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灯谜台上的茶烟

一、三寻卡尔登

1927年9月的上海，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中秋佳节将至，街头巷尾都洋溢着节日的氛围。文轩的心里却有些焦急，因为他已经连续两天来到卡尔登大戏院，却始终没有找到苏曼卿。

今天是第三天了。文轩一大早就来到了卡尔登大戏院门口，手里紧紧握着那把苏曼卿遗落的团扇。扇面上的“茶烟一缕寄国忧“七个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文轩走到售票窗口，看到售票员李姐正在忙碌着。他走上前去，微笑着问道：“李姐，您好。请问苏曼卿小姐今天会来吗？“

李姐抬起头，认出了文轩：“哦，是你啊。你已经连续来了两天了，找苏小姐有什么事吗？“

文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捡到了她的一把团扇，想还给她。“

李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苏小姐今天会来的，不过她一般都是晚上才来排练。你要是不急的话，可以晚上再来看看。“

文轩点点头：“好的，谢谢李姐。“

离开售票窗口，文轩在戏院门口徘徊着。他看到戏院门口挂着一张海报，上面写着“中秋灯谜夜，银嗓子苏曼卿亲自主持“。文轩的心里一阵激动，看来今天他一定能见到苏曼卿了。

时间过得很慢，文轩在戏院门口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苏曼卿的身影。他决定先去附近逛一逛，等晚上再来。

文轩沿着霞飞路慢慢走着，欣赏着路边的中秋景象。街头有很多卖“兔儿爷“的摊贩，那些泥塑的兔首人身像，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看起来十分可爱。还有一些小贩在叫卖桂花酒，那甜糯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文轩在一个卖茶点的摊位前停了下来，买了一块桂花糕。他咬了一口，那香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让他想起了安溪的茶点。

就在这时，文轩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孩童的歌声。他仔细一听，唱的竟然是《天涯歌女》。文轩抬头望去，看到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嘴里唱着苏曼卿的歌。

文轩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了苏曼卿在舞台上的风采，想起了她那动人的歌声。他相信，这样一位有才华又有爱心的女子，一定不会忘记自己的根。

傍晚时分，文轩再次来到了卡尔登大戏院。此时的戏院门口已经挂满了灯笼，到处都是前来参加灯谜活动的人们。文轩随着人流走进戏院，心里充满了期待。

戏院前厅里悬挂着36盏灯笼，每盏灯笼下面都挂着一张谜题。文轩仔细地看着那些谜题，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就在这时，一个主持人走上台，拿起麦克风说道：“各位来宾，欢迎来到卡尔登大戏院的中秋灯谜夜。今晚，我们有幸邀请到了银嗓子苏曼卿小姐亲自主持。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苏小姐！“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文轩的心里也跟着激动起来，他终于要见到苏曼卿了。

二、灯谜台上的茶芽缘

在热烈的掌声中，苏曼卿走上了舞台。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盘起，露出了纤细的脖颈。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优雅而大方。

“各位来宾，晚上好。“苏曼卿拿起麦克风，清脆的声音在戏院大厅里回荡，“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度过这个中秋佳节。今晚，我们准备了很多有趣的灯谜，希望大家能踊跃参与。“

主持人笑着说：“苏小姐，您可是我们今晚的主角，不如您先给大家出一道谜题吧？“

苏曼卿点点头：“好啊。我这里有一道关于茶的谜题，看看哪位来宾能猜中。“

苏曼卿清了清嗓子，念道：“生在青山叶叶尖，死在凡间火里煎，榨尽浑身千滴泪，奉献人间一缕烟。打一物。“

台下的观众们立刻开始思考起来。有人说是“蜡烛“，有人说是“香烟“，但都被苏曼卿否定了。

文轩听到这道谜题，心里一动。他想起了在安溪学到的关于茶的知识，想起了那些在火中烘焙的茶叶。

“是茶！“文轩脱口而出。

苏曼卿惊讶地看着文轩，点了点头：“这位先生猜对了。恭喜你！“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主持人笑着说：“这位先生看起来面生得很，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叫林文轩。“文轩回答道。

“林先生，既然你猜对了苏小姐的谜题，我们邀请你上台来，和苏小姐一起主持接下来的灯谜活动，好吗？“主持人说道。

文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苏曼卿。苏曼卿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文轩鼓起勇气，走上了舞台。

“林先生，你很喜欢喝茶吗？“苏曼卿笑着问道。

文轩点点头：“是的，我家里是做茶叶生意的。“

“那你一定对茶很了解了？“苏曼卿问道。

“不敢说很了解，但略知一二。“文轩谦虚地说，“苏小姐的这道谜题，不仅说出了茶的生长和制作过程，更说出了茶的奉献精神。我觉得，这不仅是在说茶，更是在说那些像茶一样默默奉献的君子。“

苏曼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对文轩的话很感兴趣。“林先生说得很有道理。不知道林先生有没有兴趣再猜几道谜题？“

文轩点点头：“当然有兴趣。“

苏曼卿又出了几道谜题，文轩都很快猜中了。台下的观众们都为文轩的聪明才智而鼓掌。

活动结束后，苏曼卿笑着对文轩说：“林先生，你真是太厉害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到我的后台化妆间坐一坐，我想请你喝杯茶。“

