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义体金刚（上）
再度蹑手蹑脚地开门，然后关门。
菲尼克斯看着房间内仿佛墙纸似的显示屏挂满整个墙壁，大多是各个地点监控探头的实时画面，还有些他看不懂的线性统计图和表格。操作终端很容易找到，密集的显示屏中间有一处不大但足够明显的间隔，期间排列堆叠的画面不停在他眼前晃悠，他感觉头晕目眩。
“把你的个人连接插入终端，找到带有这种后缀的文件，下载上传给我，然后回到车里，任务结束。”
找到琦薇上传有着相同后缀名的文件，确切来说是一个打了包的文件夹。
“被加密了，无法直接下载，怎么办？”
“你就不能动动你那机智的小脑？证明它不是摆设，破译啊！先前你是怎么入侵协议，照旧！如果还不行看看我给你的魔偶里有什么是可以用上的！”
“你不能对小鬼温柔一点吗？他看上去也就十多岁吧？”
“如果他那注销的档案没有作假，他今年16。”
“十六岁的小鬼！你确定曼恩的精神状态依旧正常吗？”
“法尔科，你只管做好自己的部分，好吗？其他事情不需要你来焦虑。一个小鬼已经够我受了，这一下加入两个！我得跟曼恩讲讲提前退休的事。”
琦薇很是恼怒地扶额。她那紧锁的眉头让法尔科回想起之前的某次委托里被缠绕的单分子线绞杀的混混。那毫无疑问是个见鬼的委托，整个过程也是叫人该死的印象深刻，到现在时不时回想起仍能使他寝食难安，只因那画面实在是太过“美好”。
“为什么注销档案？”
“我不知道！法尔科，虽然我是名网络黑客，但那不意味着我全知全能！”
“嘿！你今天是吃了火药吗？还是更年期提前了？我觉得有必要让义体医生给你看看，开个药什么的。”
“去你妈的。”
“呃......两位，吵完了吗？”
“你最好是告诉我文件已经成功破解并下载完成了。”
菲尼克斯粗略地翻过一页又一页，大致了解文件内容包含的信息，
“正在下载，还需要点时间，但那不重要。琦薇，我需要你毫无保留的告诉我，这次行动的委托人是谁？”
“啧，什么时候轮到臭小鬼发号施令了。是法拉第。”
“你居然背着曼恩跟法拉第联系！”
法尔科大为震惊，要知道他们手中还有笔法拉第的委托未完成。本以为琦薇是从另外某个中间人手里接的活儿，随即他转念又想，法拉第为什么要单独找琦薇发活儿？瞒着所有人？
“我当然知道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可他告诉我不过是一个盗取数据的小把戏，而且给的报酬叫人难以拒绝。我也做了事前准备，没有下套也没有猫腻。事成后我会亲自告诉曼恩的。”
“你最好是。”
愤怒者与受气者身份互换，要不是有着作为长期合作伙伴的关系，法尔科真想一枪崩了副驾驶的老女人。这种行为在他看来简直跟背叛同种。
“可有一样东西不管你事前再怎么准备充分都是没用的。”
一张张附带图片的文档层层显现，像是一把把尖刀接二连三扎在二人心脏。
“这是什么......义，体，金，刚？”
二人异口同声，皆是一字一顿。
菲尼克斯意指的正是此行最终目标，盗取的数据。
“虽然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听到是法拉第的委托后，我完全有理由认为他正在把整个曼恩小队拖向死亡的边缘。”
每张图片代表的意义不同，可唯一的共同是其中一个个血肉模糊的人影，有时是一两个成瓣分开的人体，或从腹部断开，或似对半折叠，有时是如垃圾场般堆砌城墙高的尸群，以及一旁始终存在的黑色人型金属体。
......
“我说为什么最近的委托老是找公司狗的麻烦，原来是把我们当枪使啊。”
“说的好像不去找公司狗麻烦就不被当枪使似的，脑残。”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怎样？想干架啊？”
瑞贝卡掏出粉色手枪杵着皮拉下颚，枪管甚至陷进没有被改造的肉体间，留下通红的圆印。
“可是这不能完全确定跟我们正在进行的委托有关联吧？”
曼恩身陷沙发软垫，雄浑的双臂分搭两边，周围属于曼恩的队员在菲尼克斯突然要求下齐聚，
“这只是你的主观臆断。”
“不管是开走的豪华轿车主人，还是琦薇盗取数据中显示的收件人，都指名道姓跟那个叫田中的人有关……”
与无法说服曼恩相同，曼恩也没法说服菲尼克斯。
“田中……他就像法拉第一样，毕竟是这一带最厉害的中间人啊，大到公司组织、小到街头混混的委托都经他手。田中也一样，坐在荒坂一官半职的位置，大事小事都需要他亲自料理。如果照你这么联想岂不是所有委托都互相联系了？”
“那怎么解释法拉第私下让琦薇盗取的这份数据？那看上去不像我们有能力涉及的东西。”
“淡定点，菲尼克斯。曼恩说的对。我觉得你有些敏感过头了，又或者还沉浸在昨晚酒精派对里呢，哈哈哈……”
多莉欧熟练地安抚好瑞贝卡的情绪，另一边不断拍打皮拉后背，尽管在后者看来这完全算得上是“殴打”而非“拍打”，
“毕竟琦薇也算是这一带最优秀的网络黑客了，不找她还能找谁呢？我知道露西也很优秀，可她始终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何况你想啊，作为一名足够厉害的中间人，法拉第会不清楚里面不成文的规矩？也许他正是不想让现在这种情形发生，才没告诉曼恩这笔委托。”
“等等，田中？”
大卫捕捉到耳熟的姓氏，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人，再结合学院的那通电话，他至少可以肯定这一切必定有所联系。
“昨天你撞坏的那辆车，它就是田中的。”
“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我是说……他的人际关系，或者是与他有亲属关系哪怕直接关系的其他人？”
“那就属于网络黑客的工作范畴咯。”
曼恩微微颔首，墨镜下两眼直勾琦薇。
“好，我查。毕竟是我有错在先，不该背着你们又接法拉第的委托。需要点时间，等我消息吧。”
琦薇像是逃难，打了声后招呼便赶紧离开。
“好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虽然基地不算小，但也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曼恩大手一挥，明摆着赶客离开。
“曼恩？”
“我知道！那家伙这么做也不是一两次了。”
待所有人离开后，确认没人能听见，只剩下曼恩与多莉欧的客厅里，响起曼恩略带烦恼的怒吼，
“可只要完成这一单，我的名声将在城里彻底传开，不局限于圣多明戈，你知道吗？”
“我懂……曼恩，我懂。”
到那时，即便在来生，再厉害的中间人也得对他笑脸相迎。他将彻底告别曾经于阴沟中摸爬滚打的日子，再也不用为明天的委托忧愁，更厉害更有权势的中间人会带着发财的机会主动登门造访。更不会为身上落后的植入体焦急，有了财富，便等于在这座城市打通了一条便捷通道，终点连接着天堂，途中人人笑脸相迎，以卑恭服务。
“不管如何，都要把田中脑子里的数据弄到手。不过是一串数据，和以前一样，拿到数据，然后撤退，完成委托。我们不一直做着这样的事情吗？对，我们早已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