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人皇之道
三叔的文人风骨在婶娘面前，压根不管用。
只是埋头吃饭。
按三叔的话来说，家中大事由他来操持，细碎琐事则是女人家家的事。金钱这种粪土在读书人眼里，自然是细碎的琐事。
“婶娘，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消息是，买下了一座私塾，坏消息是，我们楚家欠了两万两银子。”
婶娘仅是默默看了丈夫一眼。
“你们叔侄能还上便好。”
楚灵均入京师之后，写了好几首诗，名声不自觉之间自闻道监之中传出，逐渐溢满了整座京师。
而今京师之中。
世家子弟会先尝试儒道真卷《三字经》，倘若不能入道，便再尝试白道真卷静夜思。
一月之间，入道之人暴增许多。
书房之中。
楚灵均发现不知不觉之间，胎光、爽灵、幽精三魂路已行至一千里，万里魂路，倘若归分为十阶，一千里魂路乃重要修行节点，此处有一株八丈高的翠绿古树，天地间皆为清华所铸，唯此树青翠惹眼。
一道心念感应流淌过心涧，楚灵均不必猜测也知道来自道之八卦，迅速读解。
【人道修撰】
人皇之路始于足下，具有替人族书写人道书籍之资格。
这条道……是通往人皇之道？
先前是通过五文诗，获得天地玄气，如今书写书籍，岂不是也能获得天地玄气？
人道修撰便是如此……若是成为人皇？
楚灵均不淡定了。
哪怕此刻想与道之八卦深入交流，便也再无感应传来。
“我的入道感知范围，好像也随之提升…”
楚灵均闭上眼，能清晰感知到，京师新塘坞有人持木棍在岸堤静坐，猜测是钓鱼佬。
一老一少，老丈朝着青年才俊微笑，似是在嘲笑他这等紫竹鱼竿钓不起鱼来。
青年才俊也不恼怒，将丝线抛于江中，手指牵动丝绳，不多时，饵料往下沉。
双手往上一提，测出一条三指大黑鲤头来，故意在老丈面前甩了甩，老丈有些狐疑看着自己手中鱼竿。
浑然不知楚灵均正正视此处。
“卧槽…而此地距离楚府有五里吧？”楚灵均心中惊叹。
再远，在入道感知中便是白茫茫一片，如此五里，便是他现在能感知到最远距离。
不知院正有无这样的入道感知。
“我在想屁吃，莫说院正，陈淳大儒都能在京师之地感知江阴县……大儒神通更是深不可测，令天地降下青雷。”
楚灵均感觉自己飘了。
现在不过能感知五里之地，竟然不自觉跟四品大儒比较。
虽然不能与大儒相提并论，不过超越一般六品破卷境不在话下。
三叔说过他的感知范围，便是在三里左右。
书籍也能获得天地玄气，楚灵均哪里还坐得住。
“若是人道修撰具有书写人族气运书籍的资格，诗我已经试过了……在真卷之上写杂书会如何？”
楚灵均想试试千古绝唱的小说。
这方世界没有红楼三国这等杂书，拿出山海界获得那本七品真卷，摊开。
大承朝读书人并不太热衷于做官。
反而追求儒道中更高境界，风流好文的雅致生活，声伎犬马之乐，音曲、词章、枭庐，无不狎弄，兴趣相当广泛，只为追求突破契机。
仅是京师出名的青楼，便有十座。
红楼争议颇多。
有人说它立意作法另开生面，神游太虚幻境，乃是古典仙侠小说。
也有人说它奢纵宣淫，操守贪廉，通篇都涩涩的……
好像都对……
楚灵均想了想，蘸了蘸砚台中墨汁，在真卷之上写下红楼前十回：
一日，正当嗟悼之际，俄见一僧一道远远而来，生得骨格不凡，丰神迥异，说说笑笑来至峰下，坐于石边高谈快论。先是说些云山雾海神仙玄幻之事，后便说到红尘中荣华富贵，此石听了，不觉打动凡心……
真卷之上字迹褪去，缓缓映现出新的字迹。
京师之中，被读书人奉为圭臬乃是圣人所留下的经籍，小说则是弃如敝屣的杂书，还未盛行这一种新的文学形式，人人追求儒道，自然不可能流行这等杂物。写小说话本之人如青楼伶人那般被归为下九流。
楚灵均身为闻道监学正大人，若写这等粗鄙下流之物，非被天下读书人骂得狗血淋头不可。
不过这又如何？
谁说不能雅俗共赏，谁说小说便没有经典文籍。
楚灵均找到宋江游：“江游，可否请你们宋门夫子，帮我誊抄这本杂书？越多越好。”
“灵均，你不会是江郎才尽了吧？”
宋江游虽然斗鸡走犬，对什么都好奇，恨不得用文眼目之所及观察一遍，唯独有一样不会看，杂书，无他，脏了自己眼睛。
对于读书人而言，小说杂书不吝于使浩然正气受到损伤的邪魔外道。
沉溺于其中，使人精气神受到损伤。
不被天道认可。
“你帮我看看，宋门夫子可否誊写此物？”楚灵均把红楼真卷递过去。
“这个……”
倘若不接，定然会令灵均心中生出嫌隙；倘若接了，自己说不定被污了眼睛。
况且，宋门夫子说什么也不会耗费自身浩然真意，誊抄此物。
不过，世上像楚灵均这般有趣的人不多，自己拿楚灵均当兄弟，作为兄弟，哪怕是损了自身正气，还是要看一眼……宋江游暗想道。
“我爹也按不下我的牛头，不过你既然写了，我便瞧瞧……”
宋江游接过来，游散的目光渐渐转为深入专注，最后竟然开启了文眼。
此书与其他杂书有些不同。
其他杂书，无非是读书人心有猛虎细嗅芙蕖蕊之类粗鄙内容。
这本杂书写得有血肉灵性，看到黛玉丧母，进京依附外祖母之时，他浩然真意生出一丝杀伐之气。
真卷！
这本杂书竟然是一本真卷！
便在此查时，楚灵均能感觉有一缕玄气化来，钻入身躯，不由奇怪：
“宋江游并不是白道中人，竟然也能诞生一缕天地玄气，供我所用。”
不过，楚阳哪里有这么多真卷可供发行。
买一本最低层次的九品真卷，便要五十金，这等成本几乎是普通杂书上千倍。
“小荷才露阁有几十位夫子，倒是可以誊抄，不过，此书需冠以我宋家名号。”宋江游感觉宋门学派要在八大家之中脱颖而出。
哪怕不着边际，身为宋门学派大弟子，他也会替宋门学派着想。
“那你回去，与宋大人说说？”楚灵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