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爱恨难两全的婚姻
第二天一大早,宁远生就和韩佳坐在李欧兰夫妇面前。韩佳看着老两口,然后坚决地说,爸,妈,我决定和小远结婚了。
李欧兰夫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却不知是惊是喜,说句真心话,他们是很喜欢宁远生的,毕竟宁远生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就好像是自己的儿子,但又未曾想过,这一刻即将成为自己的女婿了,所以在情感上还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李欧兰甚至担心他们只是兄妹情而非白头偕老的情缘,但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而且他们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宁远生说,韩叔叔,其实我这次从新加坡回来也是为了佳佳。韩国文看了他们俩一眼,说:“我倒不是反对你们俩的婚事,只是······只是什么。”
宁远生沉默着期待韩国文把话说完。“只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心理上一下子还接受不了。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好,只要你们真心相爱,我们做大人的也高兴看着你们过得幸福。”
韩佳说:“爸,这你就放心吧,小生还说,结婚后他准备让他的朋友管理新加坡那边公司的事情,然后留在新宁一起照顾妈还有爷爷奶奶。”
李欧兰一听这话,坐在轮椅上特别高兴,说:“刚才我还一直担心,结婚后你和小生一起去了新加坡,我这老婆子谁照顾呢?”韩佳用手摸着李欧兰的膝盖撒起娇来,说:“妈,瞧您说的,好像我不是你亲生似的。”
说得正高兴,宁智明打来电话。宁远生说:“爸,我没事,我在韩叔叔家呢,昨晚我手机关机了。昨天一直和韩佳在一起,本来想去爷爷家的,但太晚了就没进去了。”听到是宁智明的电话,李欧兰禁不住有些局促起来,她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他,对于年轻人的这些事情,他会有什么想法。
宁智明也没有问太多为什么,事情已久的发生,他也依旧的忙,只是他突然觉得儿子已经长大了,他还没有好好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好好地关心过他。但是这一切的成长对于一个父亲而言是颇感欣慰的。
这些年月,妻子的早离以及儿子的年幼都曾让他背上承载了太多的负荷。可是现在。他感觉到一种轻松了,不管是有过的失落也好,心力憔悴也好,都在宁远生归来的那一刻消失了。但总有些事情还是无法不有所虑心的,在小生的这个年龄,他已经结婚了,而小生却似乎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像女人一样和小生喋喋不休了几句,宁智明又坐在沙发上跟旁边的杨芬华唠叨起小生的事情。他说:“芬华,不知因为什么,小生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家。”杨芬华回答他:“我也觉查出来了,虽然说他已经开始叫我妈了。”
“昨天晚上他一直没回来,他说是在韩佳那边过的夜。”
“孩子啊都这么大了,想管你也管不着啊,他有那么多同学和朋友,聚聚也是应该的。”
“我也是这样想,要是他能真的爱上韩佳这女孩就好了。”
