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绵长的思念,难得的宁静
日子一天天过着,慢慢地越来越发现,妈妈不在身边的坏处。爸爸会给我洗头,但他每次兑的水不是热了就是凉了,而且洗的也不是很温柔,渐渐地我就不让他洗了,我自己洗。其实爸爸也不是一个耐心的人,我要是把话说太重了,他也是不太乐意的。妈妈不在家的日子,爸爸没人吵架了,反而我觉得家里更宁静了,更有家的感觉了,只是少了一份完整感。我再也不用担心考试考差了,因为没有关系,爸爸从来不会说我;再也不用每次要零花钱的时候,还要讲清楚花钱的缘由,每天早上都会有一元钱的零花钱。那是放飞自我的一段时光。据说,每天早上我那些十个一毛的硬币是当年爸爸和妈妈一起收藏的,说是以后能升值。没想到,妈妈没在的时光爸爸也放飞自我了。我觉得他肯定也会给自己花钱的吧。只是有时候爸爸会给我少数一个,只有九毛钱,还有时候我可能起的晚,来不得等爸爸一个一个给我数零花钱,我就飞跑到学校去了。起初的我还以为是我爸爸发了一笔横财。
妈妈不在家的日子,想想有时候还是挺难过的,特别是生病的时候。无意中我被传染了急性腮腺炎,嘴巴张开会痛,吃饭也会痛。当时每天都要打针,而且还要在两边贴上黑黑的膏药,其实打针贴膏药都没有什么,就是膏药撕下来的那个感觉太痛苦了,那个膏药的粘性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发挥,并没有减少多少。撕的时候膏药的胶粘着每一个毛孔上的汗毛,用一点力撕掉一点就感觉拔掉了多少根汗毛,真是万箭穿心。恨不得用刀把那块肉切掉。还想着西游记里面,孙悟空随便一拔三根毫毛,就可以变出很多小猴子,真是骗人的。真的不是一般的轻松。每次撕完了我都觉得解脱,恨不得再也不要往脸上贴下一张,但每次都是撕下旧的马上就会有新的接替原来的位置,贴的时候一点伤害性没有,也妄想着撕的时候也能如这般毫发无伤。是不是人在脆弱的时候,就特别容易想妈妈。那段时间,我也没有去学校,因为这个病具有传染性,后来也是治好了,才去学校的。还记得刚去学校老师就问我要登记照,当时我们家的条件并不宽裕,我也没有照过登记照。我到现在回想起来都会想,当时老师是不是要给我弄个什么福利。或者给我弄个什么班干部啥的。
学校早操的时候,还会不定期进行个人清洁大检查。以前妈妈在的时候,我偶尔还能拿个最讲卫生奖,得到老师的表扬。后来妈妈不在家里了,我自己洗的澡可能就没那么干净,虽然我也会像在古装剧里看到的一样,会摘几朵月季花,然后把它们丢到我的洗澡盆里,开始泡澡。好像这样洗出来真的也会变香变美一样。其实不然。每次看见别的同学得到最佳卫生奖,我就会想:“可能那也是她的妈妈一毛巾一毛巾帮她搓这么干净的吧!如果我妈妈也在,我是不是也能拿个奖。”别人的妈妈为什么都可以在家里,我的妈妈就是一直不回来呢。每每想到这里,感觉心里空空的。
那个时候电话还不是很普及,经常妈妈的电话会打到外婆那边,然后外婆会来接我去她们家里,可能,这些长途电话是我唯一的慰藉了吧。已然想不起来我接过多少通妈妈打回来的长途电话。
但我并不是每次都一定会去,因为有一次我在外婆家吃饭的时候,因为渴,边走边喝水,结果路过正在吃饭的狗狗旁边,可能是动物天性,它要保护它的饭碗,冷不丁的把我咬了一口。“啊”我大叫一声,手里的水杯也落到地上,水溅到狗狗身上,它往后退了一步,我腿上被咬出了几个牙印,有个牙印有点渗血。我开始大哭起来。外公外婆放下手中的碗筷赶紧过来看我的伤口,外公拿盐在我的伤口上摩挲着,有点痛还有些惊魂未定。外婆把狗也赶出去了。这个狗狗叫“守财”,外公起的名字,其实它挺乖的,我平时跟它玩的也很好,我们大家庭的合照里面永远都有它的身影。我靠在外婆怀里,狗狗就在我们旁边。只是有时候它镜头抓的不准,刚刚转过身去屁股对着镜头,摄影师就拍照了。那时都是家里人聚集的比较全了,就会去街上喊照相馆的人来帮我们拍,照片洗出来,我舅家,我姨妈家,我们家每家一人一张。我也是完全没想到它会咬我。简单处理了一下,外公骑着自行车带我往医院去,一路上也没有说什么话,他就是这样一个不善言辞的老头,外公也不知道怎么哄人吧。后来到了医院,医生告诉我要打七天,每天打一针,当时我有点拒绝,但是医生说不打的话可能会得狂犬病,我被强摁着打了第一针。一直到现在我都怕黑色的狗。只是无意中被外婆家的狗咬了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去外婆家里接妈妈的电话了。
