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惊才绝艳”李惊绝
一片乌云遮住了圆月，原本被皓月遮住光辉的星星变得越发明亮……
济城猫族公馆黎夫人别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抓贼的总比贼还难，看来今天又抓不到你了”谢必安有些烦躁。
“是啊，最好的机会你又错过了。”
杨世杰随意地将匕首插在裤腿上，开始后退，一步、两步、三步，他很警惕，因为对方和他一样狡诈。
嘭！
果然，那只猫从来都不是好相与的，火辣的痛感从左肩传来，伴随着一道白光，黎夫人别墅被打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而杨世杰已经消失。
谢必安吹吹发热的枪管，一天开了两枪，一强一弱，他的枪从来都不是摆设。谢必安来到李惊绝身前。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追出去，或许能够杀死他，我从来不认为一个失了锐气的人会比正在成长的人更重要！”
谢必安起身，随手扔给黎夫人一个药盒：“这里面有一剂解毒药，可以解他的毒。”
“你竟然可以解杨世杰的毒？”
“交手次数多了，比自己都了解对方而已”谢必安转身向外走。
“你对待上司就这种态度吗？”黎夫人厉声说道。
谢必安回头看了他一眼：“一个爱上人族的妖，再高的官职也不值得尊重！”
说罢转身离去，只留下咬牙切齿的黎夫人和目光涣散的李惊绝，惊才绝艳或者只是过去……
第二日，阳光明媚，春季的风带着花香……
谢必安在特调科侦查大队大队长办公室，任命书随意地放在一边。
“去查，是谁把我在追查狼妖和猫小姐的事告诉胡离的？”
古槐疑惑道：“您是怀疑有人可以针对你？”
“不一定是针对我，只有我在追查此事，这很可能是临时布置的，阻止我前往猫族公馆的局，临时的局破绽最大！”
“有内鬼？”
“应该是，不一定是直接告诉胡离，也可能是引导署里内部舆论，好好查，尤其是那些人类警员。”
谢必安原来在第七小队有十七名下属，其中便有七个是人类。妖族统治区需要大量的人类进行基础建设和科研，甚至在军队和警署也有很多，因为人类的创造性和纪律性是妖族所不具备的，虽然规定人类不能担任重要部门的绝对领导，但是仍然给保密和针对间谍的工作带来很多麻烦。
“七哥，要不要把所有侦查小队队长集中在一起开个会啊！”
“为什么？”
“您是原来小队长中年纪最小的，也是加入特调科最晚的，现在变成了他们的领导，会不会让他们不舒服”古槐犹豫着说道。
谢必安想了想：“现在有几个队长在署里？”
“所有队长都在，可能都不想被您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
谢必安瞪了古槐一眼：“我需要烧火吗？”
古槐一想，也是，谁敢惹您啊，刚就任小队长时就直接干掉行动大队两个小队长，结果行动大队队长还把你当成了好兄弟；特别调查科鹰妖妖将被您老说杀就杀了，还给人家安了个‘通敌判妖’的罪名，这侦查队有你在，哪个敢做大队长啊，老队长都提前退居二线养老去了。
“知道为什么我这样嚣张，还能活下来吗？”
“不知道！”古槐回答道，心里却想着，难道不是您心狠手辣吗？
“滚吧，通知下去，十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到底什么是谢必安的立足之本呢？
他机敏果断破获间谍案件无数的能力吗？或许有，因为目前济城可以和人族“机变无双”杨世杰放对的只有他一个，但绝对不是全部。
他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吗？杀人越多得罪的人越多，死得越快，或许让人惧怕，但绝对不是能活下来的全部理由。
是因为他有总署副署长兼特调科科长的老师吗？老师学生很多，但如此特立独行的只有他一个。
