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暑假结束，高中开学。
默雨去了影子所在的那所高中。
那句约定“我在高中等你。”支撑着默雨度过了无数个极度孤寂的夜晚。
高中的校园很大，有三个操场，几栋大楼雄伟矗立在操场四周，校园里有好几千学生。
班级里女生个个都是宝，不是长的特漂亮就是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要么性格开朗要么亲切可人。
有爱美的女生开始偷偷化妆，周末返校的时候，把好看的裙子穿在校服里面，在去教室的路上，悄悄脱掉校服一小会，她们多么恣意、阳光、美丽、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青春年华是人生中最绚烂的乐章，哪怕是平淡的曲调中，亦有着最高亢的音符。
她们谦和而狂妄，骄傲又坦然。
若说高中生活是一块原木，那青春就应该是一把手中的刻刀，有些人把它雕刻的精美细致，而有些人怀着美好的渴望却刻的颤颤巍巍。
默雨是一个灰扑扑的存在，总是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不希望被人看到，但心里又渴望被看到。
一个矛盾的胆怯的女孩，悄悄剪短了头发。
装作淡定，装作无所谓，装作不屑，短发遮面，在校园里留下匆匆身影。
朱玲、张红跟默雨成了好朋友，组成了一个形影不离的三人组。
每天一起回宿舍，一起去食堂，一起进教室。
朱玲个子瘦下，性格古灵精怪，经常放松肆意的大笑。
张红高高个子，性格沉稳安静，总是露出浅浅的微笑。
默雨在三个人中，个子排中等，略胖些，表面文静，内心丰富，时而淡定，时而倔强。
在这个若大的校园里，穿着统一的校服，差不多的发型，想找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影子，似乎很难。
同处一个校园，影子比默雨高一届，他高二了，而默雨是高一新生。
开学两个月了，默雨没有见过影子，因为没有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在哪个班级。
那一次，默雨三人组正在饭堂吃饭，在安静的食堂里，默雨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
“影子，这里。”默雨惊愕地望过去。
看见一个漂亮的女生正向从远处走过来的影子招手，影子走过去围着餐桌坐下。
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默雨压低脑袋，好像做错事的孩子害怕被认出来。
又偷偷抬头，看过去，桌子上坐着四个人，三个女生，影子一个男生。
她们一桌有说有笑，远眺过去，三个女生都是面容较好看的类型。
“你怎么了？”朱玲看着一直低着脑袋的默雨。
“没事没事，吃饭。”说着话，远远瞟过去，那一桌的笑声有点大，几乎占满了整个食堂的空气。
“什么情况，你的男神出现了？”朱玲望过去，惊愕的张大嘴巴。
“听他们谈话，应该是高二的学生耶，你咋会认识？”张红补充发问。
“你咋知道她们是高二的学生？”朱玲疑惑地瞪圆眼睛。
“你没听到吗，她们谈话中有文科理科的字眼。”张红神气地扬起眉毛。
“问你呢，啥情况？”两个人同时发问。
“没......没什么，感觉眼熟。”默雨压低音量，埋头搅着碗里面条，吃饭的心情瞬间凌乱了。
“那我们一会过去，从她们身边经过，确认下眼熟不。”朱玲打趣着。
“是呀，去看看，那男生看起来还不错，背影看起来还有一点点帅气。”张红附和着。
三个人丢下碗筷，手挽手，绕道过去，经过了那个一直有笑声的桌子。
浅浅的一瞥，首先看清那三位女生，两个是认识的初中同学，是陈琴和周萍，但是另外一个女生就不认识了。
再看一眼男生，确认无误，真的是他。
桌上四个人聊的很开心也很兴奋，压根就没有发现，这边三人组的假装路过，实则窥视。
“认识吗？”朱玲拉住大步流星的默雨。
“是你心中的男神吗？”张红补充问。
“认识，但我不确定他是否已经改变。”默雨说的时候，两颊通红，眼神黯淡。
“哦......”两个人顿时情绪高涨，期待听下文。
“但是我们一年没有见面了，可能早已忘了我。”默雨来了盆冷水。
“那你刚才应该上去打招呼的？”朱玲着急了。
“不合适吧，你没看旁边还有三朵花，多尴尬的。”张红小心翼翼说。
“其中两个女生，我也认识。”默雨莫名其妙地解释。
“啊，这么赶巧，那会不会有人要抢你的男神啊？”朱玲调皮一笑。
“说不定，早就抢走了。”张红也开始逗乐。
“不好说，也可能是老同学聚会啊，四个人中，熟人三比一。”朱玲想想又说。
“算了，不说她们了。”一路上，默雨一直静静地听着二人的分析，心里有雀跃也有担忧。
说着闹着，就走到了教室门口，一看，班主任都坐在讲台上了。
三个人，立马扯扯衣角，蹑手蹑脚地摸到自己座位上，悄悄坐下。
那个晚自习，默雨思绪飞扬，时而想起影子眼神和脸，还有曾经说过的话。
又总有一个画面来冲击曾经的记忆，那就是食堂里，三朵花围着他，一桌子欢快谈笑声。
时间这东西，既不多，也不少。
默雨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就在她念念不忘的日子里，是否已被他遗忘了。
