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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命换一命,用爱拯救

共 8 章

我不喜欢我的家庭,甚至我也不喜欢我的爸爸和妈妈,因为他们带给我的童年是苦涩的,但是慢慢长大了发现,原来妈妈也是需要有人疼,也许爸爸也是因为有苦衷吧!妈妈、爸爸、舅舅是我用尽一生,想要拯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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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最大的意难平

舅舅的习惯很好的,不太喝酒,不抽烟,不打牌。而且还不善于应酬,不然的话他现在应该还是个村干部吧!

六月的一天,妈妈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气氛微妙,妈妈的语气有些不好。她跟我说:“你舅摔伤了,快来医院看看吧!”

放下电话,我赶紧往医院去。当时医院的人很多,我舅睡在走廊的床上,来看的亲戚也很多,我没有找到询问情况的机会。舅舅因为手术麻药还没过去,没有清醒,我没有跟他说上话。后来亲戚都走了,我才把妈妈拉到一边问情况。妈妈说:“今天中午,你舅喝了酒,估计有点过量,然后又因为一点小事跟舅妈拌了几句嘴,气冲冲的去上班了。路过一个拐弯的时候估计车速太快,摔出去了,还被摩托车压在身上,是别人打的120,我们从市里的医院转院上来的,那边没有办法处理,医生还没有说最后的治疗方案,估计情况不乐观。”

听了妈妈的讲解,我觉得有点夸张了吧。有时候医生就是喜欢说很严重的话吓唬人,其实最后结果都比他们预想的要好,我自己安慰自己,隐隐还是感到不安。突然看到了我舅后背一排长长的蜈蚣疤,乍一看有点吓人,比妈妈腿上的要大要长,看完我有点怕,担忧不禁又多了几分。后来医生把手术的CT拿过来和家属交流,说这个瘫痪的可能性很大,CT片上中间脊髓空的一片就是目前手术的地方,这个是神经。神经断了是无法修补的。医生说的大概是这个意思,太专业了我没有听太懂,只是听到说:“瘫痪的可能性很大,我就受不了了,我出去了,没有继续听。”实在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为什么好人都没有好报,就骑车摔一下怎么会这么严重,我严重怀疑医生误诊。

我愤怒暴走了好几条街,就是不能接受现实。

那个时候我经常看妈妈红了眼眶。

再后来,我们也是把检查单找了好多医院的医生让别人看,所有医生说的都差不多。当时表姐在北京,还让她在北京找了医院问的,结果别人说的也是没有办法,瘫痪是必然的结局,只能是放宽心态。当时我每次去舅家里,他的心情都很低落,表情也很悲伤,妈妈经常会去看舅舅,姨妈也去。当时大家都不会在我舅面前说不开心的事情,多给他讲正能量的故事。一次我舅主动说:“人家那些有名的运动员受伤了都治不好,人家都跑国外去了,我这个怎么又可能能好。”大家听出他的话里比较消极,大家有一个默契,把水果刀、药和一些其他尖锐东西都通通藏好了,怕我舅万一想不开。曾经多么开朗的一个大男孩,现在我觉得他的眼里黯淡无光,这个感觉太陌生了,我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受打击的人总是脆弱的!舅那个时候脾气也变得暴躁,经常容易发脾气,要么就是什么东西也不吃,就一个人静静躺着。因为伤情严重,在床上将近躺了一年,最多就是半躺着。我们有说让他坐轮椅去外面看看,他起初也是抗拒的,他现在变得话少,有时我逗他开心,他也没有笑。从生病以后,我舅再也没有踏进他的房门一步,因为他住楼上,我外公外婆才住在楼下。后来我舅住楼下一个房间,我们有时吃饭也会安排在那里,也是让他多热闹,不过有时我们也会被赶出来。

生病后的他右边手臂也因为烫伤肌肉变了形,还有硬邦邦的伤疤,这个是被摩托车的排气管烫伤的。刚开始吃饭的时候动作都不灵活,多数都是用勺子吃饭。他的胸椎以下是完全没有知觉的,以至于脚被烫起泡了都不知道痛。所以家里人轮流给他做按摩,防止肌肉萎缩。我不知道他要怎么说服自己,才能从悲伤中走出来。也不知道具体用了多久。只是偶然发现去舅那里他的笑脸变多了,有时也会调侃自己。我们一直劝他坐轮椅,他也用了,从最开始要我们帮他推,到后来他都自己划。

家里的拖拉机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落灰、生锈到破旧再也没有人动过。

家里的重担好像都落到了外公头上。一个花甲的老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必定是伤心难过的。只记得当年家里来招兵的,舅舅被人选上了,要进部队。我外公就觉得进部队太苦了,明言是不同意,实际是舍不得吧,不然也不会说进体校外公也不同意,就想把我舅留在身边。养儿防老,却防不住意外。我看见外婆哭过,却没有看见外公哭。男人隐忍、死扛。

