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消失的疑犯
周华的家位于青阳区和北兴区交界，是一座独栋平房，这里属城郊结合部，人流稀少、车辆罕至。
刘觉民把这间屋子挖地三尺翻了个遍，摘掉手套重重摔在地上：“调监控，所有的！”
由于位置荒僻，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只有三个，周华的行踪很快暴露在画面上：上午九点四十一分，她走出了房子，沿着道路向东南方向步行，目的地是大约八百米外的一座菜市场。
周华年过六旬，走路速度相对较慢，九点五十二分，菜市场大门监控拍摄到了她。
在蔬菜摊位买了一些莴笋、胡萝卜之后，她又走向卖肉摊位，买了一些羊肉，然后提着两个大塑料袋走出菜市场，沿原路返回，十点二十一分，她走进了家门。
这就是视频里周华的全部画面，从始至终，她脚上黑色的电子脚环清晰可见。
那间房子再出现的进入者，就是十点三十三分匆忙赶来查看的徐沐颜。
从十点二十一分到十点三十三分，仅仅十二分钟，周华仿似人间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有那只电子脚环，这种高科技产品的佩戴和摘除必须由警方技术人员实施，否则会引发警报，警方第一时间就将察觉。
但当徐沐颜冲进去的时候，它静静放在客厅桌子上，是打开的，没有损坏，也没有发出任何报警。
事情可以这样描述：有监控画面无法捕捉的幽灵潜入房子，在短短十二分钟内安全打开电子脚环，把周华带离现场，全程不留任何痕迹，没有脚印，没有指纹，没有体液，没有毛发。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仅潜入者是隐形的，连周华也被隐形了。
房子外围是大片刚刚完成拆迁的空旷荒地，无遮无拦，最近的公交站在一点五公里外，除此没有任何公共交通工具；视频全过程中出现在附近路面的出租车只有四辆，已经全部排查过，都没有在那个位置搭载过任何客人。
徐沐颜走进监控室：“师傅，全市网约车平台都紧急排查过了，没有司机在案发时间地点接送过乘客。”
刘觉民看着视频画面久久不语，从警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有种遇到灵异事件的感觉。
她就是插翅飞了，也会在天空留下痕迹，怎么可能这样？
李檀溪推门进来：“师傅，我们请来的专业人员使用专业设备详细勘察了，房屋没有地下室、暗道等玄机，连地窖都没有，地基下一米就是岩石层，根本也不可能挖掘地道。”
既没有上天，也没有入地，那么人是怎么凭空消失的呢？
“排查出现在视频里的车辆，每一辆都要查，时间延伸到事发前后各一小时！”
“师傅，已经在查了。”
刘觉民隐隐感觉此举其实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他必须做点儿什么，他还从未有过如此浑身劲儿使不出来的憋屈感。
到底是什么人，用什么办法绑走了周华？目的何在？
总不成真的见鬼了吧！
如果不是身为警方待审的疑犯，周华基本没有被绑架的价值，她只是个疾病缠身的普通退休医生，和唯一的女儿已经决裂，说句残酷的话，周檬此刻到底希不希望母亲活着，还难说。
刘觉民眼神忽然一凝，按住了视频暂停键。
画面上出现了一辆拉运蔬菜的三轮车，一名菜农努力蹬车前往菜市场的方向，车上满满都是蔬菜。三轮车即将驶出视频范围时，车子大概是压到小石头发生了颠簸，一颗圆白菜掉落车下，菜农连忙停车，跳下来捡回圆白菜，继续蹬车前进。
看上去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这辆三轮车的画面在三分四十秒内出现了两次。
绝不是菜农送菜完毕返回，因为两次车辆行驶方向是相同的，车上都装满蔬菜，菜农捡圆白菜的动作也一模一样重复了两次。
刘觉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叫张拓来，快！”
时间不长，打着哈欠的张拓走进了监控室，刘觉民回头招呼：“张拓，看看这监控有什么古怪。”
张拓漫不经心坐在操作台前开始操作，不到一分钟，他的神情突然专注起来，坐直了身子，手指“噼里啪啦”的速率明显加快，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话。
“视频被篡改过了。”
屋里的人嘴巴全部张成了“O”型，这个消息实在突破大家的认知极限：实时监控画面怎么篡改？
似乎料到了其他人的反应，张拓一边继续操作键盘，一边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语言给满屋子白丁做科普。
“监控系统被侵入了，有人用事先制作好的视频替换了实时监控画面，你们看到的不再是真实的画面，而是对方编织出的幻境。”
“全部视频都被他们替换了？到现在也是吗？”
“那当然不可能，但是替换十几分钟还是可以做到的。”
“对方留下什么痕迹了吗？”
“留下了，也没留下。”
“这话什么意思？”
“任何侵入系统的行为都一定会留下痕迹，侵入者技术再高，删除得再干净，也不可能一点儿尾巴都不露，我就是根据他残留的痕迹确认系统被侵入过的。可是，他留下的真就只是一点点尾巴而已。”
刘觉民问道：“你能不能把他找出来？”
“不能。”
“能不能还原被他篡改的视频？”
“不能。”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你不是绝顶高手吗？”
“他也是啊。”
张拓终于抽出一个空隙，回头看着刘觉民：“好像比我还高了一点点。”
刘觉民想了想：“被篡改的视频真的没有希望恢复了吗？”
“我刚才的意思是现在马上恢复肯定不能，但如果给我时间，完全可以试试。”
刘觉民拍拍张拓肩膀：“那就交给你了！”
张拓转身坐好，重新开始操作，专注的表情里透着兴奋，那是一种遭遇挑战的兴奋。
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强敌了，来吧，亮剑吧！
迷雾未散，惊雷已悄然孕育在远空，向这里黑压压飘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