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机变无双”杨世杰
星期一夜晚，雨过天晴，皓月当空，月光洒在雨水冲刷过的街道上，映射出一张俊朗的脸。
“谢老七！”
这熟悉的女声让谢必安汗毛直立，不自然地加快脚步。
“站住！让你走了吗？”
于是场景变幻，夜晚变白昼，街道变沙漠，烈日当空，黄沙万里。
谢必安叹息一声，知道这是幻术，奈何他惹不起这个小妖精……
一道红光闪烁，沙漠中出现一个完美化形古装美女，轻纱遮面，纤手抚琴，琴音袅袅，宛若一幅画卷。
这便是济城治安总署第一美人，副署长兼特调科科长的女儿、治安总署内部调查科副科长狐妖胡离！
谢必安尴尬地笑道：“原来是胡姐，找我有事儿？”
琴声渐停，美女妩媚一笑：“听说总署谢七在跟人抢妞，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胡姐，别听那些无聊的人嚼舌根子，哪有的事儿！”谢必安连忙否认。
忽然红光闪烁，胡离出现在谢必安身侧，纤纤玉手覆在谢必安的耳朵上。
“疼疼疼！”谢必安完全不敢反抗，只能求饶：“真不是胡姐想的那样，确实另有隐情！”
“隐情？哼！”
美女一招手，又是一道红光，出现了一只兔妖，他叫古槐，和谢必安最为亲近，二十五岁，是个只有动物形态的妖怪，就像是一个放大版直立行走的兔子，身体强壮，四肢有力，一张大嘴咧到耳根，左边长耳只剩下了一半，可以说，无论以人族还是妖族的审美来看，这都是一个极其残忍和丑陋的妖，但是此刻在疯子谢必安和蛇蝎美女胡离面前真正变成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说！”胡离指着兔妖古槐说道。
“啊？胡副科长让我说啥？”兔妖懵逼了，这和老子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温顺的兔子，能不能别牵扯到我。
胡离眼睛一瞪：“就说你来这夜总会门口干吗！”
“接，接七哥！”
“接去哪？”
兔妖连忙看向谢必安，谢必安也是一瞪眼，兔妖缩了缩脖子。
胡离看见谢必安威胁兔妖，于是一摆手，几人面前出现了一个茶几、一壶茶和两个茶杯，当然没有兔妖的份。
指着谢必安说道：“你坐下！”
谢必安老老实实地坐下。
“喝茶！”
谢必安又老老实实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
胡离又对兔妖古槐说：“我最近很闲，我们内部调查科也闲，正想找个丑吧啦叽的兔妖聊聊……”
兔妖瞬间脸如白纸，去那儿还能活着回来吗？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观念，悠悠说道：“去城北一家旅馆。”
“去干吗？”
“捉奸！”
谢必安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捉什么奸？”谢必安和胡离异口同声。
“七哥，这事儿都在署里传开了，你就别瞒着了。”
“我瞒着啥了？”谢必安问。
兔子说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总署七哥追求小猫妖，然后小猫妖爱上了黄毛，七哥求之不得将要实施报复！”
“啥玩意？”谢必安自己都愣了。
“谢必安啊谢必安，你真是出息了，都能上演强抢民女的戏码了”胡离又揪起了谢必安的耳朵。
“我真没有”此时谢必安的辩解苍白无力。
“你就老实在这里反省吧”
红光闪烁，茶几不见了，一个两米见方的牢笼从天而降，谢必安困在其中。
“胡姐，你放了我吧，我真没干那些事儿，求你了，我有重要的案子要跟进的！”谢必安苦苦哀求。
胡离说道：“你说，什么案子？”
“那个狼妖，勾引猫妖黎小姐的狼妖很可能是个人类间谍……”
谢必安忽然看到胡离和古槐似笑非笑的眼神，好像是说，编，继续编，哪次得罪你的人不是人族间谍，虽然我们没有找到你栽赃嫁祸的证据，但是概率太高了吧。
