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暴风雨之前的寂静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打人的兴奋很快就过去，兔妖古槐和豹妖包辰在刑讯室外百无聊赖。
“老六，你说七哥会给他安个什么罪名？”
“通敌判妖呗，这个七哥熟。”
“可是这宋青书毕竟是个副科长啊，比七哥还高半级，我们就这么抓了，不会有问题吧？”
“有啥问题，这都抓了一个多小时了，有人来要人吗？说明没啥背景，也没人愿意为一个没啥根基的人得罪七哥。”
就在这时，谢必安从审讯室出来了，后面跟着的是人族警员常宁，他是七小队的人，二十年的老侦查队员，虽然能力出众，但是因为自己的人类身份，一直没能晋升小队长，现在谢必安当家，所有人都知道他最憎恨人族，所以晋升更是渺茫。
“七哥，宋青书定个什么罪？”兔子急切地问。
“暂时无罪！”
豹妖和兔妖张大嘴巴不敢相信，打了一顿，然后说没罪，这合适吗？
“先关着吧，我去趟副署长办公室，这里交给老常。”
谢必安走后，兔妖问常宁：“这宋青书在红星镇这么多年，就没啥通敌的事儿。”
常宁说道：“别问我，啥我也不会说！”
兔妖笑道：“你个老东西，怪不得七哥看你这么不顺眼也没收拾你，有绝活啊！”
谢必安来到副署长办公室，胡行云又在喝茶。
“怎么样？”胡行云问。
谢必安摇了摇头：“宋青书没问题。”
胡行云一皱眉：“宋青书没问题，那就只剩牛五方那条线了。”
谢必安摇了摇头：“我怀疑牛五方也没问题，都是障眼法。”
“你是说问题出在李惊绝本身？”
“现在我们能抓到的线头很少，老师，我现在是妖将修为，距离妖帅还差一线，大妖还很遥远，但是我想知道城主晋升妖王的事，总感觉这上面有文章。”
胡行云又皱了皱眉，他今天皱眉的次数有点多，饮了一口茶说道：“小七呀，我也只是妖帅，别说妖王了，我连大妖都不是。”
“我觉得人族是要在这上面做文章。”
胡行云最终还是说道：“济城大学研究室最近和城主府频繁交流。”
谢必安饮了一口茶：“老师我先走了，今天晚上行动吧。”
“想好了？”
“差不多！”
忽然谢必安又回头：“老师，我昨晚给您的两份名单您研究过了吗？”
“恩，第一份是昨晚人族准备行动的名单，你应该都实施抓捕了；第二份名单只有三个名字，我一时捉摸不透，有线索吗？”
谢必安说道：“这两份名单是我在人族密探中的卧底给我的，第二份只有三个名字，西施、贾诩和黄盖，没有其他任何信息，但是其中之一必在我们总署内！”
“说说理由？”
“第一，总署是直面人族密探的部门，对于他们是重中之重；第二，后勤老汪的死很蹊跷；第三，我已经有怀疑的人了。”
“谁？”
“常宁！”
“如果我没猜错，半个小时后，宋青书没有任何“通敌判妖”的证据会传遍整个总署，到时候，不管您愿不愿意都得以“陷害同僚”的罪名将我关押，这样李惊绝的追查工作就会陷入困境。”
“怎么确定是他传播此事的。”
“我今天审讯带的是嘴巴最不严的古槐、包辰和嘴巴最严的常宁，我已经嘱咐过古槐和包辰，今天审讯室无论什么结果都不得外传，并且将二人关在我的办公室内，不得出入。如果事情泄露，那么只能是常宁。”
“为什么是常宁？”
“最近总署的留言越来越多，而且不像是口口相传能达到的速度，很可能是人族的特殊能力者，而常宁嘴巴最严！”
“哈哈，嘴巴最严的人居然是谣言传播者，有点牵强吧。”
“其实我观察很久了，都说他从来不传谣，但是如果他不说，很多谣言就会在他那里终止，但是却奇迹般地传了出来。比如我和猫妖黎小姐的事，我事后了解过，小狗妖确实告诉了古槐，而且只告诉了古槐，而古槐只告诉了常宁，古槐说，是常宁告诉了黄砂，如此便传遍了总署，但实际上黄砂却不记得是谁告诉的他，而且他也从来没外传过。”
