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腐肉盛宴

那“哗啦啦”的密集摩擦声，像是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着人的耳膜，又像是成千上万只指甲在挠着石壁。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杂着腐肉与沼气的腥甜恶臭。

原本只是齐膝深的污水，开始莫名地翻涌、冒泡，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集体上浮。

“林晏！”

李长安和月姑姑冲到林晏身边，发现他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脸色惨白如纸，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刚才那两道敕令，尤其是最后那一道“埋”，几乎将他的心神与龙脉之力彻底抽干。

“公主，来不及了！”月姑姑架起林晏的一条手臂，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只见在夜明珠微弱光芒的尽头，那条最宽阔的中央主水道里，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针尖大小的红色光点。

成千上万。

紧接着，一只、十只、上百只……体型足有小臂粗细，浑身覆盖着惨白色甲壳，长着无数节肢的巨大蛆虫，从翻涌的污水中探出了它们狰狞的口器！

千目腐尸蛆！

长安城下水道生态链最底层的清道夫，也是最恐怖的食腐者。

它们被刚才金人傀儡被拖入淤泥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以及三人身上的血腥味所吸引，从沉睡中苏醒了！

一场饕餮盛宴，即将开始。

“走！”

李长安没有丝毫犹豫。

她知道，面对这种数量的怪物，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

她背起林晏的另一条手臂，和月姑姑一起，将这个已经成为累赘的男人架在中间，转身就冲进了之前李长安选择的那条，最狭窄的左侧岔道。

身后，那片由红色光点组成的浪潮，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奔涌而来，“哗啦啦”的爬行声在狭窄的甬道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变成了索命的鼓点。

两人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在深一脚浅一脚的污水中亡命狂奔，体力被飞速消耗。

“公主……不行了……”月姑姑喘着粗气，她本就有伤在身，此刻更是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它们……太快了。”

李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最近的一只腐尸蛆，距离她们已经不足十丈，那狰狞的口器和密密麻麻的猩红复眼，在夜明珠的光下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前方的道路，到了尽头。

一堵冰冷、潮湿的石壁，死死地堵住了唯一的生路。

是死胡同！

“天要亡我……”月姑姑看着眼前的石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不！”

李长安的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

她将林晏靠在墙上，发疯似的在石壁上摸索着，脑中飞速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长安地下水利图的那些古老版本。

“一定有……一定有！古代的暗渠，为了防止洪水倒灌，都会设置隐蔽的闸门！”

她的指尖划过一块块湿滑的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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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她摸到了一块与其他砖石质感完全不同的，略带一丝温润的石头！

“找到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石头向内一按。

“轰隆隆……”

一阵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眼前的石壁，竟然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的洞口。

“快！”

月姑姑精神一振，她和李长安一前一后，拖着林晏滚进了那个洞口。

就在她们身影消失的瞬间，那扇石门又重重地落下！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无数腐尸蛆撞击石门和疯狂啃噬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人瘫坐在地上，劫后余生地大口喘着粗气。

这里似乎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石室，干燥，且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李长安举起夜明珠，想要看清周围的环境。

然而，当光芒亮起的那一刻，她和月姑姑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避难的密室。

这是一个祭坛。

石室的正中央，是一座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头搭建的圆形祭台。

而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正对着祭台的地方，画着一幅巨大而诡异的壁画。

壁画的线条古老而粗犷，上面画的，既不是神佛，也不是先贤。

而是一只巨大、扭曲、布满了眼睛的……蛆！

它盘踞在黑暗的深渊之中，接受着万民的跪拜与献祭。

那画上的姿态，与外面那些腐尸蛆，竟有七八分相似，但却更加庞大、更加古老、也更加邪异！

这间密室，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

而是这群地下怪物的……神殿！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呢喃，在封闭的石室中悄然响起。

那声音不像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它在呼唤。

呼唤着新鲜的血食，和……新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