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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箱庭里跑出的克苏鲁

共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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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深潜之影

“老林,为了跟你来‘见识世面’,我耳朵都快被老太婆训出茧子了!磨了一下午才批下我俩这一周的假……”

大旺宾馆二楼,一间弥漫着淡淡霉味的标准间内,朱有闻搓着胳膊,在窗边来回踱步,嘴里喋喋不休。

“结果呢?就在这破宾馆对着对面那栋楼干耗一晚上?连个外卖都不让点!要是最后啥也没等着,我……”

“安静。”

林琦的声音不大,却让朱有闻瞬间噤声。

只见林琦静立窗边,双眸之中覆盖着一层淡薄的银辉,视线仿佛穿透了斑驳的墙壁与沉沉的夜色,牢牢锁定着对面三楼某个拉着厚重窗帘的房间。

在他的“视野”里,那里正汇聚着一团不祥的金色能量,如同一个正在孵化的卵,规律地搏动着,散发出令人心智摇曳的污染波纹。

“顶多十分钟。”林琦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里面的‘东西’,就要出来了。”

他有些无奈地瞥了一眼身旁焦躁的胖子。

白天,当他以【高维观测者】的权能审视完成觉醒的朱有闻时,得到的信息清晰无误。

【姓名:朱有闻】

【路径:启迪(污染)】

【核心能力:幸运判定】

【效果:凝聚一枚概念骰子并进行投掷。1-3点为失败,运气小幅至大幅衰减,持续十分钟;4-5点为成功,运气显著提升,持续十分钟;6点为大成功,在当前面临的事件中,所有选择将偏向有利面,绝境中亦会出现一线生机。】

这能力与“话唠”毫不相干,但觉醒后的朱有闻,似乎将某种精神压力转化为了过剩的表达欲。

“胖子,准备好你的骰子。”林琦提醒道,银白色的眸光微闪,“待会儿,可能需要你的‘运气’。”

朱有闻闻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摊开手掌。

一点微光在他掌心汇聚,隐约勾勒出一枚半透明骰子的轮廓。

时间在沉寂中流逝,对面房间内的金色能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如同煮沸的浓浆般剧烈翻滚,不祥的气息透过墙壁隐隐传来。

“失败了。”林琦眼中的银辉渐渐隐去,语气平静,“没有引导,能靠自己撑过去的人果然不多。”

尽管早有预料,但他心底仍不免掠过一丝失望——他本想亲眼见证不同超凡路径的差异。

“走了,有闻。”他弯腰拾起靠在墙角的实心铁棍,“带你去见识一下……怪物真正的模样。”

“哎?等等我!”朱有闻慌忙抓起地上那串粗重的铁链,哐当作响地跟了上去。

穿过昏暗的走廊,尚未抵达目标房门,林琦已然“看”到门后那可怖的景象——金色的能量脉络如同活体树根,已在那个不幸者的体内盘根错节,将其生命形态扭曲了大半。

细微却撕心裂肺的哀嚎,正断断续续地从门缝中渗出。

“有闻,骰子。”

朱有闻不敢怠慢,掌心向上,一枚半透明的虚幻骰子瞬间凝聚,被他掷向地面。

骰子滴溜溜转动,最终定格在五点,随即化作点点辉光没入虚空。

“五点,成功!”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感瞬间充盈林琦全身,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铺路。

林琦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那扇仿佛隔绝着地狱的门。

“咚咚!开门,社区送温暖!”

门内的哀嚎戛然而止。

一种冰冷的直觉攫住林琦——门后的“东西”正在无声地移动,如同潜行的猎食者。

近了!

毫无征兆,林琦猛地抓住朱有闻的衣领,向侧后方急退。

“砰——!!”

巨响震彻楼道,单薄的铁门连同门框被一股巨力从内部轰开,一道高大的黑影如炮弹般冲出,重重撞在对面的房门上,竟将那扇厚实的防盗门撞得深深凹陷下去!

两人稳住身形,终于看清了怪物的全貌。

那是一个约两米高的类人形怪物,皮肤呈现出令人作呕的墨绿色,如同覆盖着一层湿滑、充满弹性的软体组织。

它的脸颊两侧垂挂着十几条不断蠕动的惨白触须,头顶没有毛发,整个大脑结构如同活体章鱼般向后垂落,微微搏动。

这头章鱼般的怪物从扭曲的门框废墟中缓缓站起,一双外凸的、毫无生气的死鱼眼死死锁定两人。

脸颊旁的触须疯狂舞动,发出一种黏腻、潮湿的低语,那声音本身仿佛就蕴含着足以侵蚀理智的疯狂。

当林琦的视线与那扭曲的造物相接的瞬间,并非通过视觉或听觉,一段冰冷、禁忌的知识,如同早已埋藏在他意识深处的毒种,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直接烙印在他的理解之中:

「称谓:深潜之影(劣化子嗣)」

「特质:深海栖伏,低语侵蚀」

「描述:可在无光深海中存续,其蠕行的触须所及之处,将播撒麻痹血肉的微毒与瓦解心智的亵渎之音。」

“深潜者……?”

这个直接浮现的真名,让林琦的意识深处仿佛有某个古老的开关被扳动了。

更多杂乱、恐怖的知识碎片随之翻涌上来,连接起一个令人战栗的真相——“小金”所代表的路径,竟指向那个在古老典籍中被隐晦提及的、沉睡于拉莱耶之城的不可名状之存在!

一个几乎要撕裂他理智的推论,如同最深沉的噩梦般攫住了他:

如果“小金”的本质如此,那么箱庭中那些他曾以为是自己创造、并亲手抚育了八年的其他“宠物”——那些形态各异、被他赋予昵称的“可爱生灵”——它们的真实面貌又是什么?

是那些在星辰间蠕动、编织宇宙之梦的旧日支配者?

还是那些漠然穿行于维度之外、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外神?

这个念头本身,就蕴含着足以让凡人彻底疯狂的毒性。

他并非养育了一箱庭的宠物,而是与一整个宇宙的、活生生的恐怖,朝夕共处了整整八年。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穿透了【观测者】身份带来的绝对冷静,如同冰锥,刺入了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