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我很奇怪,在同学都一致喜欢周杭杭的时候,我却喜欢同桌。五年级时,已经有过五任,都是很普通的女孩。但是,我能记住她们所有的名字,甚至记住始于何时。可能是日久生情,而这情又在童年,一个本就离奇的岁月。于是,经漫长酝酿,愈加醇厚。其中,告诉过别人喜欢的只有方螣螣,一起玩闹过很多。当时,后面还坐着赵希君,两人关系很好,也喜欢跟我嬉闹。有一回,我弄哭了她。
那是下课,正看人下棋,她俩跑来,笑嘻嘻的骂一句:夏先是孬子。我知道是玩笑,平时也就回一句,你才孬。但那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很生气的踢了她一脚。不过,没用力,可她还是哭了。我立即害怕起来,因为她的姑姑正是班主任。同学最喜欢起哄,告状,马上欢呼起来:夏先把赵希君打哭喽!夏先把赵希君打哭喽!一面跑向办公室。
等待里最恐惧。虽只一会,老师就来了,我的心反而平静下来。老师在第二排坐下,正是赵希君的位置。接着,把赵希君拉到面前,问我为什么踢她。我一听,觉得老师已经知道经过,不然怎么知道是被我踢哭的。当时心想:我踢得又不疼,是她太爱哭。但却答道:她骂我。我的头一开始就低着,口气却很义愤。
老师又问:骂你什么了?
“她说我是孬子。”这句其实算不上骂人,小学对骂起码也要扯上妈和性。因此,这句话让我感觉很没底气,不足以证明踢得正当、必要。不过,口气仍旧保持义愤。
“她骂你,你就能踢她吗?你应该来告诉我,我来批评她。你看你把她踢得,肯定肿了”说着,老师就撸起赵希君的裤袖,露出脚踝处的一截,道:“你看都红了。”
虽然我没看到哪里红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当时还未知道的色弱,但还是惊讶她的腿竟能细成那样。这是我最早的怜惜,也理解了她的易哭,从心底承认全是自己的错。最后,老师宣布:都回去吧!于是,我在老师的前排坐下。相信,她一定对我的位置惊讶了一下。
这是我对赵希君最深刻的记忆。其实,她是转校生,之前就来过。记不清是一个学期,还是一个学年后就回去了。那时,我们隔得很远,她还戴着眼镜。这回是她的第二次,眼镜已经摘下。来时还引起小小的轰动,我们都一致认为她突然漂亮好多,并对有幸做她同桌的那位窃窃私语。一年,还是一个学期后,她又一次离开。我的潜意识里,在下一个学期,或者两个,又将会回来。之后的学期,我意外得了一个班级第一。又之后,跟方螣螣也分开了。最后,已经慢慢忘掉她。
其实,之前也有个转走的,周安平。当时,我们经常打闹,也玩游戏。但放学从不一道,也不互称朋友。甚至打了一次大架,直到被人拉开,而他好像还哭了。后来,二年级下学期开学,他还没来。有人说,不来念了,似乎跟搞船运的父亲去了铜陵。自此,音讯全无。学校少他一个,并无变化。同学中少他一个,也无变化。但那日,我不希望他走。往后,也常想起。
印象中,赵希君走后,碰到过她一次,正和方螣螣一起。她的反应我记得很模糊,模糊到都不敢确定,就是走后发生的。那时,我经过方螣螣的家,常想会不会有天又在这里看到她俩。后来,不再刻意走那条路。不记得是从那里拆迁,方螣螣搬了家,还是我们不再同桌。
不再同桌之后,我发现自己喜欢上方螣螣。但不到一年,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在六年级的狂欢时节里,我终于能和大众取向趋同。我觉得这是性开始萌动。之前的同桌,在她们走后,我都怀念过,还误以为这就是爱情。其实,远不是。现在,我仍然思念她们,甚至想着有天能重逢。但已经明白,这是因为她们曾在我的生命里走过,留下一段不错的回忆,就像张亮亮。不过,其中任何一位都没想过要结婚,因为实在不好看。在我眼里,爱情是萌发于性吸引,并基于性吸引的。如果能选择,一定会选择周杭杭。但这仍不是爱情,情的产生还需要相处。之前只能说是好感,喜欢,倾慕,或者爱,而这些只是深浅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