也是这个时候,我学会了自己独立一个人睡觉,尽管我也会害怕。但是我会用力把眼睛闭起来,那眼前看到的就是漆黑一片,然后脑海里回想着一个小朋友睡着闭着眼睛的样子,那样我也会很快就睡着,不然的话,我就会好久好久睡不着觉。要是碰上打雷的天气,除非是特别困了才能睡,要不然就是一直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也不敢开灯,似乎开灯就会被雷公发现,更容易打到我。看着房间被闪电照着一亮一闪的房子,像是进入了恐怖片。我幻想着有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陪着我,就算是不说话也是好的。
在家里宁静的日子,在学校太平的日子像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形容一下就是风平浪静。那个时候我很会拍老师马屁,因为新的数学老师阿玲老师也很凶,特别是我数学课又不好,经常会被训,被揪耳朵也是有的事,所以我经常会从家里带一些橘子送给老师,那个时候外婆家里很多橘子树,也有时候老师皮鞋脏了,我也会在课堂上提醒他,特别是老师生气的时候我也会赶紧找个别的话题岔开,尽量还是不要被老师打。我也会在老师边吃雪糕边监督同学排练节目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看,如果被老师发现我在看她,我就会把目光转移到舞蹈上面。一般情况下老师就会把她剩下的半支雪糕送给我吃。在生活中,老师对我也还是挺好的,让我有种恍惚感,好像妈妈也是这样的。有时严厉,有时又会让人觉得温暖。心里空白的地方,好像也能找一下替补。
是不是蓝天白云月亮星星都听到了我的思念。并把我的思念带到了妈妈那里。就在我的生日当天,天已经快要黑了,还是没有看到妈妈的身影,她明明说好,要回来陪我过生日的,并且要给我买一个生日蛋糕。我觉得她要食言了。就在我闷闷不乐、心情低落的当下,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光有些暗,我也没有开灯,只是感觉这个身影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但是手上拎了一个生日蛋糕。我一下子反应过来,那是妈妈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那一刻我好开心!“妈妈,妈妈!”我飞奔着走上前去。我赶紧开灯,看着妈妈白皙的脸,和出门时完全不一样的打扮,我都有点认不出了,本来我的妈妈就很好看,虽然是单眼皮,却是鹅蛋脸,身材匀称,踩着高跟鞋,身高一下拔高了不少。本来我没发现爸爸在家的,这时爸爸也从外面回来了。
“你回来了,吃了吗?”爸爸先问道。
“嗯,吃了!”妈妈笑了一下,回答说。
我晚上都没有吃饭,就是为了吃生日蛋糕。接下来就是唱生日快乐歌,切蛋糕了。我觉得这是我过的最快乐的一个生日,也是一年多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因为在这之前我从来都没有吃过生日蛋糕,也因为我心心念念的妈妈回来了,我没有问她会不会走,什么时候走,因为我有些怕,又有些舍不得,又怕这是一场梦。明天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这个过生日的场景直到现在,我仍然记忆犹新,忘记了蛋糕的样式和味道,却忘不掉那一瞬间看到妈妈的情形。