“是啊,但愿他跟小小的那段情感之事一段兄妹情,我也挺喜欢韩佳这孩子的,是她陪着小生一起度过了那段最苦涩的时光。这些年的成长她也已经是个懂得大道理又有气质的大姑娘了。”
正在谈论着宁远生的事情,电话铃就响了。杨芬华接过电话听出是张奶奶的声音,便说了些问候的话语,说,妈,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张奶奶并没有理会这些亲切的问候语,只是由着自己的性子唠叨着,听得出来,她似乎遇到了一份天大的喜事。她说了一大堆关于小生的话语却似乎并没有奔向主题。
杨芬华看了一眼旁边的智明,便好奇地发问:“妈,到底是什么好事啊,你左一个小生右一个小生都快把我给憋急了。”
“哎呀,你们呀,一点都不关心小生,这样说吧,小生要结婚了。“
“结婚?真的?”杨芬华满脸讶异,她把脸撇向宁智明,又把电话撂给他,说:“你问一下妈是和谁结婚。”宁智明接过电话,说:“妈,你说清楚一些,小生是要和谁结婚啊,怎么以前他一直都未曾和我提起过啊。”
母亲开始在电话里指宁智明:“你呀,就是对小生太不关心了,婚姻大事都不过问一下,还能有谁呀,是韩佳呀。”
“真的啊?小生也是到该结婚的时候了。”
“什么有假啊,他们两个今天早上亲口对我说的,当时呀我就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两个孩子啊,终于还是走到一起了,我高兴啊。”
宁智明在电话里听到一两声低低的抽泣,他知道老人是太高兴了,便只是轻声地安慰:“妈,瞧您高兴得,这样也好,了了一桩心事啊,要不我和芬华也一起过来?“
“好,好,这样也好,两个年轻人啊好像都迫不及待地要结婚似的,你们俩过来好一起商量下怎么给小生和韩佳操办这场婚事。”
“那好,妈,我俩马上就过来。”
张奶奶在打电话的时候,两个年轻人正在爷爷的后花园里嬉闹。在玉米丛里,小生从那条长长的瓜蔓上摘下一朵南瓜花戴在韩佳头上。他看着她不停地笑,说,你知道你这会儿想什么吗?她笑,又扯了一片瓜叶戴在小远头上,说,像什么。他的笑变得更激烈起来,说,像一朵南瓜花。
韩佳扔掉南瓜花准备假装着气愤的离开却被他一把抱在怀里。他不停地吻她,她像一只受伤的猫,深情地接受他的爱抚。他放开她的时候,她傻傻地笑,一边拿掉他头上的南瓜叶,说,怎么了?他说,我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
她问,什么事?他说话的神态有些神秘,那是我第一次吻你。她有些惊讶,感觉不可思议,说,你有吻过我吗?他笑,说,也是在这里,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我手里捧了件东西匆匆地想要拿来给你,却被地上的瓜蔓绊倒了压在你身上。
她的样子开始很可爱,说,那一年我们十三岁,正是青春刚刚萌芽的时候,你傻傻地吻住了我的唇,我记得那么清晰。他还是笑,笑得没头没脑,说,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她摇摇头说,不知道。他说,我当时在想,你会不会厚着脸皮想赖着我让我娶你。她说,你傻样啊,我那时有那样厚脸皮吗,倒是你,怎么一下子就想到要结婚了。
她看着宁远生像小孩子一般在他怀里嗔笑,她知道这是个靠得住的男人,这也是二十多年来最让她温暖最让她心爱的男人,所以一切情感都可以在他面前肆无忌惮。他躺倒在那些玉米丛外的草肩上,任她把温柔的脸放到自己的脖子上。初夏的阳光味道弥漫着玉米绿色的清香,在后院里铺满温馨。她呼吸着那些感觉得到的甘甜不再言语。
就在婚礼举行的前一天,他给安小小打了个电话,平淡地告诉她这一切。她的反应也很平淡,因为在这之前的的那些日子里,他在跟她的电话里总是会提到韩佳,而她,依然有点像韩佳,会在电话里偶尔提一下方荣兴。他是回归了,可是她呢,也算是一种回归吗?
