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斯安威斯坦
“你是葛洛莉亚的儿子？她为什么要把卖的商品转手给了你？”
“我妈已经死了，就在昨天。”
大卫明显感觉到壮汉提着自己的手微微一顿。
“昨天？我两天前还和她做了笔交易，发生什么事了？被警察抓了吗？”
“车祸。马路上有帮派混战，她中枪了，和斯安威斯坦没有关系。好痛！”
头顶率先着地。壮汉转身坐至沙发二人中间。
“难怪她没有回电。”
女汉子自言自语。
“节哀顺变...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擅自植入它。”
“我不知道是你的。”
翻过身几乎是躺在地上，背部仍在隐隐作痛。
“即使如此...哪个傻子会在不知来源的情况下植入这么可怕的东西？这小孩疯了吧！”
长手男叼着烟嘴又笑又骂。
“看来是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有多可怕。”
是啊，我甚至连身上的家伙来自哪儿都不清楚。菲尼克斯心想。
“你们是赛博朋克？”
“是又如何？”
墨镜底下淡蓝色眼瞳俯视大卫，远比方才严肃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我使用斯安威斯坦，我会把钱还给你。虽然现在没钱，但我可以通过工作赚钱。”
“不只是钱的问题，那是军用级别的义体，不是随便就买得到的。”
“我只能负责还清你付给我妈的钱。”
“那我现在立刻杀了你。”
“不准在这里。”
白发女子怀抱双臂，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样子。
“让我替你工作。”
“开玩笑吗？一个菜鸟能干什么？”
“是两个，我也可以给你工作替他还钱，如果还不满意那就还你双倍，甚至是三倍。”
“啊～死了的家伙在说话。”
“不行不行，这可不是小孩能玩得转的，你的小身板用两次就爆了。”
“那现在我用给你看？”
没等大卫彻底起身，沙发上准备好的三根枪管早已对准了他。菲尼克斯有点难过，似乎没人理会自己这边。
“先缓缓，别动。”
“没事，我就拿他手上那根烟。就这样——”
“什么？欸！”
烟蒂消失，紧接着回归。
燃尽的烟头在长臂男震惊里掉落，他满嘴的惊喜，
“胡扯，这小子疯了！”
“两次了，我还好好的。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让我...我们替你工作一次，我肯定会顺利完成。”
菲尼克斯看着静静对视的二人，自己似乎什么忙也帮不上，甚至连话都插不上。
“算你有胆量，小鬼。行，就给你一次考验。”
“啊——”
“又来了。”
“毕竟我欠葛洛莉亚一些人情。”
“谢了。搞什么？”
白发女子像是拥抱似的，将一枚芯片插入他脖子旁的接口。壮汉解释道，
“放心，只是装个追踪器。我们可不想让你跑了。”
“我不会跑的。”
“跑之前都是这么说的。明天早上我再联系你。”
女汉子、长臂男紧随其后，快步走向门外。
“那我呢？”
绝不是羡慕，菲尼克斯眼巴巴的看向白发女子。
“你身上没有我们要的东西。”
“所以是你从昨天一直在跟踪我。”
“我们相遇完全是巧合。我听说曼恩的军用级斯安威斯坦丢失，然后看见你手里带着它，查了一下，结果对上了，是同一个。快回家吧。”
烟头燃烧至尾，期间女子并未吸烟，白烟仅是弥漫转瞬即逝。
“好。”
在菲尼克斯跟着大卫一头雾水的走到房门前，身后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妈妈的事，请节哀。”
大卫没有停留。
......
“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可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不错的义眼。”
脖子、双臂纹有相同的红色玫瑰，左臂象征不详的数字“13”下还纹有一行斜体小字，“没有什么可以害怕或者疑惑的”，菲尼克斯不懂其具体含义，或许是某个名言警句，也或许是用来警醒自己的某句重要的话。
“不错的纹身。”
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是名有着绿紫渐变发色，长长的刘海全梳至右额，露出光滑亮洁的左额，完全称得上好看的女人。只有一边的黑色背带裤里是白色底衬，露出的小腹也纹有意义不明的字符，底衬下是足以诱人的曲线。耳后有植入体改造的痕迹。
与菲尼克斯一笑而过，女子走向白发女子隔壁，看来她住在那儿。
“认识的人？”
“我连这里是哪儿都不清楚。”
从拐角走向狭窄的大门，这是楼里唯一的出口。
正值午时，可街上满是熙熙攘攘，即便在强光下仍闪烁的五彩斑斓，霓虹灯几乎占据视野的大半。不止是霓虹灯，在街上，甚至很难找到发色正常的人，全身金黄、半紫半黑，如不仔细观察，甚至很难发现有的人身上究竟有没有衣物。
远处高架桥棕横交立，周围是清一色黄土外貌的建筑，看上去不堪重负随时会倒塌，而各式各样的霓虹灯镶嵌其上。
“歌舞伎区。”
“真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费这么大儿劲把我们从河谷区弄到这儿。你来过？”
“听别人说过。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菲尼克斯无处可去，他打算就这么借住在大卫家，只需等待一个好的时机开口。
“我想去一趟学院。”
“继续读书吗？”
“怎么可能，我都被开除了。”
他把大夫在自己身上干的好事告诉菲尼克斯，以及那个叫胜男的家伙。
“我给你把风？”
“行。”
“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我去把他找来，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反正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就算暴露在探头下他们从数据库也找不到我的信息。”
“依你。”
......
