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邪神蛊惑，公主问道
那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低语，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顺着人最脆弱的缝隙，钻入心房。
它带着无尽的诱惑，轻声诉说着力量的甜美，承诺着解脱的安逸。
“疲惫的灵魂啊……为何要挣扎……”
“放弃吧……将你们的血肉与忠诚献给我……我将赐予你们永恒的安宁，与无上的力量……”
月姑姑首当其冲，她本就有伤在身，精神防线最为薄弱。
那声音在她耳边化作了先皇后静安的模样，温和地对她说道：“月华，你已经尽力了，将长安的命运，交予更强大的存在吧，如此，我的女儿才能真正安全。”
月姑姑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但下一刻，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邪魔外道，休想蛊惑我心！”她厉声喝道，声音却因为精神的对抗而显得有些颤抖，“我的使命，是守护公主的意志，而非屈从于邪祟！”
那声音似乎是发出了一声无趣的轻哼，便放弃了月姑姑这个顽固的目标，转向了另一个更加美味的猎物。
李长安。
“可怜的孩子……你的兄长正在孤立无援的宫殿中哭泣……你的敌人正在你的城池里肆意狂欢……”
“你渴望力量，不是吗？”
“你渴望，将那些背叛你、算计你的人，都狠狠地踩在脚下，不是吗？”
李长安的眼前，景象陡然变幻。
她仿佛看到自己身穿一袭黑色的龙袍，端坐于大明宫的御座之上。下方，李林甫和寿王李瑁如同两条摇尾乞怜的狗，匍匐在她脚下，瑟瑟发抖。而她的太子哥哥，则在一旁，满脸欣慰地看着她。
整个大唐，都臣服于她的意志之下。
“接受我的馈赠吧……”那声音充满了蛊惑，“只要你，将身后那个拥有‘龙脉之躯’的男人，献祭在这座祭坛之上……”
“他的血肉，将成为我降临人间的钥匙。”
“而你，将成为我在人间的唯一代行者，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李长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着眼前那无比诱人的幻象，又低头看了看那个依旧在昏迷，毫无防备的男人。
只要……牺牲他一个……
她就可以拯救所有人，实现自己所有的抱负。
这个念头，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她甚至，不受控制地，缓缓伸出了手，朝着林晏的脖颈探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林晏皮肤的那一刻。
一缕温和而纯粹的淡金色光芒，从林晏的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神圣与庄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李长安伸出的手，被这层金光轻轻地弹开了。
她眼前的幻象，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泡沫，瞬间破碎。
她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自己那只差点犯下滔天大错的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林晏的睡颜。
那张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只有一片安详与苍白。
她想起了这个男人在地下坊市，为了给她创造机会，毅然吟诵出那首“沙场秋点兵”，差点耗尽心神。
她想起了他在奈何泉边，为了救自己，掷出那惊天动地的一记“杀人”飞刀。
她想起了他在宰相府，抱着自己东躲西藏，用层出不穷的骚操作，硬生生从天罗地网中，偷走了天枢核心。
她更想起了，他在李林甫的精神世界里，所吼出的那句，动摇了整座权力宫殿根基的话。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了李长安的心头。
她明白了。
邪神赐予的力量，和李林甫所追求的力量，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那是源于控制、掠夺、满足一己私欲的“霸道”。
而林晏所走的，是另一条路。
一条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的，“王道”。
那是以守护苍生为基石，以万民意志为力量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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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力量，不过是更高级的牢笼。”
李长安缓缓站起身，她看着祭坛，看着那副邪异的壁画，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我李长安，追求的不是将天下握于一人之手。”
“我的道，是守护！”
“守护我身后的这个人，守护我的兄长，守护这大唐的万里江山，亿兆子民！”
“你的道，不是我的道！”
当“不是我的道”五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一股清澈而坚韧的意念，从她的身上轰然爆发！
这是她的“问道”之声！
是她在见证了林晏的种种奇迹，又经历了邪神的诱惑之后，对自己内心道路的最终确认！
“轰——！”
整个石室剧烈地震动起来！
墙壁上那副巨大的蛆神壁画，仿佛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凄厉尖啸，上面的邪光瞬间黯淡，一道道裂纹从画的中心蔓延开来！
那直接响彻在脑海中的邪神低语，也戛然而止。
李长安的问道之心，与林晏身上散发出的浩然圣体之光交相辉映，竟硬生生地将这邪神的精神蛊惑，给顶了回去！
李长安只觉得心神一阵清明，仿佛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升华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她回过头，看着依旧在沉睡的林晏，眼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
那扇本应坚不可摧的石门，竟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