文轩的心里一阵激动，他终于有机会把团扇还给苏曼卿了。“好啊，我很荣幸。“

三、后台化妆间的曲与茶

文轩跟着苏曼卿来到了后台的化妆间。化妆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一张梳妆台上摆放着各种化妆品和一面螺钿镜匣，旁边还放着一本《花间集》和一本《新青年》。文轩注意到，胭脂盒下面压着半张《民国日报》，社会版的标题“共党嫌疑犯被处决“被用红笔圈了出来。

苏曼卿请文轩坐下，然后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套紫砂茶具。“这是我珍藏的一套茶具，上面刻着'茶禅一味'四个字，我很喜欢。“

文轩看着那套茶具，觉得有些眼熟。“这套茶具和我家传的一套很像。“

苏曼卿惊讶地说：“真的吗？那太巧了。“

苏曼卿熟练地泡好了茶，给文轩倒了一杯。“这是我自己拼配的茶，你尝尝看。“

文轩端起茶杯，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他喝了一口，觉得茶汤醇厚，回甘悠长。“这茶真好喝，既有祁门红茶的蜜糖香，又有铁观音的兰花香，还有武夷岩茶的岩骨花香。“

苏曼卿笑着说：“你真有品味。这是我用祁红、铁观音和武夷岩茶拼配而成的，我把它叫做'三味茶'。“

“三味茶？“文轩好奇地问道，“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苏曼卿点点头：“我觉得，人生就像这杯茶，有苦有甜，有浓有淡，需要细细品味。“

文轩想起了自己的经历，觉得苏曼卿说得很有道理。“苏小姐说得对。我觉得，我们中国人的文化也像这杯茶，融合了各种不同的元素，才形成了今天的样子。“

苏曼卿看着文轩，眼神中充满了赞赏。“林先生，你不仅对茶很有研究，对文化也有自己的见解。我很欣赏你。“

文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苏小姐过奖了。其实，我还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你。“

文轩从口袋里拿出那把团扇，递给苏曼卿。“这是我前几天在戏院门口捡到的，应该是你的吧？“

苏曼卿看到那把团扇，惊讶地说：“这是我的团扇！谢谢你，林先生。“

苏曼卿接过团扇，仔细地看着上面的题字。“这把团扇对我来说很重要，上面的字是我父亲生前为我题的。“

文轩的心里一阵感动。“能物归原主就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苏曼卿连忙把团扇收了起来，对文轩说：“不好意思，可能是杂役来送水了。林先生，改日我再请你品茶吧。“

文轩点点头：“好的。“

苏曼卿把文轩送到门口，微笑着说：“林先生，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们以后能成为朋友。“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苏小姐。“文轩说。

四、霞飞路的咖啡馆与茶庄

离开戏院后，文轩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觉得苏曼卿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不仅有才华，还有着深刻的思想。

文轩沿着霞飞路慢慢走着，欣赏着路边的夜景。霞飞路上有很多咖啡馆，里面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文轩突然想起了苏曼卿，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文轩看到前面有一家白俄咖啡馆。他想起苏曼卿说过她喜欢喝这里的咖啡，于是决定进去坐一坐。

咖啡馆里播放着《蓝色多瑙河》的乐曲，气氛很浪漫。文轩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

就在文轩准备品尝咖啡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咖啡馆。是苏曼卿！

文轩的心里一阵激动，他连忙站起来，向苏曼卿挥手。苏曼卿也看到了文轩，惊讶地走了过来。

“林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苏曼卿问道。

“我随便逛逛，没想到会遇到你。“文轩笑着说，“你也喜欢这里的咖啡吗？“

苏曼卿点点头：“是的，这里的咖啡很正宗。“

苏曼卿在文轩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红茶。文轩注意到，苏曼卿的旗袍领口有些磨损，但浆洗得很平整。

文轩心里有些不忍，于是偷偷加订了一份红菜头沙拉。“苏小姐，这家的红菜头沙拉很不错，你尝尝看。“

苏曼卿惊讶地看着文轩：“谢谢你，林先生。“

两人边吃边聊，聊得很投机。文轩发现，苏曼卿不仅对艺术很有见解，对时事也很关心。她谈到了国家的命运，谈到了人民的苦难，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文轩想起了自己在安溪看到的茶农，想起了那些受苦的人们。他觉得，苏曼卿和自己一样，都希望国家能够强大起来，人民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

“苏小姐，如果不嫌弃的话，明天午后我想请你到我的茶庄坐一坐，我想让你尝尝我自己拼配的茶。“文轩鼓起勇气说道。

苏曼卿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啊，我很乐意。“

离开咖啡馆时，已经很晚了。文轩送苏曼卿到法租界边界。苏曼卿从包里拿出一张曲谱，递给文轩。“这是我最近创作的一首歌曲，叫做《铁蹄下的歌女》，希望你能喜欢。“

文轩接过曲谱，发现空白处有一个用铅笔绘制的茶芽简笔画，和他在茶箱上看到的标记一模一样。文轩的心里一阵激动，他终于明白，苏曼卿也是一个革命者。

“谢谢你，苏小姐。“文轩说。

苏曼卿微笑着说：“不客气。明天见。“

文轩目送苏曼卿消失在弄堂口的灯笼光影中，手里紧紧握着那张曲谱。他知道，自己和苏曼卿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那天晚上，文轩在日记中写道：“今天，我终于见到了苏曼卿。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有才华，有思想，还有着一颗爱国的心。我们一起猜灯谜，一起品茶，一起谈论国家的命运。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一种莫名的默契。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甚至更多。明天，我要好好准备，让她尝尝我拼配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