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食铁兽，国宝之妖？
半山腰，青翠欲滴的竹林之中。
小熊妖头上戴着葫芦瓢，黑白双色，四仰八叉忘我啃着竹子，身前是摊开的布袋，摆着各种法器宝件。
看见有人来，懒洋洋地看了一眼。
“是我看错了吗，它真在摆摊？”楚灵均转过头，左右看看。
这里虽然有松风书院一处人迹，但是方圆几里，都是青翠山峰和碧水小莲湖。
不见半点村庄和农田的痕迹。
什么商业鬼才……
“在这里摆摊，莫非卖给妖族的？实在想不出来会有谁来光顾。”
不过，楚灵均也不纠结于这个问题，管它卖给谁。
眼前这只妖族，他认识，上一世的食铁兽，不过在这个佛儒道妖蛮蛊的世界，它有個新名字，食气宝妖。
是传闻诞生于人族的妖物，食气妖，天赋神通贪食乃吞食大承负面之气，被奉为宝妖。
楚灵均虽然未亲自见过，但大承邸报版面之中屡次有它的身影。
只要有食气宝妖出现，定然会登上大承十三州邸报头条，文章标题，无非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食气宝妖”、“食气妖是如何成为宝妖的”、“邸报上新！又是被食气宝妖治愈的一天”诸如此类云云。
朝廷令百姓，见到食气妖后向官府禀报。
楚灵均朝那摊前走去。
虽然有澜月阁这种修行牙行，但是寻常人难见食气妖一回，像是这种宝妖弄来的东西，或许是非同寻常之物。
楚灵均来到摊位前，这只食气妖浑然不看楚灵均，似是做不做成买卖无所谓，就是玩儿。
“这个是什么？”楚灵均拿起一面绣花铜镜。
那小食气妖叼着竹子爬过来，慵懒接过铜镜，随爪拍了拍递给楚灵均，又爬回原先位置躺下。
此时，镜中渐渐褪去青蒙，浮现不知几里外，一片青翠莲叶，两头小蟾妖正在叠罗汉。
“咩？”
这些妖族，似乎都有心流之类的能力，让楚灵均能听懂它的话。
“这个不要。”
“等等……卧槽！”在澜月阁难以寻得一件法宝，这堆器物，该不会全是法宝吧？
镜中景物会动，楚灵均才反应过来，这伪装成铜镜的东西，乃是一只大蛙妖瞳。
天赋神通，大概是能看见周遭一定范围之内的同族。
要这铜镜做什么。
偷看蛙妖叠罗汉？算了，没有这种喜好。
把绣花铜镜丢到一旁，又捡起一只破碎青碗。
这只青碗，放在一堆物品中央，老旧的碗底尚见墨迹，可以猜测它本来的作用，是被主人当作乘墨的砚斗。
“这个怎么用？”楚灵均好奇拿起，端详这只青碗。
小食气妖接过青碗，从咬了半截的竹子，倒出清水。
一大一小，两条浩然真意凝聚而成的青鱼，从碗中跃出，绕着楚灵均上下游动，将他护在其中。
要是赵世卿来寻他，这只青碗能派上用场，楚灵均想收为己有。
“这只碗不错，多少银子？”
食气妖看着楚灵均，大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是在很认真地思考卖多少钱合适。
“看看这周围，除了我，没有其他顾客了。”
“我要是走了，你今天就开不了张了，我们读书人有句话，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你想好再说。”
“咩！”
“宰客是吧？你知道这价钱能在大承买多少座宅子吗！”楚灵均被它说的数目吓傻，比起澜月阁，只贵不便宜。
食气妖继续啃竹子，不再看楚灵均，再抬头，眼神似乎很诧异楚灵均怎么还在这里。
楚灵均真的走了。
可没走出两步，食气妖抬起头，楞了楞地望着楚灵均的背影，叫了一声。
“咩！”
“我身上有好吃的？”
楚灵均身上除了这身稍微名贵的锦袍，并未带任何吃食，莫非是那头江贝。
“贝姨？你是专程来寻我的？”
食气妖不仅吃王朝国度负面之气运，也吃文气，难怪他怎觉得今日运气当头。
在江阴县山中碰到一只食气宝妖。
如果是要文气诗，那就好办了。
“我给你写一首文气诗，你若觉得文气还过得去，就将这只碗送给我，如何？”
“咩！”
“你说的，成交！”楚灵均伸出手。
那小食气妖伸出粉嫩的舌头，似是等待上菜的老饕。
