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破局
星期五夜，终于雨过天晴，月朗星稀……
鲜血的腥臭味弥漫整个城主门前广场，残肢断臂，兵刃枪械，最后是头颅滚滚！
袁通身体化作三米多高的巨猿，一把抓过一个人族密探，双臂角力，生生撕成两半，双拳捶胸，一声猿吼，震慑宵小。
忽然从袁通影子中窜出一个娇小身影，由下至上，短刃穿过袁通喉咙，吼叫戛然而止。
旁边熊大壮见此也化作巨大黑熊，一巴掌拍出，娇小身影被拍出十几米，立刻有几个人族密探护着她远离战场。
在距离城主府大门只有三四十米时，突然又出现了最后的人族密探，十几个人，都戴着面具，为首之人坐着轮椅。
黑熊嘶吼一声：“冲过去！”
仅剩的几十名警员也杀出了血性，生生在广场上杀出了一条血路，轿车最终还是抵达了城主府。
这一刻，所有的杀戮都陷入沉寂，没有欢呼，没有嚎叫，只有劫后余生的喘息声，数百特调科护卫队残存不到三十人。
济城人族密探近乎全灭，剩下的不过是战场周围的十几人，其中一人看了看手表，正好一小时。
谢必安率先下车，微笑着说道：“李先生，请！”
直到此刻李惊绝才止住了咳嗽，只是汗水已经浸透了外衣，身形佝偻单薄。
胡行云和黎夫人也紧跟着下车，胡行云面色冷漠，黎夫人心情忐忑。
李惊绝拾阶而上，第一步，微微直起身躯，城主府府门开启，门内空无一人。
谢必安走在李惊绝身后，转身持刀而立，隔断了胡行云、黎夫人和李惊绝。
背对李惊绝说道：“时间到了！”
“让我们搅个天翻地覆吧！”
李惊绝走上第二个台阶，身躯挺拔，气血外放，周身十米，狂风大作，人不可立！只有谢必安不动如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看到这一幕的胡行云脸色巨变：“他注射了药剂，他注射了药剂！谢必安，杀了他，杀了他！”
谢必安冷笑：“搜身时，我给他注射的！”
李惊绝走上第三个台阶，风云变色，目之所及皆是血气。
胡行云恍然，大叫道：“谢必安，你是叛徒！”
“正是介绍下，人族密探谢必安，代号‘黄盖’！”
一句话出，所有特调科警员目瞪口呆，济城治安总署最狠的妖，杀人杀妖毫不手软的妖，竟然是人族密探。
李惊绝走上第四个台阶，血气消散，身放七彩霞光，潇洒飘逸如谪仙！李惊绝进入城主府，城主府门关闭。
“七，七哥，你明明是猫妖……”
谢必安忽然大吼，似发泄，似放下，似解脱。
“我是人族密探谢必安！告济城全体妖怪，我乃人族密探谢必安！”
说罢谢必安左手抓住黎夫人长发，长刀一抹，黎夫人身首异处。
“我乃人族谢必安！”
胡行云见谢必安发疯，他知道自己虽然是妖帅，但是近战绝不是谢必安对手，况且谢必安未必只是战将实力，于是直接发动幻境之术。
下一刻，场景变幻，谢必安出现在一片火海当中，手臂粗细的锁链将他固定石柱上，数不清的恶鬼向他扑来，撕咬着谢必安的一片片血肉，火海焚烧着恶鬼，也焚烧着他，举目望去，周围黑暗无边无际，天空无日亦无月，只是被火焰映射的一片通红，
“谢必安，你背叛妖族！”
谢必安被恶鬼撕咬得痛苦嚎叫，一刹那、一秒钟、一分钟、一个小时、一天、十天，谢必安终于被源源不断地涌来的恶鬼啃食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奄奄一息。
“谢必安，这是我的幻境，名为‘地狱’，是对你的惩罚！但是这还不够，我要你生不如死！”
胡行云走到谢必安身旁：“你毁了济城治安总署，你毁了我辛苦经营的完美妖生，我要让你在这里继续受罪，一年，十年，百年，直到永远……”
说完，胡行云消失在幻境当中，幻境十天，现实不过一瞬，胡行云看着城主府门前站立不动的谢必安，心中又升起怒火。
“我不光要折磨你的灵魂，我还要折磨你的肉身！”
