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合作

晚上七点，朱有闻悠悠转醒，肚子里传来的轰鸣声堪比战鼓。

他冲到餐桌前，一边风卷残云地消灭着外卖，一边开始了他的单口相声。

“我说老林，咱这超凡者当得是不是有点亏啊？”

他大口吃着外卖，含糊不清地抱怨。

“我感觉自己现在壮的能一拳打死一头牛，跑得比博尔特他亲戚还快，数据吊打那些职业运动员！”

“结果呢？好家伙，一个普通人变异的失败品，差点把咱俩给团灭了！要不是你在前面顶着，就我这身神膘，估计都不够那章鱼哥塞牙缝的……”

他絮絮叨叨了半天，却发现林琦根本没接茬，目光牢牢锁在手机屏幕上。

“看啥呢这么入神？又有哪个小姐姐在跳宅舞？”朱有闻好奇地凑过去，下巴几乎搁在林琦肩膀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晃得让人眼晕的视频。

看环境是傍晚时分，在某条小巷里，一个男人正抱着一条活生生的小狗，画面中他似乎低头咬向了狗的脖颈。

拍摄者显然吓得不轻，镜头抖动得厉害，加上光线昏暗，内容十分模糊。

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演技太差，差评！”

“为了红真是不择手段，小狗做错了什么？”

“举报了，制造恐慌！”

即便发布视频的女孩在评论区拼命解释，也无人相信。

“啧啧，现在这帮为了流量啥都敢编的人呐！”朱有闻指着屏幕，嗤之以鼻，“这视频假的不能再假了，特效估计就值五毛钱！我上都比他演得真……”

他见林琦依旧不为所动，甚至没有滑动屏幕，不由得纳闷：“喂，老林，你该不会真信这玩意儿吧？”

林琦依旧沉默，只是将视频进度条拖回到某个关键帧，然后暂停、放大。

“卧槽？！”朱有闻眯起他的小眼睛，仔细一看，汗毛差点竖起来。

那男人根本没戴帽子！他脑后微微凸起、还在缓缓蠕动的东西，根本不是头发的形状！而且，男人也并非在用嘴撕咬——分明是几根从他脑后伸出的、细长如同吸管的东西，精准地插进了小狗的嘴巴里！

更让他背后发凉的是，林琦的手指正点在视频信息栏的发布时间和定位上。

“这、这地方……不就是你家小区旁边那家‘金阳面馆’后面的巷子吗？！”朱有闻的声音都变了调，嘴里的烤肉瞬间不香了，“这视频是……十多分钟前拍的？！”

“嗯。”林琦终于开口，手指快速操作，尝试添加发布者为好友，“快点吃，吃完我们去看看。”

“还吃个毛线啊！”朱有闻一把将饭盒推开，以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跳了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走走走！赶紧的！降妖除魔，我胖虎义不容辞！……不过老林，你得打前阵啊！”

用了十来分钟赶到视频中的小巷，不出所料，巷子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夜晚的凉风和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快的腥气。

视频拍摄者已经删除了视频，账号也设置了拒绝添加，按常理，线索到此就算断了。

但林琦并未沮丧，【高维观测者】赋予他的，不仅是特殊能力，还有被极大强化的五感，让他能窥见世界表层之下的真实痕迹。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无数气味分子在他感知中被放大、解析。

垃圾箱的酸腐、墙角的尿骚、行人残留的香水味……以及那股如同阴湿海底淤泥般的、独属于深海途径的腐朽气息。

“这边。”林琦睁开眼，目光锁定一个方向，自顾自地迈步追踪。

在气味混杂的十字路口，他会稍作停留，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分辨筛选，随后再次坚定前行。

这一系列操作看得朱有闻目瞪口呆，他小跑着跟上，嘴里忍不住嘟囔：“老林，咱这超凡途径……该不会还附带警犬功能吧？下次进阶会不会给个‘超级嗅觉’专长？我可不想以后变成狗头人拯救世界啊，那画风也太清奇了！”

“闭嘴，别干扰我追踪。”林琦头也不回，声音冷淡。

“得令！”朱有闻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但那双小眼睛依旧不安分地四处乱瞟。

追踪了约莫十多分钟，当目的地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时，两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眼前正是昨晚他们与深潜者血战的那栋大楼！楼门前拉着刺眼的黄色警戒线，两名警察正在值守，空气中还残留着官方消毒水试图掩盖某种气味的痕迹。

