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纸扎新娘
清明前夜,镇外官道上飘起阵阵红绸。路过的商队骇然发现,一顶八抬大轿正无声无息地前行,轿帘缝隙里渗出的却不是喜烛的暖光,而是幽幽的青芒。轿夫们面色惨白如纸,脚下不沾尘土,随着唢呐声的方向飘向城西纸扎铺。
林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时,纸扎铺老板陈阿四正瘫坐在门槛上,浑身发抖。他怀里紧抱着半卷残破的婚书,封皮上“陈府迎亲“四个烫金字已被血渍浸透。“昨夜...我分明锁好了店门...“陈阿四指着屋内,新扎好的新娘纸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眶里还嵌着两颗浑浊的水珠。
更诡异的是,纸人手中的红盖头无风自动,缓缓掀起一角。林深凑近细看,盖头内侧竟用朱砂写满了生辰八字,最末尾的名字赫然是陈阿四的独女——陈巧云。
子时三刻,纸扎铺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街道上空无一人,却凭空出现长长的送亲队伍。纸扎的马车载着花轿,轿帘掀开,露出个身穿嫁衣的女子。她面容惨白如纸,脖颈处缠绕着红绸,正是三年前因逃婚投河自尽的周家小姐。
“阿四,你答应过要给我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周家小姐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传来,花轿径直撞向纸扎铺。林深迅速将符纸贴在门框,桃木剑横在胸前。可符纸刚贴上就燃起幽蓝火焰,花轿中的怨气凝成实质,化作无数红线缠住他的手脚。
千钧一发之际,陈巧云突然从内屋冲出,手中举着周家小姐生前最爱的白玉簪。原来当年陈阿四为攀附周家,强迫女儿嫁给病弱的周家少爷,周家小姐得知后主动替巧云出嫁,却惨遭虐待致死。
“姐姐,我对不起你...“陈巧云泪流满面,将玉簪插入自己发髻。刹那间,白玉簪绽放出耀眼光芒,红线纷纷断裂。林深趁机念动咒语,桃木剑化作流光斩断花轿。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周家小姐的身影渐渐透明,她的面容终于恢复了生前的温柔。
黎明破晓时,纸扎铺恢复了平静。陈阿四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将婚书投入火盆。林深望着冉冉升起的朝阳,心中暗叹:这世间最伤人的不是鬼,而是被利益蒙蔽的人心。转身离去时,他仿佛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道谢,回荡在晨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