胡行云抽出匕首，刺向谢必安肩头，忽然胸口一痛，谢必安长刀穿心而过。谢必安面容变化，灰色羽毛覆盖面容，尖利鹰喙，金色双瞳！
“破幻？”
“是啊，你鹰妖副科长的种族天赋，现在是我的了！”
“原来你真的是人族！”
“那一年，人还没决定吃猫，猫却先要吃了人，吃了大人又要吃小孩儿，最后小孩儿吃了猫！我也觉醒了变成妖怪的能力！当然是变成我亲手杀死的妖怪的能力，比如你！”
说罢，左手按住胡行云面门，右手抽刀而出。
“在你的幻境中，我丝毫无伤，只是看着你表演，等待你松懈的那一刻。这多亏了你当年默许我杀死鹰妖副科长，也对，谁愿意让一个拥有完美克制自己能力的妖怪常年在自己身边呢？”
谢必安淡淡地说道：“诸位，我是人族谢必安，下面我们算算旧账吧！我的那么多同袍，我的那么多朋友死在你们手上，现在是了结的时候了！”
手提长刀杀入妖群，疲惫的群妖怎么能是他的对手，如饿狼入羊群，刀光闪烁间一颗颗大好头颅高高抛起……
“七哥，七哥，忘了我们三年的同甘共苦的情意了吗？”六队队长包辰慌忙说道。
“豹妖包辰，最喜吃人心，常说‘最好吃的是六岁以下男孩儿的心’，我们有什么情谊？”
无情长刀一挑，包辰一分为二。
熊大壮化身的黑熊大吼道：“城主大人救命，谢必安反了！”
谢必安停止杀戮，悠悠说道：“城主？哈哈哈哈，城主，城主在忙着晋级呢？”
谢必安走近瑟瑟发抖的黑熊说道：“你知道城主怎么晋升妖王吗？”
“不，不，不知道……”
“城主是虎妖，历经数年都挖掘不出自己体内的妖王天赋，于是济城大学研究室就研究出了‘种族融合药剂’，所谓种族融合，就是先给虎妖城主注射药剂，然后他开始无休止的杀戮，至于杀谁，你猜？”
黑熊完全不知道谢必安在说什么。
谢必安继续说道：“虎妖最想晋升的妖王模板是穷奇，他是虎，还缺对翅膀和四只牛蹄，当然是吃掉变成穷奇缺少的鹰妖和牛妖了，一只两只恐怕不够，所以他要吃百只千只，所以城主府每天夜里都会运进几车鹰妖和牛妖，你说他有空出来救你们吗？哈哈哈哈！”谢必安肆无忌惮地狂笑，装若封魔。
忽然远处传来一个挑衅的声音。
“喂，谢必安，你笑个屁呀！”
“杨世杰！”谢必安咬牙切齿地说道。
杨世杰很快来到谢必安身边，随手一刀结果了熊妖熊大壮的性命，然后搂着谢必安的肩膀。
“兄弟，发泄一下就行了，你再搞，就把自己搞疯了！”
谢必安举目四顾，原来特调科仅剩几只小妖了，其他的都已经被谢必安杀死。
他神情有些落寞，这些妖杀人无数，很多都是罪恶至极，但曾经也和他在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办公室里办公，无论是惧怕他，还是尊敬他，总算是熟人，杀熟人不舒服……
杨世杰拍了拍谢必安的肩膀：“这些妖，算是被他们城主给填坑里的，济城城主，最怕李惊绝，他的兄长和父亲都是李惊绝杀的，从李惊绝到济城那一刻起，他就坐立不安，一直想着增强实力，即使李惊绝已经跌境战将级了，他还是怕，所以最近几天疯狂吃妖，但是歪打正着，‘西施’告诉我，那城主确实在向穷奇方向变异。”
杨世杰招呼谢必安在台阶上坐下，递给谢必安一支烟，丝毫不理会城主府内的虎啸龙吟、刀光剑影。
谢必安接过来抽了一只，还是有些呛，但是吸了两口以后，发觉自己稍稍有些平静了，多年来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放松了，于是有些困，就倒在杨世杰怀里睡着了。
渐渐的所有人都聚在城主府门前台阶上，都抽着烟，那个小姑娘也抽了一口，然后嫌弃地扔了。忽然有个人哭了，然后其他人也哭了，渐渐地开始嚎啕大哭，至于为什么哭，也许只有同样是密探的他们才知道。
就这样他们坐在这里等待城主府的结果，不过并没有等多久，李惊绝走了出来，还是超凡脱俗的神仙气。