一番辗转，连车费都是大卫全出，趁着夜色降临前总算是赶到位于圣多明戈科罗纳多农场的荒坂学院。
“你确定他在学院里？”
“听说他爸是学院高层，虽然最近帮派混战没有开学，但他肯定在学院里。”
菲尼克斯扫描着各个角落明摆或是隐藏的摄像头，一切在虹膜上清晰可见，连设备的型号都显示明了。他现在才意识到植入的义眼有多么厉害，先前观察女子纹身时还没反应过来。要搁几天前，再好的视力也不可能在昏暗的楼道里像大白天近距离观察一样隔着好几个身位精确到连皮肤上纹的小字都一清二楚。
“有发现吗？”
“我入侵了协议，整个学院的摄像头现在归我控制，在一楼东侧的办公休息室里找到符合你描述的家伙，应该就是他。从这边走可以避开摄像头。”
回头却发现大卫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
“你的植入体，真是厉害啊，连荒坂学院都能入侵？”
“只是入侵查看摄像头，怎么可能做到入侵整个学院的系统啊，走吧。”
“那也很厉害了，不知道那个自称‘命运’的人是什么来头，总感觉不妙。”
“我也想搞清啊，不过现在报仇第一。”
......
“在展会上，拉瓦布尔先生试图说服荒坂大人——”
咚咚咚——
“谁啊？”
“大卫·马丁内斯托我向你问好。”
“马丁内斯？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吗？还是他从某个烂掉的垃圾堆里捡了个废品当做宝贝，以为可以找我报仇了？我认识你吗？感觉很眼熟。”
“这边。”
“正好，找个没摄像头的地方，我可不想被录下对穷小子大打出手的视频，将来我还得继承我爸的位置。”
……
“哟，马丁内斯。不去准备你妈妈的葬礼来找我报仇？难道你没钱给你妈妈筹备葬礼吗？哈哈哈哈，真是毫无意义的行为。让我打一顿，我替你出钱怎么样？”
菲尼克斯蹲在墙角，他得确保周围没人。
大卫褪去淡黄沾满血的外套，那是葛洛莉亚曾经工作时的制服，没理会胜男的挑衅，朝他勾勾手指，
“来啊。”
“嘁。”
耍帅似的掀起西装，
啊呜嘟嘟嘟嘟嘟嘟——
嘴里不停吐出无意义的怪吼，双拳在大卫面前迅速打出、收回，以此往复。
脊椎猛地传来刺激感，可这刺激带来的不是痛觉，而是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的感觉，以及随即附带赠品似的兴奋。是先前从长臂男手中拿烟的时候体验过的感觉。
原本迅速难辨的拳影此时行动轨迹清晰明辨，像是引擎受损行动迟缓的汽车，比不过路边行人慢走的速度。
呜——哇——
连耳畔传来的怪叫似乎都被慢放。
大卫移至胜男身侧，带出一道道残影留在原地，没有消散的意思。
用尽全力的一拳，落在胜男左侧脸颊。
兴奋瞬间回收，像归家的某种生物，行动迅捷难以捉摸。刺激由脊椎向外扩散全身，接着又由全身退回至脊椎，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好痛！”
大卫抓着右拳疼得呲牙咧嘴。
咚——
面部首当其冲，身体紧随其后。胜男整个人起飞腾空然后砸在身后的承受柱上，裂痕随即四散。
一切基本发生在呼吸间。
“好痛好痛……痛死了，你做了什么？那是什么植入体？把我的鼻子打断了！你完蛋了！”
他双手捂着鼻子遮住脸，妹妹头全无之前的淑雅，此刻只剩凌乱与不堪，整个身子蜷缩着斜看向大卫，
“我爸是学院理事会的高层，要让你退学还不简单吗！”
我不在乎，混蛋。大卫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