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话
初中以前，我的时光多是与兄弟朋友一起度过。认真学习后便离开他们，渐渐转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很少出门。交往最多的是同学级的表哥，每次见面必聊到深夜，比平时睡得还晚。父亲总劝我们早睡，平时已睡不好。不过，在初三表哥回到原校前的一段日子，我们处得并不太好。能为足球有没出界争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表哥是初一下学期，阿姨与姨父外出打工，才来到我们学校。住在外公家，当时还有表弟、表妹。有次，表弟跟他闹别扭，跑来告诉我，表哥说过我坏话。说出的事确实发生过，我的怀疑立即消失。
表哥在外公家这年，小表弟出生。当日正要去看，表妹说不能进去，只好趴在窗前。隔着淡绿的玻璃，屋内显得昏暗，视线还被里面围观的人群遮得严严实实。“还不如进去看，又不要紧。”表弟埋怨完，我们便移步进屋。方桌围着一群长辈，陌生的面孔和熟悉的脸庞参半。于是，谁也没叫，直接进了卧室。
看到小表弟，唯一的感觉就是太小。身子不到两根筷子长，腿和手臂都很细。头只有梨子大小，稀疏的覆盖着灰黑的头发。眼睛已经睁开，乌黑发亮。手在不停的划动，肌肤很细嫩。真像剥了皮壳的鸡蛋，只是颜色相差甚远。
取暖器炙热的灯管散射着橙红的光，屋里暖和多了。但小表弟依旧受不住，连打几个喷嚏。不过，声音十分微弱，逗得大家嘻嘻笑起来。在众人瞩目中，小表弟逐渐被厚实的衣服包裹起来。淋浴完毕，我看了看自己，难道也是从比枕头还小的婴儿长大的？答案无疑是。
很多父母喜欢比较别人，来让孩子见贤思齐，对象最多的就是堂哥、表弟之类。当我感觉到他们的竞争意识，总觉得好笑。世界这么大，你我都算什么。我超过你，你超过我，很有成就吗？我们的参照物应该是一个群体，就像我上学时，一直关注的只是年级，而非某个人。显然，群体很稳定，才是一个好的参考系。另外，攀比身边人，附生的往往是醋味。
初中，思想品德着重提过逆反，而我当时实在温顺，与父母只大吵过一次。那天，我责备起妈，而她的漠然让我愈加愤怒，开始喋喋不休。终于，妈勃然大怒，对我一顿训斥。我手足无措，反成防守者。妈越说越冒火，走向细竹竿。机警的我见状况恶化，转身逃走，觉得躲一时风平浪静。
骄阳毒辣，我在扎脚的石子路上踱来踱去。脑海闪现着刚才的惊心动魄，后悔搞得现在进退维谷。许久，偷偷来到门口，闪到门前。不料，妈仍在桌前。手握细竹竿，怒视过来。我无奈又跑了，顺便穿上门口的拖鞋。接着，蹑手蹑脚转到后门。小心翼翼弯下腰，寻找门缝，窥视屋内。
后来，爸回来，见状安慰一顿。妈又静坐一会，终于起身离开。接着，传来铁的磕磕碰碰。我喜出望外，知道机会来了。溜进屋里，再悄悄走到楼梯旁，尽力使一切在无声中。最终，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了楼梯，坐观其变。每次挪动脚步后都会屏息聆听，是否有反常。还多次误以为妈离开厨房，正向我走来。终于，开饭了。饭间，妈一直向爸斥责我，细数近来的种种不孝，一边哽咽着。我心痛的偷听着，当爸规劝起来，终于忍不住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