流金岁月，繁花似锦，被遗忘，应该也是身不由己。
昨日的期待与心酸开始淹没进深海里，脚从细软的沙滩上走过，悄悄回头，发现走过的脚印早已被海水浸没，在一点一点慢慢消失，细小的沙粒，有说不尽的哀伤。
紧张有序的生活，没有过多的闲暇来解答患得患失的胡思乱想。
只有在月亮透过宿舍的窗户照在床上的时候，默雨辗转，隐隐伤感爬上心头。
圣诞节那天晚上。
默雨三人组，一人抓着一个苹果，头戴着的可爱的圣诞帽，在操场边上疯闹奔跑。
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叫自己，默雨猛然停下，寻声望去。
两个女生从远处走过来，走近一看，原来是陈琴。
陈琴是默雨初中时候的班长，虽然上次在食堂，默雨悄悄看见了她。
能再次见到昔日熟悉的同学，默雨还是很激动，高兴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琴个子长高了，脸上挂着美美的笑容，优雅大方，两个人友好地拥抱了下。
“我是后来才知道你去复读了，又听说你今年要来我们学校，我问了好多人，都说没见到你。”
默雨因为陈琴的问话，顿时觉得有些歉意，觉得是自己小气了。
两个人简单聊了一下各自所在的班级。
陈琴告诉默雨，她跟影子同班，影子一直在找默雨。
“别告诉影子，我在这个学校。”默雨临别时拉住陈琴的手。
“为什么呀？”陈琴慌忙问。
“平时学习比较忙，不联系可能是最好的。”默雨找了个很假的借口。
虽然从陈琴话语中，知道了影子还记挂着自己，但他是否早已改变了心意，默雨不敢确定，更不敢去证实。
陈琴摇摇头，后又点点头，挥挥手就拉着同伴离开了。
默雨和陈琴都是从乡镇来的学生，周末不回家，住在学校里，等到寒暑假才回家。
一个周末，陈琴来找默雨，她们在校园转了很久，也聊了很多以前的往事。
两人分开的时候，陈琴递过来一封信。
“这是......？”默雨怯怯地问。
“对不起，我没法替你隐瞒，影子知道你来了我们学校了。”陈琴略带歉意。
“其实我初中时候，就知道影子对你有好感，他现在应该还记挂着你。”
“你自己考虑下，能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不要给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陈琴接着说。
看陈琴一脸认真的样子，默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顾虑。
默雨经历了两次中考，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到现在提起来，还隐隐难过和失落。
“也罢，总之我希望你快乐，眼睛里少些忧郁，多一些开心。”
“在你眼里，我眼睛里有忧郁？”默雨急切询问。
“那当然，你的眼神让人有怜爱的冲动。”陈琴俏皮逗乐。
曾经，默雨一直看到的，是影子眼睛里淡淡忧郁，却没有发现自己也是的。
“打开胸怀去接受周围的人和事，让自己快乐起来。”陈琴握了握默雨的手，就起身离开了。
默雨点点头，轻轻舒了一口气了，自己真的能释放身上的背负吗。
默雨望着操场边的湖泊发呆......
“你们知道吗，刚从书上看到一个心理测试，说若一个人过分排斥异性，这人一定患了性别恐惧症。”
一个声音从操场边传过来。
默雨慌忙收起呆滞的眼神，往宿舍走，一路想起刚才那句话，后背有点发凉。
默雨慌忙从衣兜里翻出影子写的书信。
“雨，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听说你这次中考虽然考上了高中，但你还是有些失落......“
“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担心你，我想见你......”
“但是我无法与你联系，我一直再向同学们打听你的消息，听说你会来我们学校，但是我们谁也没有见过你......“
“直到陈琴告诉我，你来我们学校了，我不敢贸然来找你，我很想知道，你还好吗？......”
默雨读着书信，眼泪模糊了双眼......
该如何回信，默雨激动了两天，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终于写好了，但不记都写了啥。
通过信笺，他们互相倾诉，互相聆听，互相安慰和鼓励，一直没有见面。
时间在滴答滴答的流失，高一的课程快结束了。
学校发通知了，期末考试后，参考自己的成绩，开始选文理科。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消息，根据全年级排名，文科设置一个重点班，理科设置一个重点班，这是学校有史以来，第一次尝试分科后设置重点班。
两个重点班，无疑将会加强各项训练，目的是提升高考优秀率。
这个重要的消息，被班主任带到教室里，引起了一阵强烈的爆炸余波，余波平息之后，同学们开始了一波挑灯夜战的狂潮。
默雨三人组进入了激烈备战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