或许是因为他是人族绝对的敌人吧，所有人都知道：在谢必安童年时和人争斗身受重伤，被迫变成了猫形态，被一家人类领养，他也曾认为他成了家庭中的一员，但是最终在最饥饿的时候，差点成了食物。所以他对人族极度仇视，仇视到心理扭曲的地步，只要发现人族间谍，便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处死对方。
或许是因为他是济城最好用的一把刀吧，能力出众、心狠手辣、绝对不会被诱惑的心理扭曲的一把刀。
当当当！
“进！”
“谢队长，副署长请您过去！”
进来的是谢必安手下的人族警员常宁，谢必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通知参加会议的所有小队长，在会议室等我回来。”
说完，谢必安就走向顶层的副署长办公室。
副署长办公室内两个人类形态的男人在喝茶，四十多岁稳如泰山的瘦弱中年便是副署长兼特调科科长胡行云。
“老师，这个谢必安太过分了，他早就到了猫族公馆，但就不救援，差点害死了李惊绝和黎夫人。”
说话的人叫宋青书，是个松鼠妖，人类形态虽然长得獐头鼠目，但是一身黑色制服却打理得一丝不苟。
当当当！
响起了敲门声，胡行云摆手示意宋青书不要再说了。
“请进！”
高大俊朗的谢必安看了一眼宋青书，对着胡行云敬礼。
“老师，您找我？”
“是啊，今天你第一天上任侦查科科长，我这个做老师的当然要祝贺下了”胡行云笑着调侃。
“老师您说笑了，学生能有今天的进步，都是靠老师栽培。”
胡行云示意他坐下，谢必安就坐在了胡行云旁边的茶椅上。
“小七啊，我给你介绍下，这是宋青书，刚从东北那边回来，原来是总署外部行动科的，现在回来了，调来我们特调科，任副科长，也是我的学生，大你几届，私底下叫学长即可。”
谢必安礼貌地站起伸手：“学长好。”
宋青书却没有握手的意思，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可不敢当，我的前途差点让你给断了。”
谢必安只是微笑，看着宋青书，也没有收回伸出去的手的意思。宋青书反而尴尬了，再不握手，就显得自己没有容人之量了，但是就这样握手，总感觉自己输了一局。最终还是胡行云说了话。
“小七呀，你学长这是生你的气呢，李惊绝就是他们组织策反带回来的。”
“抱歉，学长！”
宋青书只得伸手象征性地握了一下。
“不过，小七，听说你昨天早就到了猫族公馆，但是却没有提前出手，致使李惊绝受了重伤？”胡行云问道。
“对于投靠我们妖族的人类，审查一向很严格，但是对于李惊绝这个级别又没有办法做到严格审查，我昨天也是想试一下他和杨世杰是否有勾结。”
“结果呢？”宋青书气愤地问道。
“还没有结果，不过直觉告诉我，他有问题！”谢必安肯定地答道。
宋青书啪地一声拍响桌子：“直觉？你跟我说直觉？什么直觉？黎夫人告诉我，你就是想杀掉杨世杰！”
胡行云看了看被宋青书敲响的桌子，微微皱眉。
谢必安目光锐利：“杨世杰可能是比李惊绝更危险的存在，超越曾经的李惊绝指日可待，况且我并不认为两人都死了是件坏事！”
宋青书愤怒起身：“谢必安！”
谢必安也起身，冷笑着说道：“回去多擦擦你副科长的办公桌，做不久了！”
“好了！都住嘴！”胡行云大声呵斥。
谢必安和宋青书又都坐回位置。
“你们两个是我的左膀右臂，要团结，不要闹矛盾，小宋啊，你先回去，我有事要交代小七。”
宋青书起立敬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小七啊，宋青书在东北红星镇潜伏七八年了，一直没有什么拿得出来的功绩，这次策反过来一个李惊绝，他可不单单是红星镇副镇长啊，还是人族最近二十年最风光的人物，象征意义甚至大过实际作用。可以说李惊绝就是宋青书的翻身牌，所以有些紧张过度，也情有可原，不要放在心上！”
“是，老师！”
“那个李惊绝，说说你的判断！”
“李惊绝我不了解，但是我了解杨世杰，布局实施任务从没失过手，但是他昨天的布局太粗糙了，我竟然来得及营救！”
