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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着星星想你

共 108 章

枕着星星想你 - 顾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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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她深刻记得上次江依露出这副模样,是两年前除夕夜醉酒。

江依不理她,对着窗外:“喵。”

郁溪轻拉她胳膊:“我问你。”

对住那双桃花眼:“我是谁?”

轻呵出的语调,天真又撩拨:“主人。”

郁溪心跳骤乱,扶住她后颈,两额相抵:“再说一遍,我是谁?”

醉酒的人有些不耐,语气又透出委屈:“主人。”

那语气像火药引子,引燃了人心底一切带破坏贪念的欲望。

成熟优雅的礼服和天真娇软的神情反差太强,让人急于拨开她伪装。

江依乖巧的顺从于她,她摘下江依耳环时,去咬莹润耳垂:“你又是谁?”

“猫猫。”

“要不要听主人的话?”

“要。”

主人并不单纯,贪婪又无餍,一道道指令像来自深渊的引诱,带着醉酒的人跌进去,不停下坠,直到落入失控的深渊。

她把人按在里面不让起来,听人一遍遍哑声唤她最想听的那两字,最后带上哭腔,脸颊绽开一块块红,像过敏,呼吸似喘不过气。

她知道自己该停下,却无法自控。

一室凌乱,天幕将白。

她终于舍得放人睡去,自己收拾行李。

直到上了机,江依靠在她肩头不辨晨昏。

醒来时望见郁溪一张清冽侧脸,埋头在翻一本小册子。

揉揉眼坐起来。

郁溪扭头轻笑:“睡醒了?”

江依声音还是哑的,伸手揉自己腰:“酸。”

郁溪拉过她手,替她揉。

“昨晚你喝醉了,还记得么?”

江依急道:“不记得。”

故意喝醉就是为了不记得,不然哪好意思,这人怎么还偏要问起?

忙着转换话题:“你看什么呢?”

郁溪扬扬另只手里的册子:“航空公司宣传册,有个女作家的小短篇。”

江依来了点兴致:“写的什么?”

“有一个女生,阴差阳错被错抱到另个家庭,人生全改换……”

她说着沉思起来。

故事是别人的,可人生是自己的,她问江依:“如果我妈没出逃,而我在温家得以出生,那我们还会遇到么?”

她幸福到诚惶诚恐,连另一种人生轨迹里错失江依的可能性都害怕。

江依笑道:“那,就是另个故事了。”

如果郁溪在温家长大,而江依母亲也没为爱逃离原本那个家庭的话。

******

幽深逼仄的小巷,灯光昏暗的地下室。

郁溪背着双肩包,校服藏在包里,七弯八拐才绕到地下室门口。

地下室的卷闸铁门一拉到底,锈迹斑斑,上面贴满了各种治阳痿和寂寞贵妇重金求子的小广告,角落甚至结着蛛网,怎么看都像是废弃很久了。

要很仔细的观察,才能发现卷闸门的旁边,另开了一道小铁门。

郁溪推门进去。

门倒是没锁,但有一个抽烟的光头胖子守着:“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没有。”郁溪压住如雷的心跳。

其实她挺紧张,但她一张脸长得清冷,看上去就还算镇定。

她说:“我找芬姐。”

芬姐的名号,是她找外校那些混混打了不知多少架才打听出来的。

光头胖子吸着烟上下打量她:“你来打拳?”

郁溪点头。

光头胖子:“你多大?”

郁溪谎报:“十九。”其实她才十七,刚上高三,正是学习最吃劲的时候,但她不管这些。

光头胖子又扫视她。

郁溪瘦归瘦,但肌肉线条很紧致,这都是她多年打拳练出来的,不过那都是在健身房,跟这种打野拳的地方很不一样。

郁溪一开始学打拳纯粹为了发泄,很多时候她觉得体内涌动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和冲动,其实生活中没什么大事,除了她妈频频被她爸和她奶奶送去医院精神科住院。

每次郁溪因为一点小事发脾气,她奶奶都长叹一口气:“不怪你,这是遗传你妈了。”

郁溪不理解。

在她看来,那样的狂只是她妈灼灼燃烧的生命力,就像梵高笔下的向日葵一样,为什么就要去住院?

