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暗渠浮沉，死境求生
冰冷，窒息。
这是林晏坠入黑暗后唯一的感受。
冰冷的地下水瞬间包裹了他，呛入鼻腔，让他从昏迷的边缘被强行拉了回来。
他想挣扎，但与李林甫精神烙印死战的后遗症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意识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身体则如同灌了铅的麻袋，不由自主地向下沉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成为第一个淹死在长安下水道里的穿越者时，一只有力的手臂从旁边伸了过来，牢牢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奋力托出水面。
“咳咳！”
林晏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几口浑浊的腥臭河水，贪婪地呼吸着暗渠中那潮湿污浊的空气。
“别昏过去！”月姑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此刻却多了一丝急切。
她一手托着林晏，另一手拉着同样在水中沉浮的李长安，在湍急的暗流中勉力维持着平衡。
“轰！轰！”
头顶的坑洞处，传来几声沉重的闷响。
是那十二金人！它们竟然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来！
“这边！”
月姑姑脸色一变，她对这地下水系的熟悉程度远超林晏的想象。她辨认了一下水流的方向，立刻带着两人，朝着一条更狭窄的支流游去。
暗渠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林晏只能听到耳边呼啸的水声，以及身后传来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重物破开水流的声音。
那十二具冰冷的杀戮机器，正在黑暗中，以一种非人的速度，迅速逼近！
“公主，你的夜明珠！”月姑姑低喝道。
李长安在水中摸索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
柔和的光芒瞬间亮起，照亮了周围数米的范围。
三人这才看清，他们正身处一条由青石砌成的巨大水道之中，水流湍急，水中还夹杂着各种秽物。
而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两道暗金色的身影已经破水而出，它们脚踩着水面，竟如履平地，每一步都在水上踏出沉重的波纹，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能在水上走！”李长安失声道。
“这些是李林甫的宝贝疙瘩，机关术的巅峰之作，自然不凡。”月姑姑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样下去，我们跑不掉。”
她看了一眼怀中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林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公主，抓紧他！”
她将林晏推到李长安身边，自己则猛地一转身，双袖中的软剑再次弹出，在黑暗的水道中，划出两道致命的银光。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月姑姑！”李长安惊呼。
“执行命令！”月姑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不再多言，主动迎上了那两具追来的金人。
剑光与刀光在狭窄的水道中轰然碰撞，激起数米高的水花！
李长安死死咬着嘴唇，她知道这不是犹豫的时候。她架着林晏，拼尽全力，顺着水流向前游去。
“不能……丢下她……”林晏用微弱的气音在她耳边说道。
“闭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李长安低声吼道，也不知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她的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回头。
又往前游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瀑布。
浑浊的地下水从一个十几米高的断口处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就在瀑布的侧后方，有一个毫不起眼的，被水帘遮蔽了一大半的洞口。
就是那里！
李长安认出了这个月姑姑曾对她提起过的，备用的紧急避难点之一。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林晏，奋力游向那个洞口，在即将被瀑布卷下去的前一刻，成功地钻了进去。
洞内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溶洞，干燥，且相对安静。
李长安将林晏放在地上，自己也瘫倒在一旁，剧烈地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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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想歇一口气，林晏的状况让她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黑，嘴唇发紫，身体冷得像一块冰。
最可怕的是，他的身体，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得……透明！
仿佛他的灵魂，正在从这具躯壳中一点点逸散出去。
“林晏！林晏你醒醒！”李长安慌了，她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但林晏毫无反应。
这是心神耗尽，魂魄离体的征兆！
与李林甫精神烙印的那场死战，终于将他推到了真正的死亡边缘！
“怎么办……怎么办……”
李长安彻底乱了方寸，她检查着林晏的身体，却根本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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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焦急万分，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轰隆——！”
洞口的瀑布水帘，突然被人从外面，用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月姑姑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她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在她身后，两具暗金色的傀儡，眼中的红光比之前更加炽盛，如同地狱的鬼神，一步步踏入洞中，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快走！后面还有……”
月姑姑的话还未说完，她便看到了林晏的惨状，脸色瞬间变得和李长安一样惨白。
“魂不守舍……糟了！”
绝境。
前有堵截，后无退路，而他们唯一的希望，也正在走向死亡。
李长安看着步步紧逼的金人，又看了看怀中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的林晏，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露出了一个凄楚而决绝的笑容。
她缓缓将林晏放下，拾起地上那把不知何时捡回来的，属于月姑姑的软剑。
她站起身，挡在了林晏的身前，长发无风自动。
“要他的命，”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溶洞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