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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师他……一直都是这样吗？”走出车站时，陆凛忽然问道。
苏部望着眼前陌生的高楼群，沉默了片刻：“他以前……其实挺开朗的。不像现在，总像背着很重的东西。”
“……这样啊。”
车站外的广场上，黑车司机的揽客声、汽车鸣笛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成一片喧闹的市井交响。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将这座新兴城区映照得格外明亮。
“嚯，还挺繁华。”陆凛眯起眼，伸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
“毕竟是新开发的区。”苏部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听说这里治安不太好，隔三差五就有煤气爆炸之类的案件……”
“哦？”陆凛挑眉，“那这里……有教堂吗？”
“……好像有。”
“有意思。”陆凛忽然笑出声来。她背过双手，微微仰起脸。阳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那个笑容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明媚。
“该出发了吧，老苏？”
老苏？
呵，女人。
苏部摇摇头，上前拦下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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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为什么又要背着你？”
“诶，我这不病人嘛，你该多照顾照顾我。”
午后喧嚣的商业街上，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背着一个少女，逆着人流缓慢前行。周围是琳琅满目的店铺和匆匆走过的行人，而他们像是独立于这个快节奏世界之外的小小孤岛。
“说起来啊，”陆凛趴在他肩头，声音轻快，“我重吗？”
“……还行。”
你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
苏部微微侧头，瞥见肩后那张灿烂的笑脸。
她确实不重。甚至轻得让他这个常年缺乏锻炼的人都觉得……太过轻盈了些。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医院病历单上那张同样笑着的照片。
心脏衰竭……
他眼神黯了黯。
“怎么了？有心事？”陆凛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沉默。
“没事，”苏部回过神，故意说，“就是突然觉得你还挺重的。”
“好啊！看招！”
一记暴栗敲在他头顶。
“嘶——”
“哼哼，错了没？”
“……错了错了。”
苏部忽然抱紧她的大腿，猛地加速向前冲去！
“喂！你干什么——！”陆凛惊呼一声，下意识俯身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哈哈哈哈——”
笑声在街道上散开。擦肩而过的行人被这笑声吸引，看见少年背着少女奔跑的模样，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微笑，然后继续走向各自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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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于巨大的水族箱前。
幽蓝的光透过层层海水洒下，在衣服上投下摇曳的波纹。来自世界各个海域的鱼类在眼前悠然游弋，它们的姿态缓慢而优雅，像是某种无声的舞蹈。
只需要静静注视，仿佛就能与这片人造的深蓝建立起某种隐秘的联系。
与人类已探索的陆地相比，海洋依然覆盖着神秘的面纱。也正是这份未知，让这片蓝色领域永远迷人。
“苏部！快看，是鲸鱼耶！”
寂静的展馆里，陆凛兴奋的惊呼显得格外清晰。她指着上方缓缓游过的庞大身影，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抱歉抱歉。”苏部朝不远处投来目光的游客歉然一笑，随即凑到陆凛耳边，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知道啦～”陆凛嘟囔着，一甩胳膊把苏部推开。不知是灯光映照还是别的缘故，她脸颊泛起淡淡的绯红。
“你这家伙……”苏部无奈摇头。
不可理喻。
“不过在这里造出一片人造的海洋，”陆凛仰头望着游过的蝠鲼，“真是了不起的事啊。”
“人造的海洋……”苏部若有所思地重复。
对于某些无法在自然环境中存活的生物来说，这大概是它们最后的庇护所了。
他转身面向另一个稍小的水族箱。玻璃后面，一群银色的小鱼正傻乎乎地朝他这个方向游来，嘴巴一张一合，呆萌得有些滑稽。
苏部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玻璃上。
鱼群立刻调转方向，追着他的指尖游动。
诶，有点意思。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它们看起来好呆啊。”陆凛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下巴几乎搁在他肩上。