“济城城主死了？”杨世杰问。
李惊绝忽然面色大变，跑到一旁墙根儿开始呕吐，一个神仙境大能直接把自己吐得虚脱。
“以后不要再提！”
“提什么？”杨世杰问。
哕～
李惊绝又开始吐了，反复三次，杨世杰终于明白了，济城城主死了，至于怎么死的，其实他不想知道，因为他也怕自己吐成李惊绝的样子，但是他喜欢看见神仙境强者吐。
“任务完成了！辛苦了各位！”
所有人都停止了一切动作，看着杨世杰。
“然后呢？”
杨世杰苦涩地回答道：“李先生虽然晋升神仙境，但是没有办法护着我们这么多人回家，所以只能是李先生带着梁亦清博士回去，你们知道，梁亦清博士是‘错误的游戏’药剂的研发参与者……”
“切，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就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分头逃亡，回不回得去听天由命呗？”
“走了！早点躲起来，没准活得久一点……”
“你早点死，80年以后，我去陪你！”
“滚！老子长命百岁，就那杨世杰是个短命相……”
“我觉得也是……”
“楼上，+1”
“楼上，+1个亿”
“李先生，帮我把信带回家里吧……”
“还有我的……”
“这是我的……”
……………………
很快，城主府门口，只剩下杨世杰、谢必安和推着轮椅的小姑娘，轮椅中人摘下面具，正是当日被谢必安刑讯的常宁！被之前刻意抓到治安总署的十一个密探救出。
至此，济城人族密探最重要的四个人聚集在了一起，“黄盖”谢必安、“贾诩”常宁、“西施”小姑娘。
谢必安突然对杨世杰说道：“对了，你的代号是什么？”
“周瑜！”
谢必安忽然面沉似水：“周瑜打黄盖是吧？”
说罢，谢必安一把抓住杨世杰的肩头，连续过肩摔……
这边常宁和小姑娘不理会发泄的二人。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啊！”
“我是问你叫什么？”
小姑娘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我叫萧菇娘！”
……
“现在说下以后的事情吧！”杨世杰终于被打舒服了。
谢必安说道：“行，交代后事吧！”
杨世杰黑线布满额头：“估计济城会乱一段时间了，城主争夺，再加上后续的稳固地位，怎么也需要半年以上。”
他们这一仗紧紧出动了天王境一名、妖帅两名（杨世杰和常宁，至于谢必安到底什么实力？只有谢必安自己知道）、妖将几十名，便把拥有七名大妖和无数妖帅妖将的济城搅乱了，而且得到了可以让人类在未来战场脱胎换骨的药剂，现在想想简直匪夷所思！
杨世杰继续说道：“接下来，东北三镇将会趁此时间和东北五仙决战。济城以后的密探活动就由谢必安负责！常宁还没有暴露，目前知道你是密探的胡行云已经死了，你仍然要回治安总署；至于小姑娘，你和我回红星镇，那里更需要你！”
小姑娘有些雀跃：“真的吗？我有那么重要？”
杨世杰回答道：“当然重要，那里有两个怪物需要你降服，一个叫‘商枭’（上学），一个叫‘贾丽’（家里）。”
小姑娘高兴地奉上一堆螺旋马屁。
杨世杰牵着小姑娘的手，对谢必安和常宁说道：“我走了！”
谢必安说道：“一路走好！”
………………
因为城主府的变故，整个济城混乱不堪，最混乱的当然是“不安全街区”，街面上一个巡警都没有，他们都被调走维持其他区域的治安了，各大帮派趁机开始争夺地盘，到处都在械斗，砍刀、子弹满街乱飞……
谢必安隐秘前行，来到“不安全街区”一处简陋的出租房内，看着躺在床上的虚弱羊妖，心中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