“写在哪里？我没有真意砚台……这样吧，我把诗写给你，你去找儒门大贤将它写出来，自会有文气显现。”
楚灵均身上没带笔墨，目光扫视一圈，总不能写在地上吧。
那小食气妖似乎也发现这个麻烦。
翻了翻带来的法宝器件，末了，也没发现适合留笔墨之物，注意到楚灵均的目光，那小食气妖反应将手里的竹子递过来。
在竹子刻字，竹书便是如此。
楚灵均已经想好了要写什么。
……
“这只青碗是我的了！”
“咩！”
楚灵均将那只青碗收入袖口里。
只见，这只食气妖张嘴一吸，将散落在地上的法宝器件纳入腹中，踉踉跄跄又东倒西歪顺着山径往下。
“刚才我刻的诗，文气有些重，不知它承不承受的住，真是一只不知世道险恶的小妖族。”
楚灵均摇了摇头，转身向山径上走去。
很快，走到山巅，这里有一座静谧的书院。
江阴县七大私塾之中，白鹿书院排第一，霞枕书院排第二，眼前这座松风书院排第四。
院前有一株迎客老松，不知活了多少百年，蹉跎岁月的模样。
楚灵均吐槽，这书院名字，还真是根据实际取的。
“先生说，今日有贵客登门授业，没想到居然是楚小夫子！”
在廪生补试上，张景凡见过楚灵均，方才山长来书未提及名讳，此刻莫名惊喜。
“授……授业？”楚灵均楞了一下。
“是授业，夫子说的，若我们也能得楚小夫子一首五文诗，必然能凝练浩然出真意。”
不对，我是来避难的啊。
授什么业？我真的不会讲儒门经籍啊……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坑了。
李俊之站出来对付赵世卿，把他送来松风书院，原来是想做交易让他教导松风书院的学子。
能想到向其他私塾派卧底的人，果然月庄。
不过这根本难不倒他。
楚灵均楞了一下，看着张景凡道：“让我授业也可以，不过，我这夫子是假冒的。对儒道的领悟，恐怕还没有你们书院学子深。”
“夫子谦逊！”张景凡看向楚灵均的眼神，又敬佩了几分。
楚灵均：“……”
知道自己白说了，算了，还是不要解释了。
“对了，你们夫子说过，我会来？”楚灵均问道。
张景凡不住点头：“夫子说，会有一位贵客来书院小住几日，让我们趁此机会，该请教便请教，并未说过楚小夫子要来。”
说着，将楚灵均迎进开阔的书院中。
“我观你气机，你已经入道了吧？你们夫子将我骗上山，说实话，对于入道之人我也不知如何教导你们修行。”
楚灵均能感觉出张景凡的气机。
寻常人气机和修行之人气机不同，如一根火柴与火把的区别，眼前的张景凡就是一根火把。
“楚小夫子眼慧！学生张景凡，我原本是三年之前江阴县廪生，碰上丁忧，今年期满，这次打算随同巡御史一同入京师。”
能中廪生说明张景凡悟性比寻常人高，只是碰上丁忧耽误了三年。
如今，已成为松风书院德高望重的大师兄。
张景凡开口说道：“如今松风书院学生中，只有我一人入道，其余四十六人还没入品。我虽然已入道，但比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
虽然能感受到浩然正气，却迟迟无法凝练出浩然真意，更别说更进一步，真意化形了。
说话间，松风书院学子皆被吸引过来，他们在廪生试上见过楚灵均。
许多人埋头苦读多年。
不得寸进。
连道都没摸着，听闻楚灵均在芳草书院引十几学子入道。他们不在意入什么道。
先入了再说。
一个青衫玉冠的儒生开口说道：“楚小夫子可否借那一卷真卷，给我等看看？”
另一个竹纹长衫的儒生点头：“我们也想试试，能否入道，入什么道都无妨，就是想看自己有没有这份机缘，若是没有，也不耗费这份时间了，早些回家继承家业。”
虽然嘴上说着。
但其实他们心里都自信自己是天幸之人，芳草书院可以，他们也可以。
这些都是充电宝啊，如果他们入道，我身上的玄气肯定会壮大几分。
可惜那卷真卷卖了。
“啊？我想让你试试，可惜，我身上没有真卷。”楚灵均摇了摇头。
“学生李甲，倒是有一卷九品真卷。”
一个与楚灵均差不多高的学子站出来。
楚灵均想了想，道：“我试试看，你们准备一间静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