人不是机器,要休息,要调节,要适当放松。外公是觉得既然儿子倒下了,他要为这个家多付出,所以外公经常拼了命的干活,就是旁边人劝也没有用。外公身体没有别的毛病,就是有高血压。又是一年农忙的季节,外公也不想外人帮忙,就想自己多干点,所以一有空就干活,有时候不吃饭都要把活干完。

从我舅遭遇变故了以后,我舅他们没有在老房子住了,搬了一个新的地方住。老房子里只有外公回去干活的时候才会有人。有一天,到了吃饭时间迟迟没有见到外公回去吃饭,大家又以为是他干活干忘记了,没有往别的方面想,到了下午,还是不见人影。众人开始寻找起来,打了几个电话问周边的朋友,别人都说没有看见,去地里也没有看见有人干活,这样不寻常的失踪让大家觉得有点反常,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不知是谁提议去老房里子看一眼,推开门大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惊讶过后一边救人一边拨打120。外公倒地不省人事,处于昏迷状态,呼吸微弱,地上一滩水,桌上还有外公早上买的馒头已经凉透……屋子里的人大家都不敢乱说话,只是一直呼叫外公。

“爸,爸爸……”姨妈急促的叫着。妈妈打了120,救护车还没有到,大家尽量把外公身上弄的整齐一些。姨妈和妈妈急出了眼泪。后来外公直接进了ICU,医生出来后说:“家长要做好心理准备,送来的太迟了,已经不好救了。如果更晚的话,人已经没了!高血压中风的黄金抢救时间已经没有了!我们现在只能是用呼吸机让病人有生命体征。”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们所有人都来到了医院。在ICU的时候我没有见到外公人。第二天外公被转到了普通病房,我看到了浑身插满管子的外公,中指上心电监护的夹子已经把手指夹变了形,我把夹子帮外公松了松,外公身上很烫,身边放了几个矿泉水瓶帮他降温,病房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医生说手术治疗已经没有希望只能增加病人痛苦,本来姨妈一直主张手术治疗,手术的风险就是:可能人在手术台上都下不来。妈妈和舅舅主张保守治疗,姨妈最后听舅舅的。走到床边的时候看到外公一点都没变,就是脸上有浮肿,我差点眼泪掉下来,我及时憋住了,我轻轻叫了声:“外公!”外公眼球在眼皮下面动,他肯定是想睁开眼睛看我的,他没有休息好,没有力气了,想多睡会儿!顿时,眼泪顺着外公的眼角流下来,我好想亲一亲外公。但是当时病房人多,我有点不好意思。

后来妈妈让我回家收拾东西,可能外公就这几天了,过几天我们要在外公家待几天,我准备回去收拾些换洗衣服。

我坐车回家了,刚下车走到河边,妈妈给我打电话。“外公走了,你快回来!”我一路哭着狂奔回了家,随便收拾几件衣服,赶紧往医院跑,不知道后来回去的路我是怎么过来的,像行尸走肉一样,没有思想,没有表情。

我直接去了殡仪馆,人已经从医院送走了。

到了那里,我见一行人红着眼,有的在擦眼泪;有的在烧纸;有的还在哭。我被气氛感染,眼泪又忍不住地往外流……进去大厅,外公就躺在冰棺里,像是睡着了。再也不能像刚刚近距离的看着外公了,现在中间就像隔了一堵透明的墙,明明看得见,却什么也够不到。“外公,你怎么不等等我,我拿完东西就回来了!”“外公,你为什么不等我亲你?”好像从来没有亲过外公,也不会搂着外公,也从来没有给外公捶捶背……

舅舅也来了现场,他哭成了一个泪人,却没有声音。他一定是很伤心很伤心才会哭成这样吧!是不是把他自己的那一份不甘心也融在泪水里一起发泄了,这样的舅舅好让人心疼!如果舅舅不是这种情况,外公没必要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明明他该安享晚年啊!那个叼着烟,坐在门口翘起二郎腿的老头,我再也看不到他了。

我们自己分析,外公应该是劳累过度引发高血压中风,而且他当时应该早饭都没吃,就下地干活了。可能是干累了,或者渴了,或者饿了……想回家歇一歇的,结果就倒在了进门的地上。外公的房子离外面马路有一段距离,加上房子又常年不住人,周围邻居也不会想到这个房子有个倒地不起的老人吧。外公当时发病倒地的时候,身边没有人能及时送医,所以才酿成了现在的惨剧。我们无一不“责怪”这个老头干活不要命的。

一年后,舅舅卖掉了这个房子。连同耕地一起卖了,这个承载他童年欢笑的地方,也承载了他的悲伤。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去过那个老房子,就是从门口路过都没有。每次都是在很远的路口远远望一眼,这里也有我童年欢笑的地方,以前屋顶的那个平层也被新主人盖起了屋顶,我却依然还能看见我在平层上面跑着,笑着。外婆家房前屋后的那些“美味,”也深深埋藏在我的味蕾深处,从来不曾打开。外婆家的情景以后都只在梦里来过……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我想这是不是就是外公喜欢《国际歌》的理由?原来总听不清外公唱的是什么,现在我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家里人很奇怪,年纪轻轻的小孩儿怎么喜欢听这样的歌,他们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懂!我以此歌献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