“你和他交手很多次，不也没输过，说杨世杰没失过手，言过其实吧。”
“不，老师，我和他之间一直是我在抓他，可以说我从来没有成功过，在我们的地盘上五五开，我已经输了！”
“恩，你虽然做人狂妄，但是在做事上却很冷静，我很欣慰！”胡行云拍了拍谢必安肩膀。
“谢老师夸奖！”
“就是不知道城主府是怎么考虑的啊？”胡行云饮了一口茶。
谢必安想了想说道：“今天我的任命状照常发下来了。”
胡行云哈哈大笑：“就你小子机灵，是啊，城主府虽然没有表彰你昨天救了李惊绝的事，但是照常发了任命状，所以说，城主也是想试试李惊绝，毕竟城主也只是大妖，不可不防啊。”
“老师，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谢必安试探地问道。
“说，别绕弯子！”
“老师，最近我的密探发现每晚都要大量的运输车队进入城主府，不像是一般货物！”
胡行云狐疑地看着谢必安，在他心中谢必安并不是莽撞的人，莽撞的人活不到现在。
谢必安接着说道：“城外村镇失踪了很多牛妖和鹰妖……”
胡行云连忙止住：“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他知道，这是谢必安在给他提醒，城主府可能有事发生，注意观察，不要随便做决定。
谢必安忽然话锋一转：“李惊绝曾经有多强？”
“就像名字一样惊才绝艳！人族境界分为卒、将、帅、王，再往上是神仙境；妖族有小妖、妖将、妖帅、大妖，再之上便是妖王境，虽说名称不同，但是实力相近，李惊绝巅峰便是天王境，三年前在山海关以一敌三，斩杀了三个大妖，就是现在城主的父亲和两位兄长，一战定胜负，我们出关的战士十不存一。那一战我参加了，现在想想还后怕！”
“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既然李惊绝和城主有如此大仇，为什么还接受他投诚呢？”
“此一时彼一时，那一战过后李惊绝三年跌两境，现在不过是战将实力，而且对我们即将发动的北伐之战至关重要，所以城主自然要放下仇恨，也必须放下仇恨，刚才也说了，他投靠我们的象征意义大于世界作用！”
“最近有传闻，城主即将步入妖王境，看来我们更要谨慎对待李惊绝了。”
“是啊，晋升妖王境之时，便是北伐之日，只是目前城主在晋级的关键时刻，最不想爆发大妖之间的战斗，可能会影响他晋级。所以李惊绝投诚三个月，城主都不愿意见他，你这一试探，倒是让城主放心了许多，私下里已经在我面前夸奖你了！”胡行云微笑着肯定谢必安的能力，毕竟是自己学生，得城主赏识，他也如有荣焉。
“但是，老师，我还是不放心这个李惊绝……”
胡行云摆了摆手：“城主让你把对这件事的看法写成报告，让我转交给他。”
看着谢必安疑惑的目光，胡行云又说道：“城主可能要见李惊绝了。”
“是，老师！”
“那李惊绝那边？”
“继续调查！”
“是，老师！”
………………………………
谢必安从副署长办公室回来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会议室众妖仍然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怨言。
“你们就不给我来个下马威之类的吗？”
会议桌周围各小队长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第一小队队长熊大壮说话了。
“老七，啊不，队长，咱们相处这么久，我们还不知道你的为人吗？兄弟们怎么会找您麻烦？”
是啊，你的为人我们太清楚了，搞事情的结果搞不好就是“通敌判妖”！
“叫队长有些不习惯，以前叫老七的，还叫老七吧。”
“好的，七哥！”
所有人异口同声，只有新晋第七队队长兔妖古槐一脸郁闷，我TM才是老七呀……
谢必安突然面色一冷说道：“你们都是了解我的，我不喜欢自己属下对我撒谎，给你们一次机会，说说为什么这么听话？难道你们的后辈突然成了领导，你们就没有意见吗？”