沉默片刻后，朱有闻终于憋不住了，压低声音吐槽：“第二次了！老林！这地方是跟我们杠上了是吧？昨天刚在这里宰了只章鱼怪，今天新的章鱼哥居然又溜达回来了！这算什么？怪物回魂？还是这里风水特别好，特别招它们喜欢？”

林琦没有理会他的吐槽，他的目光锐利地锁定大楼入口。

那股新鲜的深海气息，毫无疑问是在几分钟前进入了这里面，他径直朝警戒线走去。

“站住！里面是案发现场，禁止进入。”正在执勤的警察李然立刻上前阻拦，表情严肃。

林琦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目标就在里面，时间紧迫。

他不想硬闯，于是换上一副（十分僵硬）焦急表情：“警察同志，通融一下，我是这楼里的住户。你看我这……手机和充电器都落家里了，现在身无分文，连口饭都吃不上，就让我上去拿一下行不行？”

“不行！”李然断然拒绝，眼神更加警惕。

白天协助排查住户时，他非常确定，绝没有眼前这个气质独特、眼神过于冷静的青年。

他几乎要把林琦归类为企图混入现场的不法分子了。

眼看交涉无果，林琦深吸一口气，左右环顾，确认除了挤眉弄眼的朱有闻外没有其他闲杂人等。

他凑近李然，用极低的声音，如同陈述一个事实般说道：“警察大哥，我们正在找一个‘危险人物’，大概十多分钟前，是不是有人进去了？只有一个人进去过吗？”

李然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和精准的时间点问得一怔，下意识地回答：“是……只有我们王队刚才进去了，他说要再做一次现场勘查……”

话一出口，他立刻后悔，警惕地看着林琦，“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锐利地盯住李然，抛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那么……你之前是不是见过，脑后会伸出触须的人？比如……在王队身上？”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在李然脑中炸开！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白天在王队脑后惊鸿一瞥的那两条苍白、滑腻的触须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那冰冷的恐惧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对方知道那恐怖的景象！

“你…你们怎么知道？！”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这等于间接承认了林琦的猜测。

林琦抬手，示意他噤声，然后指了指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借一步说话。”

李然眼神变换多次，最终咬紧牙关，下定决心。

他先去给不远处的另一位同事解释，林琦两人是家里亲戚的小孩，来找自己说事，让同事帮忙多看着点。

得到许可后，他才过来。

三人移到角落的阴影里，交流一下两边现有的信息。

林琦经过整合分析，迅速得出结论：“看来没错了，我们追踪的气息直接进入了这栋楼，而十多分钟前进去的只有王野队长一人，加上你看到的异象……”

“你们的王野队长可能接触过章鱼怪的触须，导致污染源进入身体，对他的精神进行污染，可能他身体里的超凡屏障快要打开了。”

李然的心脏狂跳，他不想相信，但所有的线索都残酷地指向了这个事实。

尤其是见到林琦展现出来的，轻轻一拳就在墙上砸出一个坑洞的恐怖力量后，李然对他们所说的知识更加相信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小说中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可…可是王队他……”李然内心挣扎，一方面是维护同事的本能，另一方面是对未知的恐惧。

这时，朱有闻凑了上来，拍了拍李然的肩膀，虽然他自己也有点怵，但还是努力摆出靠谱的样子：“警察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想啊，要是王队真……那啥了，他待在你们身边，岂不是个定时炸弹？到时候伤及无辜同事或者普通市民，那罪过可就大了！咱们现在联手，趁事情还没闹大，悄悄把事情解决了，这才是对王队、对大家最好的选择，对吧？”

他朝林琦努了努嘴，“再说了，有咱们林大师在，说不定还能让王队恢复原样呢！“

朱有闻的话虽然直白，却戳中了李然最深的担忧。

李然想起了王队最近偶尔流露出的烦躁，想起了那难以解释的触须……如果那不是幻觉呢？

看着林琦冷静到近乎非人的目光，又看了看虽然有点逗比但话糙理不糙的朱有闻，李然紧咬着下唇，内心经历着天人交战。

或许是朱有闻那句能让王队恢复原样，又或许是自身职业带来的责任感，最终，李然压下了心中的恐惧与犹豫。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神变得坚定：“……我该怎么做？”

很快，一个由观测者、幸运胖子和知情警察组成的临时同盟，在这充满不安的夜色下，仓促结成。

他们的目标，是那栋再次被不祥笼罩的大楼，以及李然曾经信赖的队长——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