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修架子的阳光
第六章修架子的阳光
周一的清晨，林晚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准备整理流动书店的架子——上周市集结束后，架子就有点不稳，她想着今天把它修一修，免得下周摆摊时出问题。架子是之前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折叠架，金属框架，木质层板，虽然不算新，却很结实，之前摆满书都没问题，不知道怎么就松了。
她把架子从储物间里搬出来，放在院子的阳光底下，仔细检查了一遍。原来是右侧的一根金属支架螺丝松了，稍微一碰，整个架子就晃个不停，层板之间的连接处也有点松动，用手一掰就能看到缝隙。林晚试着用手拧紧螺丝，可螺丝锈得有点厉害，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拧不动，反而被松动的木刺扎了一下指尖。
“嘶——”她轻轻吸了口气，低头看时，指尖已经冒出了一个小小的红点，疼得她皱了皱眉。
“怎么了？”沈叙白刚从外面晨跑回来，额头上还沾着汗，看到她皱着眉的样子，赶紧跑过来，抓起她的手仔细看，“是不是被扎到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修架子怎么不叫我？”
林晚摇摇头，把手指缩回来：“没事，就是被木刺扎了一下，不疼。就是这架子松了，螺丝拧不动，下周去市集没法用了，得赶紧修好。”
沈叙白拉着她坐在小马扎上，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碘伏和创可贴——这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知道她整理旧书、修东西时容易受伤。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消毒，动作轻得像怕碰疼她，嘴里还念叨着：“跟你说过多少次，这种体力活等我来做，你偏不听，要是感染了怎么办？以后再修东西，必须等我在的时候一起弄，听到没有？”
林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乖乖点头：“知道了，下次一定叫你。那这架子怎么办啊？下周就要用了。”
“没事，我来修。”沈叙白放下创可贴，起身走到架子前，蹲下来仔细检查。他先是用手晃了晃架子，确定松动的位置，然后从储物间里拿出工具箱——里面放着螺丝刀、扳手、砂纸、胶水，都是他之前修东西时特意买的。“你先去屋里歇会儿，喝杯热水，我很快就能修好，不用你帮忙。”
林晚想帮他递工具，却被他按回小马扎上：“你坐着就好，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你要是无聊，就拿笔记本写点东西，或者晒晒太阳，别在这儿陪着我受累。”
沈叙白拿起螺丝刀，先是试着拧了拧松动的螺丝，发现确实锈住了，就从工具箱里拿出一瓶除锈剂，往螺丝上喷了点，等了几分钟，再用扳手慢慢拧。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浅金色，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却没顾得上擦，只是偶尔用袖子蹭一下，眼神专注地盯着螺丝，像在研究一段复杂的旋律。
林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却没心思写东西，只是看着他修架子的样子。他的手指很灵活，握着扳手的姿势，和他弹吉他时按和弦的姿势很像，都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哪怕只是拧一颗螺丝，也要做到最好。她想起之前在南方书店，书架的隔板松了，也是他这样蹲在地上修，那时候他也是满头大汗，却不肯让她搭手，说“这种事我来就好，你别弄脏了手”。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男生，虽然看起来温和，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坚韧，愿意把所有麻烦都自己扛，把所有温柔都留给她。
“要不要喝口水？”林晚起身去屋里倒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沈叙白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把杯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又继续修架子。他用扳手把松动的螺丝一个个拧紧，然后拿出砂纸，把层板上突出的木刺磨平，怕之后摆书时刮到林晚的手；最后又在层板连接处涂了点胶水，用绳子绑紧，确保不会再松动。
“快好了，你再等等。”沈叙白抬头冲她笑了笑，阳光落在他的笑脸上，像撒了一层糖，让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沈叙白终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把架子立起来晃了晃：“好了，你试试，看看还晃不晃。”