又是一阵沉默，不带这样玩的，这是往死里逼我们啊。
又是一队队长熊大壮，壮着胆子说道：“老实说，我们也不愿意看到后辈骑在我们头上，但我们是真服你，城里的间谍案不论大案还是小案，你都办的比我们出色，动不动就都立功受奖，你手下都赚得钵满瓢满，外面的人都抢着给你们七队送好处，而且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二队队长马妖马忠突然插话道：“我们也想立功受奖，也想带着兄弟们发家致富，可我们没那本事，您当队长，总得一碗水端平吧，七个小队都能捞到好处，我们干嘛不服你当队长！”
三队队长狗妖苟利说道：“不光这些，我们没本事，当了队长能管得了您吗？有你这么个大拿，跟署里领导关系好，跟其他大队又铁，又没人敢得罪，就算我们当上了队长，那还不是个摆设？”
谢必安听了半天，怎么感觉突然变成了歌功颂德大会了？
于是面色阴冷地说道：“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再次冷场，几个小队长互相递了递眼色，这七哥太难伺候了！
还是一队队长熊大壮一咬牙说道：“以上说的原因都有，更重要的原因是怕，我们真的怕你收拾我们，怕死，更怕死全家！”
谢必安面露尴尬，这就是我的人设吗？果然妖族“畏威而不怀德”啊！
“我不一样！”
突然出现了不协调的生意，谢必安一阵欣喜，见是队里的美女队长蛇妖柳菲儿。
“快说！”
“因为你长得帅！”
谢必安为之气短，这蛇妖常菲儿也是个关系户，另一个副署长柳千顺的女儿，当然不用惧怕他，但是你在这里说出这个原因真的好吗？
谢必安大手一挥：“散会！”
众妖如释重负，纷纷挤向会议室门……
“熊大壮留下！”
熊大壮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现在就要收拾我了吗？我不就多说了几句话吗？报复都不隔夜的吗？
“最近西区的人口失踪案件查得怎么样了？”
熊大壮脸色稍好，回答道：“刑事科那边认为是普通的妖将行凶案件，现在在向仇杀方面跟进，七哥有什么指示吗？”
“死者当中有一个牛妖叫牛五方，是外部行动科的，刚从东北回来，我怀疑和李惊绝投诚有关。”
“您是说李惊绝有问题？”
“你去趟刑事科，把案子接过来，你亲自调查！”
“是，七哥！”
……………………
下班时间到了，谢必安犹豫了很久，还是亲自去了济城妖族医院，这里面住着一个祖宗——狐妖胡离。
“姐，我错了！”
胡离一翻身，背对着谢必安。
“姐，我真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你说说，你哪做错了？”胡离依然背对着谢必安。
“你说我哪错，我就哪错了！”谢必安认错态度良好。
胡离忽地一下坐起，怒目而视：“你这是说，你没错喽！”
谢必安错愕，我真不知道哪错啊，当时不是情况紧急吗？当然，这不能说。
“我不该破坏你的幻境！”
胡离忽然一改生气面容，妩媚地轻抚谢必安的脸。
“哎呀呀！我们家的小猫有本事了，都能破坏我的幻境了，要不要试试我的最强幻境，也让我看看你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谢必安吓得脸白如纸，胡离的绝招他是知道的，那才是人间炼狱啊，自己进去过，简单地说，生不如死。
“姐，我错了，真的错了，你的幻境不是我破坏的，是你当时不忍心我在幻境里迷茫，没用最厉害的招数对付我，所以留了破绽给我，您就饶了我吧……”
“这还差不多，要不然别人以为我胡离打不过你谢必安呢？”说罢使劲捏了捏谢必安的脸。
“疼疼疼！”
忽然谢必安感觉到危险，一把拽过胡离，一颗子弹破窗而入穿过胡离原来的位置，钻进了墙里。
谢必安表情严肃地问胡离：“姐，你最近在查什么案子？”
胡离眼神迷茫：“牛五方被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