第二天一觉醒来,我发现妈妈还睡在我的旁边。我很开心,也很满足。只不过妈妈只陪了我短暂的一天,又回去上班了。我不知道她下一次会是什么时间回来,我不敢问。我像一只灰姑娘,在晚上才能和王子开心相逢的灰姑娘吧。妈妈其实不在家,我也是有一部分自由的,想买什么只要给爸爸讲一下,他要有钱的话,肯定会给我买。几乎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都可以,印象里妈妈对钱看的比较紧,也许是因为入不敷出的原因吧,又或者是当家人总要精打细算些。平时虽然我和我爸像是有些生分又或者说有些距离,但我们也会玩你追我赶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也会在元宵节的时候,提着爸爸给我买的灯笼乱转,也会在地里找黄土,然后他给我做各种造型的坦克、望远镜和汽车。还会用木头给我做一把箭。我也会和他一起看动画片。虽然我抢不过他的电视遥控器,但是只要有好看的,我喜欢看的,我也会和他一起看。我们还会在早上的时候一起听录音机里刘德华的《忘情水》和任贤齐的《伤心太平洋》的录影带。尽管我不认识他们是谁,但是他们的歌曲确实还挺好听的。不过爸爸还有一个最大的爱好是:喝酒。而且一定不能在他喝酒的时候让他少喝点,不然他肯定会生气发脾气的。或者皱皱眉,他会说:“不要你管,我哪里喝的多了,不要在男人喝酒的时候让他少喝点。”其实我只是觉得醉酒伤身,并没有别的意思,每次醉酒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有时还会吐的不省人事,其实受累的最终都是自己。
还有,会因为跟别人赌一口气,两个人在地上抱团打滚。不分个你赢我输好像都不愿意善罢甘休。我记得有一次,我爸爸就和别人在打架,围观了很多人,大家都想着把他们分开,可能又怕误伤到自己吧,都是只动口劝说,也有上前拉架的,没有拉开。明显那个男的要高他一个头,爸爸还是把别人摁在地上,周围的人都在劝说算了算了,我爸爸就松掉了手,谁知反被别人倒打一气,压在身下不能动弹,还被别人打了个头破血流。包扎完回来还嚷嚷着想和别人动手,被我爷爷制止住了。我不知道他们发生冲突的起因是什么,只是我还是被当时打架的场面吓到了。因为他是我的爸爸,我还是不希望他被别人打伤。爸爸有时也会因为一时想不通,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门窗关得紧紧的,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从外面完全看不清里面在干些什么。只有他自己想通了,才会自己走出来。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打架,只是觉得这样的爸爸有点可怕。有时候我也会有点恨这个爸爸,因为她对妈妈不好,所以才会让妈妈不留在我们身边,如果他温柔一些,妈妈是不是开心一些,我闯祸不听话的时候妈妈也能对我温柔一些;如果他多包容一些,我是不是会更幸福一些;如果他能挣钱更多一些,妈妈是不是也不会天天和他吵架了。
我理想中的就是希望爸爸妈妈多恩爱一些,也可以在我面前展示出他们的甜蜜。我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越好,我们家里才能越和谐,只是这一幕是我很少看到的。即使妈妈也会在爸爸有错误的时候故意揪他的耳朵,也会怂勇我故意去揪爸爸的耳朵,爸爸还一副享受其中的样子,这样昙花一现的时光实在太少。一位有担当的男人是不是应该让他的女人幸福,一个负责任的父亲是不是应该让他的女儿幸福……我充满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