“那他应该是贾诩还是黄盖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要审过才知道。”
“去吧，审过之后，把计划送给我，我送给城主亲自审批。”
谢必安回到自己办公室，古槐和包辰正在下棋，谢必安近身观瞧，呵呵，五子棋！
这时忽然有人敲门，进来的是匆匆忙忙的熊大壮。
“七哥，牛五方案有新进展。”
谢必安有些诧异，这个时候还有进展？
“说！”
“后勤老汪家中发现一个信封，内容加密了，目前只能看出是关于李惊绝的，但是短时间内无法解密。”
谢必安笑了笑：“那就尽快解密！”
熊大壮却贼兮兮地看看古槐和包辰，谢必安也笑了：“都是自己人，说吧。”
“七哥，现在总署里都传你无故严刑拷打副科长宋青书，最终还没得到任何宋青书‘通敌判妖’的证据，已经沸沸扬扬了！”
“呵呵，果然如此啊！”
熊大壮接着说道：“七哥，我们要不要拿这个老汪的密信做做文章，栽赃给宋青书，然后把事情压下来，否则对你不利呀。”
谢必安面色一寒：“好好查你的案，不要做多余的事。”
熊大壮唯唯诺诺：“是！”
谢必安又安慰道：“我们做脏活的首重证据，所以不能随便捏造和歪曲，时间长了会养成习惯的，知道你是为我好，情我领了，但我另有计较。”
熊大壮和包辰、古槐纷纷使眼色，七哥，你是认真的吗？你栽赃的还少吗？
忽然门被大力推开，走进三妖，为首的正是内部调查科副科长狐妖胡离。
“谢必安，我们怀疑你滥用职权、栽赃陷害，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熊大壮几人刚想上前理论，谢必安却给了他们一个不要乱动的眼神。
“走吧。”
很快宋青书就得到了释放，大骂谢必安公报私仇等等，自然引起了总署的一阵非议。而常宁却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吃过中饭便出门溜达了一圈，下午两点多才回到总署，熬到下班时间，悠闲地哼着小曲往家走，走到一个离家不远的黑暗小巷时，忽然一个黑影出现在面前……
副署长办公室，胡行云在等谢必安消息，忽然一个黑影悄悄打开窗户，然后便扔进了一个麻袋。
“你怎么带到我这里来了？”
“我现在可是在坐牢啊，没地方可以审讯。”
胡行云无奈，打开书架后密室的门：“你看这里行不？”
就见这哪里是什么密室啊，明明是个设备齐全的审讯室。
谢必安摸了摸刑具，有最近使用过的痕迹，我这老师一手绝活从来没落下过啊。
一小时后密室门再次打开，谢必安走了出来。
“怎么样？”胡行云问。
谢必安摇了摇头：“硬骨头，搞不定！”
胡行云透过密室门，看见不成人形的常宁。
“我来吧！”
一分钟后，胡行云也走了出来。
“一起去问吧，问什么说什么！”
谢必安疑惑地走进密室，密室内常宁目光呆滞、表情痴傻。
“老师，你不是把他弄傻了吧。”
“他不过深处我的幻境当中，过一个小时就好了。”
“老师，您的幻境已到化境了，看来大妖指日可待。”
“不用恭维，之前的副科长就是破幻大师，而且是个通敌判妖的内奸，幸好被你识破处置了，要不然估计我早就凉了。”
呵呵！你说得都对！谢必安开始审问常宁。
“你是谁？”
“常宁。”
“职务？”
“济城治安总署特调科侦查大队第七小队队员。”
谢必安摇了摇头，看来他经过严格的训练，自己的身份根深蒂固。
“我问的是你在人族那边的职务。”
常宁表情挣扎，最终还是一字一句地说道：“红星镇外务特勤部调查员。”
“代号？”
“廉颇。”
谢必安和胡行云对视一眼。
“最近的任务？”
“制造混乱，干扰谢必安侦查！”
“为什么制造混乱？”
“不知道！”
胡行云叹息一声，看来真正知道计划的只有杨世杰一人。
“西施和黄盖是谁？”
“不知道！”
