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凡与仙
云周镇，镇北，周家大院。
周远海小跑着进了院。这大院里住的，都是云鲲周氏凡族如今势头正盛的分支。
像他这样的弱势分支，连在里面落脚的资格都没有。
好在近年几家店铺生意渐隆，他身家日渐丰厚，早已跟大院的门房混熟。
简单寒暄几句，门房便直接放他入内。
恢弘的大院里，周远海穿行片刻，便到了一处独院前。
他轻叩门扉，很快院门开启，门后站着一位青衣少女。
“海掌柜！您是找辞月小姐吗？”
周远海点头：“劳烦通报东家，周毅仙师到了！”
“好。”青衣少女应下，“海掌柜稍等，小姐祖祭归来，正在沐浴。”
周远海并未进院，院里只有周辞月和她的侍女周小衣两位女眷，他进去总归不妥，便在门前静静等候。
屋内水雾蒸腾，一道曼妙身影正哼着段魔性小调：“你爱我，我爱你，蜜雪饼城甜蜜蜜……”
“小姐！海掌柜让我转告您，周毅仙师来了！”周小衣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屋内的身影顿了顿，扬声道：“知道了，小衣。把我前些天新买的那套红罗裙拿来。”
“啊？”周小衣愣了愣，急忙提醒，“小姐，现在可是寒冬腊月啊！”
“快点！我就要穿这个。”曼妙身影的语气添了几分急切。
“是！”
片刻后，周小衣便取来一套通体绯红的罗裙。
料子单薄，看着就不保暖。
罗裙送进内间，很快，一位身姿窈窕、容貌秀美的女子便走了出来。
“小衣，你看我这样怎么样？”周辞月笑着转了半圈。
“小姐，好看极了！怕是周毅仙师见了，都会动心呢！”周小衣自然知晓她穿这身的用意，连忙恭维。
“哼，走！”周辞月纤指一点屋外，踩着一双凉鞋就往外跑。
周小衣手里还攥着件大衣，见状急忙追上去：“小姐，外面冷！先披上大衣吧！”
“等见了周毅再说！”周辞月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已然小跑着推开了独院大门。
门口的周远海见她这一身打扮，连忙低下头，恭声道：“东家，周毅仙师在烧肉铺等候。天寒，您小心些！”
“知道了！”周辞月应了一声，绯红罗裙在身后拖出一道艳丽的残影，径直往前冲。
周小衣抱着大衣追出来，见着周远海，急忙把大衣递过去：“海掌柜，麻烦您先帮着拿一下，我得回去给小姐取双厚鞋！”
周远海无奈叹气，望着那道远去的红影暗自思忖：“这东家，一提到周毅仙师就没了往日的果决聪慧，倒像个怀春的小姑娘。
可惜啊，周毅仙师对她毫无情意，前阵子还成了亲，而且看那样子，夫妻二人可是十分和睦。
这东家的一往情深，怕是什么都得不到。”
周辞月的红影穿行在云周镇繁华的街道上，路过的周家族人纷纷驻足打量，窃窃私语：“这是谁家的姑娘？
大冬天穿成这样，莫不是疯了？”
寒风里，周辞月的小脸冻得泛红，一双玉足裹在凉鞋里，白里透红。
她毫不在意，一路跑到烧肉铺前，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气，玉唇微张，眼底藏着几分期待与狡黠。
她无视一楼拥挤的食客，径直穿过门厅就要上楼。
几名小二本想阻拦，店里早已座无虚席，可看清她娇俏的模样后，又纷纷收回脚步，各自忙活去了。
周辞月蹬蹬蹬跑上三楼。
三楼有好几间雅间，唯有阶梯尽头左侧那间，是特意叮嘱过不对外营业的。
那是周毅第一次请她吃烧肉的地方，也是他们后来无数次见面的所在。
她小跑至门前，直接推开了雅间大门。
门内，周毅正夹了一筷子灵鱼肉放进宋青碗里，温声道：“这都是我以前琢磨的菜式，在家时缺些食材，没能做给你尝。
你若是喜欢，今日咱们买些香料回去。”
“嗯。”宋青点头，将雪白的鱼肉送入口中。
一股极致的鲜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她长这么大，从未吃过这般鲜美的鱼肉，眼睛都亮了几分。
“来了。”周毅瞥见冲进来的周辞月，淡淡点头，“刚好赶上，一起吃吧。”
可此刻的周辞月，哪里还有心思同食？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宋青身上，方才进门时，分明看见周毅给这女人夹菜。
自打她第一次向周毅坦露心迹后，周毅便再没对谁这般亲昵过。
一股火气瞬间涌上心头，她也顾不上凡人和修仙者的身份差距，直挺挺地问道：“你是谁？”
那眼神灼灼，仿佛要将宋青生吞活剥一般。
宋青看着这位寒冬里穿夏秋盛装的凡人女子，觉得有些奇怪。
见状，周毅却是微微蹙眉。
看到周辞月这副打扮，他当然知道这是周辞月为了他故意如此的。
只是他却并不想领受这份情，毕竟他早就拒绝过周辞月三次坦露心迹了，并且明确地表示了不可能。
她如此做，不过就是为了激起周毅的同理心罢了。
这次他可是下了狠心的，必须要立刻点醒周辞月。
所以他也不管是周辞月先问，而是先对宋青介绍道：“她是周辞月，我以前的朋友，也是这家烧肉铺的东家。”
随后才转向周辞月，眼神严肃郑重的道：“这位是我的妻子宋青，你该称她宋仙师，或是宋青姐。”
“你……”周辞月瞪着周毅，眼圈瞬间就红了。
方才的怒火褪去，理智回笼，余下的只剩尴尬与委屈。
她深吸一口气，看周毅和宋青坐得如此之近心里就是万分的不好受。
但是深知仙凡有别的她还是只能低下头颅向自己的情敌低头问好：“周家凡族周辞月，见过宋仙师。”
“坐吧。”周毅招呼一声，挥手便拉开了对面的凳子，又指了指旁边正大口吃肉的少年，“这是宋哲，我妻子的弟弟，你叫他小宋仙师就好。”
周辞月依言看向宋哲，又依着礼数行礼：“周家凡族周辞月，见过小宋仙师。”
宋哲只是点点头，头都没抬，依旧埋首扒着碗里的大块牛肉。
见此，周辞月心里又是一阵凄凉：凡人在修仙者眼中，真的连被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吗？
她看向周毅，希望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一种以前一样的平视的感觉。
只是这次，周毅的眼中只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