“谢必安，你太让我失望了”说罢，胡离拂袖而去，消失在茫茫沙漠之中。
“你也不相信我？”谢必安问牢笼外的兔妖古槐。
古槐面容坚定：“七哥，我信你！”
“你确定？”谢必安突然觉得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了。
“当然，无论什么情况，古槐都相信七哥！”
谢必安拍了拍下古槐的肩膀，感慨道：“还是自己的亲信了解自己啊。”
“所以七哥必须马上走出困境，然后捉奸！”
谢必安突然觉得古槐眼神有异，阴恻恻地说道：“古槐，你知道七哥的为人，如果我出去以后，发现了有人蒙骗我……”
古槐吞了口口水：“七哥，但有所问，有问必答！”
“说说，这件事是怎么传开的？”
“是小狗妖告诉了我，我说漏了嘴，常宁就知道了，常宁又告诉黄砂，然后黄砂……”
“最后整个总署都知道了？”
“恩！几十分钟的事儿！”
谢必安突然有些头疼：“然后呢？”
“然后行动大队长开了盘口，赌你杀掉狼妖泄愤的人占5%。”
谢必安老怀安慰：“看来还有很多人是相信我人品的。”
“赌你杀狼妖全家的占30%，另外65%赌你直接端掉暴走族狼妖在‘不安全街区’的所有势力。”
……
谢必安张大了嘴巴，他根本没想到他的人设已经这么极端了。
兔妖古槐继续说道：“我赌你只杀狼妖一人！”
谢必安再次拍了拍兔妖肩膀，这兔子虽然也觉得我残暴弑杀，但还是有底线的。
没想到兔妖古槐继续说道：“我本来也觉得你会清除暴走狼族的，但是赔率太低，而且凭我们俩的关系，你放防水，我就赢大了，就提前赶来找你商量这事儿的，我赢了钱，分你一半！”
兔妖显得信心满满，忽然看见从牢笼栏杆间走出一只五六十公分的橘猫，微笑着朝兔妖走来，然后就觉得胸口一疼飞向了空中。
“七哥，你要想办法赶紧出去啊，晚了，那边就会‘生米煮成熟饭’的，你那暴脾气，肯定会弄死整个济城暴走狼族的……”声音越来越小，兔妖已经被扔出二三十米远了。
橘猫收起蹬出去的右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回牢笼，重现钻进黑色西装，变回谢必安的样子。
谢必安不讨厌这个铁质牢笼，在他的精神世界有很多，每一个牢笼都关着一个怪物，那些都是他自己，现在的自己不过是这些怪物中的一个。
他盘腿而坐，摆弄着地上的石子，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年……
田间，一个小男孩与小花猫对峙，男孩儿收拾小棒，花猫毛发直立。
“有种你让我过去……”
“喵！”
“老子是上山打虎，下海捉龙的角色，会怕你？”
“喵！”
花猫纵身一跃，男孩儿掉头就跑……
正在干农活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又被那只猫欺负了，笑得合不拢嘴：“我回家和你妈说，你又被猫欺负了，她会笑一整天，哈哈哈哈！”
又一日，花猫受伤了……
“快找你妈拿些草药，伤得不轻……”
从此以后田间地头多了一对朋友，小男孩和猫……
风吹起一粒沙，谢必安揉了揉眼睛。
……………………
“他在难过吗？疯子也会难过？”幻境外胡离深情地看着谢必安。
忽然幻境中狂风呼啸，卷起飞沙，弥漫了整个天空，狂风在狐妖胡离的精神世界中肆虐，也让她头晕目眩。
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在漫天黄沙中冲出一条通道，直冲空中烈日。
“住手！”
为时已晚，伴随着太阳的碎裂，幻境消失了，谢必安和古槐重回现实，街道还是那个街道，夜总会灯光还在闪烁，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嘴角流血的虚弱狐妖。
古槐目光呆滞地看着谢必安，那可是胡离的幻境，妖帅以下根本没有人能破掉，可谢必安明明只是妖将，他是怎么击碎幻境的呢？黄沙太大了，古槐根本看不清。