“那他们在哪个部门！”
“西施在城主府！”
胡行云和谢必安再次对望，心中震惊，城主府的人都是经过严格筛查的，没想到，城主府竟然混进去了，那济城还有秘密吗？
“黄盖在哪个部门？”
“黄盖，黄盖”常宁的意识在回归，在试图拒绝回答，但最终还是扛不住幻术：“黄盖……。”
忽然一声痛苦地嚎叫，常宁意识回归了：“谢必安！杨世杰早晚会杀了你的，哈哈哈哈！”
胡行云挥手一掌拍在常宁天灵盖上，常宁昏厥。
“这是一条卧底济城二十年的老鱼，不能让他疯了！”
一阵短暂沉默后，谢必安和胡行云开始梳理案情，经过二人合力分析终于将整个事件还原。
谢必安写了一篇报告，请胡行云面呈城主，而谢必安则回到大牢睡觉，等待最后的盛宴。而常宁则继续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内。
…………………………
星期五清晨，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叮铃！糕点店的门铃响了。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给我一份黑森林蛋糕，谢谢！”
条纹西装，黑色礼帽，精致的手表，白皙皮肤，柳叶弯眉樱桃，一双眯眯眼总是带着笑意，他叫杨世杰，人称“机变无双！”
杨世杰也喜欢吃黑森林蛋糕，甜品总是让人心情愉悦，他带着蛋糕来到一家大型商场，坐在休息区品尝蛋糕，不一会儿走过来一个青涩的小姑娘坐在旁边的座位。
“今天晚上，只要一开战，你就从北门跑出城主府，然后走两条街，有人接应，回红星镇！”
小姑娘眼泛泪花：“这里不需要我了吗？”
“谢谢你三年来的付出，我们红星镇见！”
小姑娘努力止住眼泪：“黑森林蛋糕吗？”
杨世杰笑了笑：“红星镇的更好吃！”
小姑娘起身，消失在商场的茫茫人群之中。
杨世杰又做了一会儿，老朋友越来越少，有的死了，有的回家了，新朋友越来越多，他们充满朝气，不畏生死，但是自己也要离开这里了，过了今晚……
今天非常平静，仿佛所有的工作都在昨天完成了，只剩下等待……
行动队大队长袁通在办公室睡觉……
侦查队一队队长熊大壮在看带颜色的书刊……
二队队长马忠幻化成动物形态在赌马马场上狂奔，忽然肚子痛……
三队队长苟利右手拿望远镜，左手捏着泻药……
四队队长柳菲儿在穿衣打扮……
五队队长东郭豪再被穿衣打扮，目前是女仆装……
六队队长包辰在和一只兔子摔跤……
七队队长古槐在和一只豹子摔跤……
宋青书在趴在医务室里包扎伤口……
副署长胡行云在办公室里喝茶，他的密室里常宁在昏迷……
狐妖胡离出院了，敲响胡行云的门，和他争吵……
李惊绝在猫族公馆黎夫人别墅里看书，黎夫人痴痴的望着他……
猫小姐在自己房间里思念花郎……
牛五方和老汪的坟头雨水充足，坟头草已经长出嫩芽……
杨世杰来到一片墓地悼念死去的同胞，看着新添的那具新坟：“谢谢你，你才是这次计划最重要的一环”。
谢必安在牢房里收捏石子，回忆往昔……
天灾人祸，粮食歉收，妖统区的人类必须交出全部粮食给城里的妖，到处都是饿死冻死的人类。
饥饿让男人不得不带着自己的女人孩子和那只猫离开家，走进密林。忍受寒冷，也要寻找食物，老鼠也好，蚯蚓也好，树皮也罢，只要能吃！
男人很厉害，他告诉男孩儿，他小的时候经历过很多次这种灾害，他有办法让全家人都活着度过这个冬天，于是他们来到一处山谷……
叮铃铃铃！
胡行云办公室的闹钟响了，他穿上黑色制服，提起长刀，挺直腰身，冷峻而霸气！
总署广场上特调科人员全部集合，他们要到城主府，替换掉所有城主府守卫，让人族间谍猝不及防！
而谢必安已经悄悄离开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