你这家伙怎么总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苏部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试图拉开距离。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
是香水？还是洗发水？
总不可能是体香吧？这世上真有“香香的美少女”这种设定？
大概是香水腌入味了。嗯，一定是这样。
陆凛浑然不知他正在心里进行着怎样的吐槽，依然兴致勃勃地探索着眼前这片湛蓝世界。
“那是……喷蝠？”
“是蝠鲼。”
“那这一群红白色的小鱼呢？”
“小丑鱼。”
“喔——那这个呢？锤头鲨？”
“恭喜，”苏部瞥她一眼，“终于答对一次。看来你的脑子还没完全退化。”
“……”
一记肘击撞在他肋侧。
“打我干嘛？”
“你欠打。”
“……”
苏部无语地揉了揉被撞的地方，抬起手腕看表：“马上有海豚表演，去看吗？”
“去！”
“那你能不能……别掐我胳膊了？”
“嘿嘿，不好意思啦～”陆凛又用力拧了一下，才松开手。
“嘶——”
这女人！
苏部愤愤地瞪她一眼。
“哎呀，走啦走啦！”陆凛却已跑到他身后，推着他朝表演场馆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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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水花四溅。
一只海豚矫健地跃出水面，用吻部精准地顶起空中的彩球。紧接着另一只海豚跃起，在半空中接力，将球顶回训练员手中。
“喔喔喔——！！！”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啧，不就是海豚顶球嘛……
苏部先看向自己身旁——陆凛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的表演，嘴角高高扬起，眼睛弯成月牙。每到精彩处，她便忍不住鼓掌喝彩，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这笑容……好像在哪里见过。
很熟悉。模糊的记忆里，似乎也曾有人坐在这样的观众席上，笑得这样开心。
可这是我第一次来海洋馆啊……
既视感？
不太像。那种感觉……更深刻，更真实。
心忽然有些乱。某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滋生，像水底的暗流。
等等……
苏部环视观众席，目光在某个方向骤然停住。
右下方，隔着几排座位——禄尼。
他又在这里？
而且他旁边坐着一位齐肩短发的女性，两人正低声交谈。禄尼时不时看向表演，配合着观众一起鼓掌。
至于这么巧吗？
那个女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部苏部！快看，人鱼共舞！”陆凛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兴奋地摇晃。
“啊……噢。”
原来表演已经接近尾声了。
水池中，身着美人鱼尾的演员与海豚翩翩共舞。虽然不像夜场有绚烂的灯光映衬，但这白日下的表演却别有一种纯净的美感。
“感谢各位观众的到来！今天的表演到此结束！”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掌声再次雷动。人们纷纷起身，开始有序离场。
他们人呢？走这么快？
苏部急忙站起来，望向禄尼刚才的位置——
空了。
连同旁边的座位，空无一人。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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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啦走啦！水族馆之行圆满结束！”
走出海洋馆时，夕阳已将天际染成橙红。陆凛伸了个懒腰，回过头时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接下来，准备参加晚上的祭典吧～听说整个区的人都会参加，一定特别热闹！”
她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边走边数着手指：
“听说还有占卜摊、小吃街、烟火晚会……好多我从来没见过的活动呢。”
她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正在褪去光晕的天空，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这次啊……真的会不一样吗？”
一声轻叹。
“怎么了？”苏部走到她身边。
“没事！”陆凛迅速整理好表情，重新绽开灿烂的笑容，甚至夸张地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咱们快去准备吧！Go——！”
她转身，沿着宽敞的街道小跑起来。
“喂！等等我啊！”
苏部连忙追上去。
傍晚的风拂过街道，两侧店铺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少年奋力穿过熙攘的人群，追逐前方那个轻盈的身影。
可是——
伸出的手，连她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像是一场永远差一步的追逐。
陆凛回过头，在渐浓的暮色中朝他挥手，笑容依然明媚。
但不知为何，那个笑容在昏黄的路灯光下，忽然显得有几分……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