“兔子，把胡离送去医院检查！”
说罢，谢必安幻化成猫首人身形态，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兔妖的视线当中。
十几分钟后，谢必安来到猫妖公馆后门，抬手敲门，三长两短再两短三长，后门突然打开，门内是个狗头人身保安打扮的妖，左右观望一下，迅速放谢必安进入门内。
“七哥，你可算到了。”
“花郎到了？”
“七哥神机妙算，猫小姐带着狗妖花郎偷偷进公馆了。”
“现在在哪里？”
“还在猫小姐房间。”
“你先带我到李惊绝住所附近。”
“不立刻抓人吗？”狗妖有些疑惑。
“不急，我要看看他们到底玩儿的什么把戏？”
………………
黎夫人单独住在公馆的一个别墅内，别墅只有两层半，一层客厅儒雅中年男人正在饮茶，旁边俏丽的美妇作陪。
“东北没什么好茶，而南方的茶又被山海关阻隔，四十岁了才喝到真正意义上的好茶”男人感慨地又闻了闻茶香。
“李先生如果喜欢，我明天叫人多取来一些……”美妇含情脉脉。
李先生挥手打断：“做人也好，做妖也罢，都要讲究一个度，凡事过犹不及，做事也好，享受也罢，也都不能超过这个度。”
“这是您的新感受？”
“是啊，想我李惊绝十八岁以最优异成绩毕业于红星学院，老校长更是对我器重有加，我为红星镇征战22年，一把惊绝剑杀大妖有六，妖帅、妖将无数，最终抵不过‘刚过易折’的道理，从天王跌倒元帅，现在却只是区区战将级，而那韩书生不过是个轻摇纸扇的读书人，最终却成了红星镇镇主！”李惊绝摇头叹息。
美妇一改温柔，恶狠狠地说道：“那韩书生不过是个阴险小人，上阵杀敌不如你，阵前指挥不如你，名气不如你，相貌不如你，凭什么他能当红星镇镇主，而你却屈居其下！”
“黎夫人，人类的世界你不懂，韩书生韬光养晦，不可小视。我败就败在杀伐太重，如果当年有如今心境，少些杀伐，循序渐进，说不得已经突破天王，跨入神仙境了……”
“李先生不要灰心，如今你已经到了妖族，定会得到城主重用，以李先生天赋不需数年便会重返天王境，便是踏足神仙境也是指日可待。”黎夫人连忙接话，她太心疼李惊绝了，生怕他从此消沉。
李惊绝却说道：“黎夫人不必安慰，世事难料啊，且不说我已经伤了根基，无法重返天王境，就算我天赋犹在，济城城主又怎会容得下我？”
“城主大人胸怀宽广，唯才是用，怎会容不下先生？”
“黎夫人发现没有，当我受不了排挤，有意投靠济城时，城主立刻亲自安排护送，可谓求贤若渴。可是当我真正到了这济城，又是另一番面容，城主三月不见我”李惊绝边说边摇头。
“李先生宽心，城主最近公务繁忙，准备北伐事宜，确实抽不出时间……”、
李惊绝又摆了摆手：“北伐更需要我这个原红星镇副镇长兼防卫部部长的谋划，还有谁比我更清楚东北人族的军备情况？”
黎夫人哑口无言。
李惊绝忽然微微一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出来吧。”
一楼窗门被轻轻推开，走进一个黄毛红衣的狼妖少年，黎夫人大惊，要知道她也有妖将实力，却丝毫未觉，可见这狼妖实力高绝。
“你是哪里来的妖怪？敢私闯猫族公馆！”黎夫人厉声说道。
回答他的却是李惊绝：“他是杨世杰，你们送了他一个外号—‘机变无双’！”
杨世杰也不再伪装，一针药剂注射，面容变化，从一只狼妖变成了弯眉美目、满脸笑意的人类俊朗青年。以前只有妖族化身为人到人族卧底，但是现在人族发明了一种药剂，提取妖怪的血液，配合药剂便可以轻易变成对方面貌，只是有效期只有三天，三天后便会变回人形，虽不持久，但也大大增加了妖族防卫间谍的难度。
李惊绝拍掌称赞：“不愧被称为下一个李惊绝的天才，守卫如此森严的猫族公馆也进得来！”
杨世杰摆了摆手：“我不喜欢商业互吹，以前对‘下一个李惊绝’的说法不感冒，现在更是觉得耻辱，所以就想着亲自解决了你。”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成为下一个我，你太出挑了，也太骄傲了！”
