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药剂与仪式
当最后一缕墨绿色的污染能量被银白色的星辉彻底驱散、湮灭,林琦缓缓收回按在朱有闻背心的手。
窗外,日头已然西斜,时间悄然滑向了下午四点。
连续超过十个小时的高度精神集中与能量输出,并未带来预想中的疲惫。
相反,林琦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异常饱满,身体机能维持在某个活跃的峰值。他甚至察觉不到丝毫饥饿感,仿佛生命的维系不再依赖凡俗的五谷,而是由掌心那不断传来温和脉动的箱庭印记,以及其中源源不绝涌出的奇异能量所替代。
“看来,我离‘人类’的定义,是越来越远了。”他低声自嘲,语气中听不出悲喜,只有【观测者】特质带来的绝对冷静,在审视着自身这非人的蜕变。
然而,躺在沙发上陷入昏睡的朱有闻则不同。
他没有箱庭印记的支撑,凡人的躯体在经历污染与净化后,迫切需要最基础的能量补充。
“先给胖子点个外卖。”
用手机订好外卖后,林琦目光随即投向客厅角落那个不起眼的铁盆。
盆中,那几根从深潜者脸上割下的触须,此刻已不再挣扎,但它们并未失去活性,反而呈现出一种更诡异的状态。
触须表面萦绕的深蓝色流光,正如同呼吸般明灭,并不住地向四周扩散。
铁盆的内壁已被染上一层不祥的淡蓝色辉光,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却足以让普通人心生烦恶的咸腥气息。
一段冰冷的知识适时浮现在林琦脑海:超凡材料,皆具污染特性,需以特定容器封存,阻隔其力量对外界的侵蚀与同化。
适合深海途径材料的,本应是某种产自万米海渊之下的幽蓝矿石。
林琦条件有限,只能用寻常铁盆暂代,现在看来,这无疑是草率而危险的举动。
若他再晚发现几个小时,这污染的辉光恐怕已渗透而出,将这张桌子乃至整个房间都拖入缓慢异变的深渊。
“失策了……”林琦眉头微蹙,一丝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懊恼闪过,“早知污染扩散性如此之强,当时就该处理掉那具尸体。”
他并非没有责任心,只是撤离时警笛迫近,加之当时对此类知识的认知尚不完整,才留下隐患。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他很快收敛情绪,做出决定,“入夜后回去查探。若尸体还在,就秘密处理;若已经被官方运走……那就非我所能及了。”
依据脑中获得的知识,他对盆中的触须有了清晰的规划。
一部分,将用于熬炼一种名为“深海低语”的药剂,其效果是短暂提升服用者对深海类污染的抗性。
另一部分,则将作为辅助材料,融合他自身因箱庭力量而初步发生异变的血液,再配合房间里的钢管,尝试锻造出一件属于他自己的超凡武器。
决定已下,林琦立刻行动起来,他开始处理那盆散发着不祥光芒的触须。
他没有专业的炼金设备,但他有源自箱庭的、近乎本能的禁忌知识,以及这座城市里随处可见的、可以被“借用”的现代工具。
他出门一趟,从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中药店,买回一些在中医理论中用于镇定安神或驱邪(某种程度上,它们确实在这么做)的药材,在林琦的认知里,成了中和、引导深海污染特性的“媒介”。
回到家中,他走进厨房,目光落在了那个厚重的家用高压锅上。
“就是你了。”
他将两根最为肥硕、深蓝色流光最为浓郁的触须放入锅内,随之投入所有药材。
加入少量水,同时调动体内银白色的能量,将其缓缓注入锅中。
能量与触须接触的瞬间,锅内立刻响起了细微的、如同热油煎炸般的“滋滋”声,一股更加浓烈的腥气混合着药草的苦涩味弥漫开来。
盖上锅盖,开火。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没有通常高压锅工作时应有的喷气声。
但林琦通过【观测者】的感知,能清晰地“看”到锅内正在发生着剧烈的能量反应——银白能量如同熔炉,灼烧、萃取着触须中蕴含的深海精华与疯狂意念,药材则在过程中不断被分解,药性融入那狂暴的能量流,试图对其进行某种程度的“驯服”。
半小时后,林琦熄火,等待压力自然释放。当他再次打开锅盖时,映入眼帘的,是半锅粘稠的、仿佛融化的蓝宝石般的液体,它们在其中缓缓流淌,内部有点点星辉明灭,美丽而致命。
锅的内壁,已然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覆盖上了一层永不褪去的深蓝幽光,彻底报废。
林琦小心地将这半锅“深海低语”药剂倒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保温杯中,刚好装满半个杯身。
盖上盖子的瞬间,所有异象与气息都被隔绝,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容器。
药剂完成,林琦有些欣喜,不过还没到放松的时候。
接下来,是更具挑战性的——锻造超凡武器。
他选择了一根实心的、长约六十公分的无缝钢管作为基底,这比之前的铁棍更坚韧,更能承载力量。
仪式的地点,选在客厅中央清理出的空地上。
林琦没有犹豫,他用小刀划破自己的指尖——那里流出的血液,已不再是纯粹的鲜红,其中夹杂着极其细微、肉眼难辨的银色光点。
