痕迹,每个脚印里都盛着浑浊的黑水,水中漂浮着细小的鳞片。正当他蹲下查看时,一阵刺骨寒风吹过,眼前突然出现一道虚影——那是个身披玄甲的武士,面容模糊,手中握着的长剑竟由白骨锻造而成。
“擅闯者,死。“武士声音像是从冰层深处传来,挥剑劈来。林深侧身躲过,桃木剑与骨剑相撞,迸发出一串幽蓝火花。武士被击退的瞬间,林深注意到其铠甲缝隙里钻出无数银白色线虫,每只线虫头部都长着微型人脸,正是失踪的铁匠们的模样。
夜幕降临时,雾灵山被浓雾笼罩。林深在山坳处发现一座荒废的驿站,驿站梁柱上刻满奇怪的符咒,墙角堆着半融化的铁水,铁水里还浸泡着几具正在融化的尸体。突然,驿站大门无风自开,门外出现一条铺满琉璃砖的街道,街道尽头,“永安城“的城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踏入城门,林深顿感一阵天旋地转。待视线清明,眼前已是繁华市集:绸缎庄里绫罗绸缎流光溢彩,却泛着冷幽幽的光泽;酒楼中食客推杯换盏,笑声却空洞刺耳。更诡异的是,每个摊贩面前都摆着一个青铜盆,盆中燃烧的火焰呈诡异的紫色,火焰里漂浮着铁匠们的魂魄。
“客官可是来取货的?“绸缎庄老板娘盈盈走来,她面容绝美,眼尾却缀着鳞片,“我们永安城的'幽冥锻',可是三界一绝。“说着掀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柄匕首,刀刃上缠绕着缕缕黑雾,刀柄竟是由人骨雕刻而成。林深假意查看,暗中掏出朱砂,却发现朱砂刚洒出就化作齑粉。
市集深处传来阵阵锤击声,林深寻声而去,穿过九曲回廊,来到一座巨大的熔炉前。熔炉高逾十丈,炉身刻满狰狞鬼面,炉口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腥臭的黑水。八个铁匠被铁链锁在熔炉四周,他们双目空洞,皮肤与熔炉表面融为一体,正在机械地挥舞铁锤。
“欢迎来到永安城工部。“一个头戴玉冠的男子从阴影中走出,他身着绣满骷髅的黑袍,手中折扇展开,扇面上画着十八层地狱的景象,“我乃城主玄离,这些铁匠正在炼制能穿梭阴阳的神兵。“说话间,熔炉突然剧烈震动,一只巨大的骨手从炉中伸出,手中握着的长剑还滴着鲜血。
林深正要动手,玄离突然轻挥折扇,四周场景骤变。他们竟置身于一座古墓之中,墓室四壁刻满壁画,壁画上记载着惊人真相:千年前,玄离本是天界锻造仙兵的神将,因觊觎幽冥之力,偷取九幽火种炼制邪兵。东窗事发后,他带着残部逃入人间,以蜃气构建出永安城,抓捕铁匠抽取魂魄锻造魔兵。
“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玄离狞笑一声,墓室顶部裂开,无数银白色线虫如暴雨般落下。林深急忙念咒,桃木剑化作光盾护住周身,却见线虫竟汇聚成玄离的模样,每只线虫都在发出不同的声音,拼凑成阴森的笑声。
千钧一发之际,林深摸到怀中宋清婉的曲谱残页。他咬破舌尖,将心头血滴在残页上,同时吹响祖父留下的青铜号角。曲谱金光大放,号角声悠扬回荡,竟引得永安城剧烈摇晃。熔炉中的铁匠们突然恢复意识,齐声发出悲号,他们身上的锁链寸寸断裂,化作利刃刺向玄离。
玄离怒喝一声,现出真身——竟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每个头颅都长着不同的面孔,分别是仙、人、魔三相。他手中的骨剑挥出黑色剑气,所到之处空间扭曲,而林深则以曲谱为引,调动天地正气,与玄离展开殊死搏斗。
战斗中,林深发现玄离的弱点在眉心的紫色印记。他集中全部力量,桃木剑裹着金光刺向印记。玄离发出凄厉惨叫,永安城开始分崩离析,蜃气凝成的建筑纷纷坍塌,露出底下阴森的万骨坑。坑中无数冤魂冲天而起,缠着玄离坠入九幽。
当晨光刺破浓雾,雾灵山恢复平静。失踪的铁匠们倒在山脚下,虽已昏迷但性命无忧。林深在废墟中找到一块残缺的石碑,碑文记载着永安城的真实位置——原来此地正是千年前玄离被封印的地方,每隔百年,幽冥之力涌动,便会形成这害人的蜃楼诡市。
回城途中,林深望着渐渐消散的云雾,手中的曲谱残页突然化作点点星光。他知道,这一战虽胜,但幽冥之间的暗流从未停歇。而他,将继续肩负使命,在这阴阳交界处,守护人间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