“因为我不是傻逼！”
话音刚落，一把匕首出现在手中，纵身直刺李惊绝。黎夫人想阻拦，可是根本反应不过来，那人太快了，仿佛只是一道残影。
李惊绝却没有闪避匕首，一把推开黎夫人。
黎夫人不察，被推出三米开外，再定睛观瞧，却发现杨世杰出现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这就是杨世杰的特殊能力—干扰感知吗？让人出现一瞬间的判断失误，一瞬间足够一个高手杀掉自己。
“不错的能力！”李惊绝称赞：“你可以不用为难她，他参与不到我们的争斗中！”
“是吗？”说罢，杨世杰再次出刀，快若奔雷。
李惊绝闭上双眼，封闭五感，抽出腰中软剑，一时间屋内金属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可黎夫人却根本看不懂他们的战斗，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声音和视觉根本对不上，甚至身上感知到的刺骨寒意也忽明忽暗，这种战斗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更是分不清谁占上风，谁处劣势，刀光剑影布满房间，有那么一刻甚至感觉到李惊绝的软剑刺向自己，但是自己却毫发无伤，这使得更是她不敢稍动，更无法呼叫护卫，自己也成了对方刺杀李惊绝的一个筹码。
世人皆知李惊绝剑法超群，却不知道他的真实能力是极致的玄学推衍能力，这也是他之前无论是军阵还是亲自下场都战无不胜的本钱。虽然现在只有主将级的实力，却可凭借极致的推衍，算出杨世杰的每一步动作。
杨世杰主攻，李惊绝主防，一个干扰感知，一个屏蔽五感，全凭推衍。但是李惊绝还要时刻防备刺向黎夫人的匕首。
杨世杰不愧“机变无双”的称号，一开始便给了李惊绝杀掉黎夫人的错觉，让他的推衍增加了数倍的压力，当然李惊绝不可能让黎夫人死掉，因为黎夫人是李惊绝在妖族立身的基础。
五六分钟后，李惊绝跌境的弱点暴露出来了，体内气血翻涌，推衍能力不断下降，连续被匕首划伤，他能感受到受伤部位的些许麻木，这说明有毒，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李惊绝一咬牙，不再闪避，一招“满天星斗”使出，这是他纵横沙场的最后绝招，整个房间杀意纵横，杀意化作细剑，细剑穿梭，在房间内狂舞，一旦刺中一物，那细剑便一化三、三化五，最终幻化万千，一切摆设都化成齑粉。
杨世杰能感受到每一柄细剑带来的杀机，这是绝杀之局。而杨世杰此时的匕首正直刺李惊绝心脏。
片刻后，房间重归寂静，被毁掉的房间摆设化作灰尘落地。
“不愧是‘机变无双’啊！我输了！”李惊绝颓废地坐在地上，身上气息虚弱，嘴角流血，中毒的部位得不到气血的抵抗，进一步摧残着他。
而杨世杰却从黎夫人身下爬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只是在赌，赌你对这女人有情，赌你人虽投靠妖族苟且偷生，但心中颓废，有死念。”
“李先生，是我害了你！”黎夫人梨花带雨。
“不怪你，或许我在跌境那日便该死去！”
杨世杰横眉冷对：“背叛人族者，虽远必诛！”
匕首再次直至李惊绝心房，而此时的李惊绝已经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了，他双眼无神，回想着一生，或精彩或委屈……
忽然一道刀气袭来，直奔杨世杰，杨世杰慌忙闪避。
“杀人的决心也不足啊，你不应该宁愿自己死也要杀死他吗？你和他一起死多好，你的任务完成了，我的任务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猫首人身，黑色西装，肩上扛刀，腰间挎枪，人称白无常谢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