可是她爷爷位高权重,她没有丝毫的话语权,唯一能做的就是经常去医院看她妈,也不知说什么,就沉默坐在一边,看她妈画一些看不懂的画。

她妈以前是个很有名的画家,不过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以后,很久没办过画展了。

郁溪唯一的发泄渠道,就是打拳。

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人越长越大,心却越来越空,健身房不再能满足她,打听到有这么个打野拳的地方,犹豫良久,还是找过来。

地下室灯光昏暗,就一个光秃秃的灯泡从屋顶吊下来,连灯罩都没有,小仓库一样的格局,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好像人人都在抽烟,乌烟瘴气的一片。

不停有击打和叫好的声音,拳拳到肉。

郁溪往人群中央望一眼,有点退缩。

那局面比她想象的还要刺激,是真要见血的。

正当她犹豫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郁溪抬眸,见面前一个女人,拎着瓶啤酒含笑睨着她。

其实郁溪不太看得出女人的年纪,二十五?二十七?总之是偏成熟妩媚的长相,跟学校里那些幼稚装熟的女生很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女人有一双桃花眼。

含着点笑意弯着眼睛,眼里像藏着春风。身段婀娜,腰软得像春天的柳枝,随着她走路一摇一摇,像撩在人心尖上。

她睨着郁溪问:“小妹妹,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郁溪莫名有点脸红心跳——以前从没面对过这样的女人。

她尽量沉着一张扑克脸,不想泄露自己的青涩:“没走错,我来打拳。”

女人轻笑一声:“打拳?”又问:“为什么来打拳?”

郁溪面不改色:“家里穷。”

女人笑着抿一口啤酒,她穿一身豹纹吊带裙,两条嫩藕似的胳膊露在外面,郁溪从没见过皮肤这么白的女人,浑身跟雪似的。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雪肌玉骨”。

郁溪平时觉得自己挺拽的,就是那种校长和教导主任找她都浑不在意的那种拽,不知为什么今晚在这个女人面前,总觉得自己气势弱一截。

她决定反客为主的出击:“你又在这干什么?总不是来打拳的吧?”

浑身肉那么软,没骨头似的。

女人晃晃手里的啤酒瓶笑笑:“我卖酒。”

郁溪:“为什么来卖酒?”

女人:“家里穷。”

郁溪对着女人上下打量一遍,那条豹纹裙也看不出什么材质。

在这儿卖酒应该挺不容易,郁溪好心思忖着对女人稍客气点,语气放礼貌:“请问老板在吗?”

一个声音在郁溪背后响起:“我就是。”

女人微微皱眉。

也许她刚才是想随口扯个“老板不在”什么的。

郁溪转头一瞥,老板是个顶泡面头的胖胖中年女人,上下瞧一遍郁溪:“找我什么事?”

郁溪轻磨下牙:“我想来打拳。”

老板:“你多大?”

郁溪:“十九。”

却惹来女人一声轻笑:“小孩儿骗谁呢?一看就没成年。”

郁溪摸出一张身份证:“我有证。”

女人笑眼弯得更甚:“假证都做了?装备够齐的。”

她想去拿郁溪手里的身份证,郁溪却一躲:“你从哪儿看出我没成年?”

女人凑近,一双桃花眼柔妩的眯起来,像狐狸。

纤指在郁溪肩头轻轻一点:“我闻着你身上的奶味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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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番外二 我敢亲你,信吗?

郁溪后退半步:“谁喝奶了?”

压低声嘟哝:“我明明只喝豆浆。”

女人笑得弯下了腰。

老板转向女人:“你认识这小姑娘?”

女人摇头:“不认识, 但我就是能看出她还是小孩儿。”

郁溪攥紧了手里的假证。

做这证也是费了番功夫的,当然没有很真,但她以为在这种灯光昏暗什么都看不清的地下室够用了。

都怪眼前的女人。

真漂亮, 漂亮到郁溪人生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可也是真烦人。

既然长这么漂亮, 缺钱的话,去当演员不行吗?跑这儿卖什么酒搅她的局。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不愿服输似的, 把刚才后退那半步找补回来, 逼到女人身前:“谁说我是小孩儿?”

“我敢亲你,信吗?”

“哦?”女人挑了挑眼尾, 越发像狐狸。

站在这样的距离, 她已能闻到对面人的体香味了。很奇怪, 这女人看上去妖娆妩媚的,可体香意外的很清新。

莫名让郁溪想起小时候,有次她妈带着她偷偷跑出去,在郊外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有断桥石垣和废弃的屋子, 还有一片栀子花丛, 在雨后生香。

那味道, 就和女人现下的体香很像。

久远的记忆强化了郁溪的青涩感, 贴着裤缝垂下手,攥紧手里的假证, 微微锋利的边缘割着掌心。

却更不想示弱, 凑得越发近, 鼻尖上沁出薄薄一层细汗。

女人一直含笑睨着她, 也不躲, 也不闭眼。

郁溪觉得这女人把她看得透透的——

本以为亲一下也不算什么,学校里谈恋爱的大有人在,同性之间也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面对这个女人,她就是莫名的脸红心跳,甚至身体里贴近小腹的地方,莫名升起一种灼热的感觉。

