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闻道监
翌日，
楚灵均穿好青云赐袍，站在铜镜前还真有些不习惯。
“今日是入闻道监授业的日子，不知会让我教什么？”
在府上丫鬟的服侍下，整了整衣裳，这些侍女是许宣先前府上所留，楚灵均与她们还不熟悉。
不过起居倒是照顾得细致入微。
坐上许府的马车。
到了闻道监门前，可以看到眼前建筑群规模之大，可以说就是一座素洁文雅的皇宫。
金碧辉煌的文楼大殿，楼宇依靠着青翠如玉的山头。
令人难想象竟是在寸土尺金京师之中。
“大承朝廷真舍得花银子，这可比我见过其他书院好多了……但学资也是真的贵。”
不知有无资质‘尚可’的充电宝？
行至二百里之后，楚灵均逐渐感受到胎光、爽灵、幽精三条魂路传来的压力。
本来以为一万里魂路，如同出发那样轻装而行，现在看来并不简单。
见站在门前感叹，张礼安说起文道监历史，道：
“起处，闻道监本来仅是一座小书院。”
“经年月累，历朝历代，门人弟子逐渐增多，这座立锥方寸之地的书院不断壮大，便成了今日规模。”
“此后更扬厉，人族之中，有许多入闻道监的名门大儒，今日觉得住在监舍舒服，明日干脆把周边的府邸买下来打通，监中无潺潺流水甚是无趣，干脆大手一挥，随兴划出一条河道来。”
“一位又一位人族大儒，造就闻道监今日这副模样。”
“当然，其中也有朝廷相助。”
说起此事，张礼安双眼满是唏嘘。
壕！
人均梦想改造家？
仅仅凭一念唯心所欲，大儒便是大儒。
楚灵均看向张礼安，微微作揖，说道：“张大儒，晚辈第二回当夫子，什么经义讲籍也没准备。”
第二回？
张礼安颇有兴致：“第一回何时？”
“在江阴县，冒名顶替我二叔。”
张礼安莞尔一笑：“师弟，不必称我为前辈，儒生皆为圣人门生，若非同出于一脉，以入道时间先后称师兄弟，若是出于一同大儒教导，论师伯叔侄。”
“啊？”
儒圣之后称师兄弟，这就好比见到陌生年长女长辈叫阿姨，儒生见到上皇帝称学生。
“我已经是闻道间六正，他是四正，再叫前辈有些不合适，说话应该是平辈。”
楚灵均不甚在意。
张礼安又道：
“学正入闻道监，礼应先去青云院，领一份经籍讲义。”
“但你不用了。”
区别对待。
“为何？”楚灵均楞了一下。
“因为院正那儿，也没有授业儒门新道的讲义。”
楚灵均：“……”
自己挖的坑，自己填之意？
“一莲双生，此乃我闻道监变数，院正说，今后由你来传授儒门新道。”张礼林军安说道。
“灵均，需要经籍作讲义吗？闻道监书山文海楼，经籍为天下最齐全。”
“不必。”楚灵均苦笑一声。
张礼安作了请手势，二人这才踏入闻道监，“闻道监之大，外人知之甚少，你今后身为闻道监六学正，我带你转一转闻道监吧？”
闻道监颇为神秘，连三叔也知之甚少。
只有入闻道监廪生，才知晓，闻道监之中，有青云院、五门院和名贤阁。
大承十三州廪生入学，所入为五门院，五名大儒学正分别教导广文、太学、四学、律、书。
此外还有文山书海、悟道池等众多之地。
至于名贤阁。
文脉需要延续，因此名贤阁供奉儒圣，以及凭功绩入圣的八位半圣大贤。
“师弟，今后这里便是你书堂。”
张礼安指着前面一座楼宇。
儒门白道为新开的道，所以还没有名字。
“师弟给书堂起个名字吧？”
“就叫白道堂吧。”
起名方式，无非寓意或象征，又或者从诗文中抽出两个雅致的名字。
但楚灵均觉得这些太委婉。
儒门新道浩然正气，为纯净白色。
这个名字，简单直接，如基因流淌在血脉之中，只要世间还有人修行儒门新道，这個名字就会一直留存。
“院正说，有由你决定。”张礼安点了点头。
带楚灵均来到新的书堂，讲解完闻道监的状况，便是完成院正交代任务，给了楚灵均一份名录便离开。
楚灵均走进书堂。
这就是一座普通的楼宇。
案牍板凳一尘不染，除了放置博古架增添典雅，月窗外景色怡人，与寻常书院书堂并无不同。
“没有经籍讲义，三叔在这里肯定要骂我误人子弟。”
楚灵均随便坐下来。
等了半个时辰，不见有半个来听课人影，扶着脑袋快要睡着，今日不是听学日子？
“小文，你说该不会没有人来听我讲经籍吧？”
被主人老爷弹了一下脑袋。
愚蠢的小竹妖回过神来，茫然的望着书堂大门方向，摩梭一下两片竹叶，发出微弱声响。
这便算是对主人老爷的回应。
然而，楚灵均这种担心很快便证明是多余的，甚至应该担心另外一个问题。
书堂位置够不够坐。
我作文气诗给儒生观想修行，这句话已经从宫里传到闻道监。
“噹！”
一声雄浑钟响彻底打破闻道监宁静。
仿佛打开某种桎梏，整个闻道监顷刻间沸腾起来，声音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日同风三万里！”
“第一!”
“一日同风二万里！”
“杨老弟，帮我占个靠窗的位置……”
“师弟，前排还有位置……”
“惭愧，这个位置有人了……”
“甚歉，此座，师兄先来的……”
“师弟，过道还有位置，快同风进来……”
“高台为学正授业之地，不可争抢……”
“不错，岂能无理！”
“那我坐窗棂上总可以了吧。”
一阵清风吹过，涌入许多学子。
白道学子没有赶路神通，反而只能以身法赶路，但也疾快，来得晚的，被挤在窗扉上。
“这是？”楚灵均不理解。
“楚学正，闻道监有早课，在护道树之前观想，方才乃是早课散课的钟声。”
一名穿着青色长衫学子说道。
他们听闻，朝堂之上，楚灵均与巡御太尉杨登高争论，会以文气诗授业。
于是都来争相看看，文气诗如何诞生，顺道感受其中浩然真意。
修行除了资质，还讲究悟性。
他们有些人虽已入道，但在境界之上桎梏太久，始终无法感受到浩然真意。
于是想换个夫子，试图从不同角度理解经籍。
望着一双期盼的眼。
要不先点个名……楚灵均拿起名录：“今日是我授课第一日，先点个名，认识一番，姜澜？”
名录之上，都是入白道学子。
“六正，学生在。”
“张玉？”
“六正，学生在。”
“李大海？”
“六正，学生在。”
楚灵均感慨，
不亏是闻道监，江阴县一座私塾不足五十儒生，闻道监之中，儒门新道真卷仅写出来一個月，入儒门白道者，便有一百多号人。
一年之后，还了得？
难怪来京师之后，入体玄气壮大了许多，先前玄气如针，现在玄气如筷子。
既然在朝堂上承诺，便不能食言。
楚灵均清了清嗓子：“开学第一堂，先来一首文气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