林晚走过去，用手用力推了推架子，果然牢固多了，不管怎么晃，都稳得很。她又在层板上放了几本书，架子也没变形，比之前还结实。“你真厉害，这么快就修好了！”她忍不住抱住沈叙白的胳膊，眼里满是崇拜。
沈叙白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还在架子中间加了一根横撑，以后放再多书也不怕压弯了。你看，我特意选了跟架子颜色差不多的木头，看起来不突兀，还能多放几本书。”他指着架子中间的横撑，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林晚伸手摸了摸横撑，触感很光滑，是用砂纸仔细磨过的，没有一点毛刺。她抬头看沈叙白，发现他的额头上全是汗，T恤的领口都湿了，裤脚也沾了点泥土，却还是笑得很开心。她拿起旁边的纸巾，踮起脚尖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辛苦你了，叙白。快进屋歇会儿，我去给你煮点凉茶，降降温，今天太阳有点晒。”
“不辛苦，能帮你修好架子，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沈叙白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咱们一起进屋，我跟你说说下周市集的计划，我想把《晚叙》的新片段弹给大家听，看看大家的反应。”
两人走进屋，林晚去厨房煮凉茶，沈叙白则坐在“晚叙桌”前，拿出乐谱修改细节。厨房里的“咕嘟”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吉他试音声，混在一起，成了最动听的日常。
凉茶煮好后，林晚端了两杯放在桌上，加了点冰糖。沈叙白放下笔，喝了一口，清凉的感觉从喉咙滑到心里，瞬间驱散了修架子的燥热。“对了，刚才我晨跑的时候，遇到市集管理处的人，他们说下周市集要举办‘秋日故事分享会’，问咱们愿不愿意带着流动书店参加，给大家分享一些温暖的故事。”他放下杯子，眼里满是期待，“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能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的流动书店，知道咱们的故事，你觉得呢？”
林晚眼睛一亮：“当然愿意！咱们可以把之前收集的读者故事整理一下，我读给大家听，你再弹吉他伴奏，肯定特别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叙白兴奋地握住她的手，“咱们这几天就准备，你整理故事，我改编旋律，争取让这次分享会圆满成功。”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在忙着准备分享会的事。林晚把之前记在笔记本上的故事一一整理出来，有小姑娘的钢笔愿望、张奶奶的旧信、上班族的奋斗故事，还特意写了一段关于“晚叙”新叶的短文，想跟大家分享他们的小院日常；沈叙白则忙着改编《晚叙》的旋律，在里面加了故事里的元素——比如用轻快的调子表现小姑娘的天真，用温柔的旋律表现张奶奶的思念，让音乐和故事更好地融合。
每天晚上，他们都会坐在“晚叙桌”前，一起讨论分享会的细节。林晚会把整理好的故事读给沈叙白听，让他根据故事的情绪调整旋律；沈叙白也会弹起改编后的曲子，让林晚提意见，两人偶尔会因为一个细节争论，却总能很快达成一致，因为他们都知道，彼此的目标是一样的——把温暖传递给更多人。
周五的晚上，分享会的准备工作终于完成了。林晚把整理好的故事打印出来，订成一个小本子，封面画着“晚叙”的新叶；沈叙白把改编好的《晚叙》旋律写在乐谱上，旁边还画了几个小小的笑脸，标注着“这里要轻一点”“这里要欢快一点”。
两人坐在院子里，沈叙白拿起吉他，弹起了改编后的《晚叙》，林晚则翻开故事本，轻声读着里面的故事。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晚叙”的新叶上，院子里安静又温暖。
林晚靠在沈叙白的肩膀上，翻开笔记本，写下：“他修架子时，阳光落在他发梢，像给他镀了层光。这周我们要去参加市集的故事分享会，要把温暖传递给更多人。我忽然觉得，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们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我们——因为我们的身边，有彼此，有温暖，有梦想。”
沈叙白弹完最后一个音符，低头看她写的字，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晚晚，有你在，真好。不管这次分享会怎么样，只要能和你一起做这件事，我就觉得很幸福。”
林晚抬头看他，眼里映着月光：“我也是。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觉得幸福。”
院子里的“晚叙”在风里轻轻晃，新叶好像又长大了一点，像在为他们加油。林晚知道，下周的分享会一定会很成功，他们的流动书店会被更多人喜欢，他们的日子，也会像这棵小苗一样，慢慢长大，慢慢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