陌生的失控感带来恐慌,恐慌令人犯怂。

而女人见郁溪站这么久也不动,突然凑上前来。

郁溪吓了一跳,猛又后退三步。

女人轻笑一声,好像就知道郁溪会躲,带着那种笑意定定立在原地,也不追。

那样的笑意好像带着嘲讽——“就说你是小孩儿吧”。

一阵羞愤传来,郁溪转身就跑。

一直跑到拐角巷口,喘着气坐下,在那儿发呆。

双肩包甩在脚边,这时她才看到,拉链没拉好,校服袖子露出来一点点。

郁溪:……

什么能闻到她身上的奶味,刚才那女人完全是诓她的?

郁溪想起看过的古早武侠片里,曾有句经典台词——“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无奈坐于巷口,没系鞋带的帆布鞋带着脚尖摇晃,夏夜一阵风,吹起她束成马尾的黑长直发。

哎,酝酿了这么久打野拳这事,怎么偏偏被一个偶遇的女人搅黄了?

她懊恼挠挠头,想不出除了这件事,生活还有什么可供发泄的出口。

在旁人眼里,她的人生固然无可挑剔,爷爷是有名的金融大鳄,祖家财力势力更是无可想象。至于她自己,长得很好,甚至学习也很好,一点不像传统印象里的纨绔子弟学习必然拉垮。

只是没朋友。

在学校里,她听到过同学窃窃私语:“别跟郁溪说话啦,她家那么厉害,她一个不高兴我们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是啊是啊,而且她看着那么冷,肯定瞧不上咱们。”

郁溪该怎么说其实我不是冷,我是天生一张扑克脸。

从她妈开始被频频送去医院精神科住院开始,爷爷忙于生意,爸爸飞去欧洲各国滑雪玩得不亦乐乎,表姐温涵空早早出国学艺术,应该是想走她奶奶艺术家的路线。

家里看似空荡荡,可处处都有隐形的眼睛。

一旦她露出什么任何不那么“大小姐”的做派,立刻会接到爷爷的电话,严肃叫她名字:“郁溪。”

说起来她能姓郁,是她妈当年争取了好久才得来,可又有什么意义?

她妈被迫远离了她身边,而她被各种教养着做个合格的“温家人”,规定了安稳,规定了乖驯,任何一点个性和自由意志,都像野蛮生长的灌木枝桠,被定期修剪时连着血肉,带来一阵阵隐痛。

这话说给任何人听,都会觉得她是无病呻吟吧?

郁溪正想着,身边一阵急促高跟鞋声响起,继而突然消失。

她抬头,见是刚才地下室那个格外漂亮的女人,一边跑一边把两只红艳艳的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里。

郁溪再往她身后一看——有人在追,气势汹汹。

郁溪忽然站起来拉住她的手,换来她“啊”的一声浅叫。

郁溪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救这个刚才搅她局的女人?也没去想女人后面跟着好几个凶恶的壮汉,她这么贸然站出来,会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只是出于一股本能,拉着女人就跑。

“这边。”逃跑过程中压低声音交代一句,带女人跑入一条暗巷。

她知道这暗巷,全然是因着她为今天来打拳的事筹谋已久,光来附近勘点都不知来了多少趟。

她有信心,这儿除了她这种怀“贼心”的知道,估计连每天在这儿“上班”的人应该都懵。

她和女人贴在一起,躲在一堆废弃的纸箱子后,应该装过鱼露,微微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可她现在闻不到臭,女人身上栀子花一般的体香,铺天盖地,在幽暗小巷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网住了她。

郁溪脊背出汗——这小巷实在太窄了,估计也就容一人通过,现在早已废弃不用,堆满了各种杂物,空间那么小,她想和女人错身都错不开。

而女人的胸……好软。

要不是怕咳嗽的声音引来“追兵”,郁溪一定要咳一声来缓解尴尬。

刚才她在地下室就注意到了,女人的身材前凸后翘,可看到是一回事,这会儿女人的胸就那样抵着她又是另一回事。

和好像没怎么发育过的她那么不一样,是独属于成熟女人的丰韵。

“咦——”女人拖长调子:“小孩儿,耳朵红了。”

其实不用她说郁溪也知道自己耳朵红了,因为一阵莫名发烫,可不知怎的她就是不想在女人面前流露自己的愣和涩,梗着脖子教训:“别说话,你也不怕把他们引过来,可别把我搭进去。”

女人轻轻一声笑,好似反问:你要是真怕把自己搭进去,刚才还会站出来?

郁溪不理会,扭头盯着装鱼露的那堆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