他将几滴这样的血液滴入一盆准备好的新鲜鸡血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暗红色的鸡血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微微沸腾,颜色也逐渐向着一种暗沉的、仿佛蕴藏着星空的暗银色转变。
这盆混合血液,此刻已不再是凡物,而是蕴含着【观测者】特质与生命能量的神秘学媒介。
林琦以指代笔,蘸取这暗银色的血液,在地板上开始勾勒一个复杂而诡异的图案。
图案直径约四米,由无数扭曲的线条、无法理解的符号以及模拟星辰轨迹的圆弧构成,整体看去,既像是一只窥探万物的眼睛,又像是一座微缩的、混乱的宇宙模型。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的瞬间,整个图案仿佛活了过来,血液构成的线条散发出微弱的暗银光芒,一种难以言喻的力场以图案为中心扩散开来,房间内的光线都似乎随之扭曲。
他将那根无缝钢管,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图案的正中心,那“眼睛”的瞳孔位置。
随后,他站定在图案边缘,双手虚按在图案的能量节点上,闭上双眼,开始吟诵。
那并非地球上任何已知的语言,音节拗口、古老,带着非人的韵律,每一个音节的吐出,都引动着图案的光芒随之明灭,也抽离着他体内的银白能量,如同溪流般注入脚下的仪式图阵。
“Iä!Iä!Vzen-l’hai ghft…”(注:仿克苏鲁风格咒语,无实际意义)
随着吟诵的持续,放置在图案中央的钢管开始微微震颤。
表面的金属光泽逐渐被图案散发的暗银光芒覆盖,那两根被林琦放置在钢管两侧、作为“祭品”的剩余触须,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其中蕴含的深蓝流光被强行抽取出来,如同受到吸引般,缠绕上钢管,并一点点地被“拉”入金属的内部!
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当深海的力量与【观测者】的星尘之力在钢管内碰撞时,发出一阵阵尖锐的、仿佛金属扭曲又夹杂着灵魂哀嚎的异响,整个图案的光芒也开始剧烈闪烁,似乎随时可能崩溃。
林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是他成为观测者后极少出现的生理反应),但他吟诵的声音依旧平稳,注入的能量愈发磅礴。
他正在以自身的意志与力量,强行将两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特性,熔铸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永恒。
当最后一丝深蓝流光被彻底吞噬进钢管,最后一句咒文落下,整个图案的光芒瞬间达到顶峰,随即骤然熄灭!
地面上,那由混合血液绘制的复杂图案,如同燃尽的灰烬,悄然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剩下那根钢管,静静地躺在原地。
但它已不再是普通的钢管。
钢管的颜色变成如沙土般的深灰色,表面却隐约流动着如同深海波涛般的幽蓝光晕,以及更加细微的、仿佛星辰点缀的银色斑点。
靠近些观察,一股冰冷、沉重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低语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林琦走上前,伸手握住他。
在触碰的瞬间,一段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武器:???」
「品质:粗糙(附魔)」
「特性:
1.深海侵蚀:攻击将附带微弱的精神污染与神经毒素,持续侵蚀目标理智与肉体。
2.深海抗性:武器本身极其坚韧,并对持有者的心智产生微弱的深海抗性,小幅抵消外在深海类精神污染。
3.成长潜能:可吸收同类特性材料或能量进行缓慢自我提升。」
「警告:长时间持有可能潜移默化地影响持有者心智,引向孤寂与深海。」
成功了。
林琦掂了掂手中这根已然脱胎换骨的武器,它的重量似乎增加了不少,握在手中有一种血脉相连的冰冷质感。
他能够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激发其中蕴含的深海之力。
林琦看着这根融合了深海疯狂与星空冷静的造物,眼中闪过惊喜,低声为其命名:
“我养的宠物都是神灵,那我拿的棍子肯定不是凡物,以后就叫你‘打神棍’好了。”
名字落定的瞬间,武器表面的幽蓝光晕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而沙发上,朱有闻依旧在沉睡,对刚刚在这间普通民居内发生的、亵渎常理的造物仪式,一无所知。
林琦挥舞几下打神棍,稍微熟悉后,将药剂和武器收起,拿起拖把,将地上已经失去效果的仪式清理掉。
至于那报废的铁锅,林琦确定上面的幽光对人体和环境没有丝毫危害后,直接丢到楼下的垃圾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