他对小小的爱或许更接近兄长的爱,也确实,在许多孤独的日子里需要过她,可他知道,在他的印记里一直无法淡去的人是韩佳。
婚礼那天,在小百花酒店的二层宴客大厅里,安小小拖着行李箱带着疲倦的面容出现。她只是很孤独地站在人群中间,倦容掩盖了那些还未及表现出来的伤痛。杨芬华见到女儿的归来很是高兴,赶紧的忙着帮她拿行李,但她却没有松手。
她说,妈,为什么前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远生和韩佳姐的婚礼还没定日期。安小小如此唐突的话让杨芬华顿时语气不足,在她看来,小小和小生是有过一段恋情的,而这段恋情则有可能破坏他们的一身,甚至是整个家庭的幸福。她也知道,这段情感已经开始让小小受伤了。但是她没有想过,当初她没有在这中间有过任何形式的阻挠,他们继续下去会怎么样。
或许是因为他们当时的年龄还不适合恋爱,所以这种假设基本上不成立。杨芬华慈爱地看着女儿,说,小小,那个时候他俩的婚礼确实还没定啊。但安小小明白,母亲的故作镇定是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参加这场婚礼,不想让女儿受更多的伤害,她也知道她对远生的那份爱。只是,一切都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爷爷奶奶不支持,宁叔叔和母亲反对,而在远生,有他一同成长的韩佳,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属于这儿了。她开始哭,泪水静静地爬满脸颊,再成串地打湿在地板上。
宁远生和韩佳穿着洁白的婚礼服走过来的时候,杨芬华为小小擦干了脸上的泪珠。小小拿过母亲手中的那只高脚杯,说,哥,祝你和韩佳姐永远幸福。饮尽那杯满满的葡萄酒,泪水像她刚刚灌进去的那杯酒又找了个出口流淌了出来。
安小小看着宁远生,泪眼模糊,周围的人已经不存在了,她的眼睛里只有一些过去的美好。宁远生松开了小小挽住他的手,深情地抱住她说,原谅我曾经那样幸福地爱过你,但相信我可以同样做好一个哥哥。
安小小哽咽了好久,但她除了脸上的泪水表现出一种伤感以外依然很安静。她的声音低缓得让人难以相信,她说,哥,我知道,以后你要和嫂子过得幸福。韩佳拉住了她的手,但没有言语,或许她应该感谢安小小归还了她的幸福。
婚礼宴上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安小小有过很自私的臆想,就像是电视剧镜头里描述过的那样,新郎甩掉新娘的手和突然闯入婚礼的女孩执手而去。可是,现实里没有这样的场景。她理解宁远生,在他的生命里,韩佳时不可或缺的,他可以缺少安小小这样一个妹妹,但无论如何他不能没有韩佳这样的青梅竹马。
此时的感伤就像一株藤蔓,缠绕住安小小的身体,让她感觉到窒息和纠结。心灵的疼痛是最为脆弱的,外界的安慰只不过是杯水车薪。李欧兰推着轮椅过来,深情专注地看着满脸除了泪水已剩不下多少表情的安小小,她心里有道不尽的话要说,但情理的约束,她竟然说不上一句话来。她记得小小每次和韩佳出现在家里的时候那种快乐的氛围,她的善解人意,体贴细心,她早已在内心里接受了小小为自己的女儿。
但现在,她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在同一个最爱的人面前的两个极端,她感觉到内心里长满了丝线。谁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局前的尴尬,只是像等待奇迹一般等待一切都平静地过去。杨芬华双手托着抽泣不止的安小小走到楼梯口上到了三楼,逐渐消失在宾客的视线中。
李斌坐在沉默了好久的宁远生旁边,说:“没有人可以预料一切,爱情本没有对与错,爱过了,伤过了,就好了。”他看着李斌笑,很无奈的笑。他说,“也许吧,那时候我不该有承诺的,结果却伤了她,那么深。她总是对我那么好,可我又是她的哥哥。”
李斌仍然只是安慰,说,过去的事情总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过去的,或许她会明白你内心的苦,她会理解她和你之间的那段情缘,也会明白你和韩佳之间那种与生俱来的相怜相惜,小小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她现在只是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些记忆的硬块,相信时间可以抹掉那些过去。
宁远生的表情仍然那样愁苦,说,正因为我是她哥,所以我的伤害才无可原谅。她曾经那样决绝的,甚至不惜和杨妈妈还有爷爷奶奶闹翻,说要嫁给我,而现在,我理解她的心情,肯定是感觉到自己一无所有了,可是我无法履行我的诺言,爷爷奶奶还有杨妈妈的反对,我对韩佳的责任,我忽然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多么荒谬。
李斌看着无法言明心襟的苦痛表情,却再也找不到更好的言语来安慰,只是忽然地举起酒杯一个劲地喝闷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