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玄冰惩恶贾，佛宝锁妖踪
青砚的话没说完，眼底已燃起怒火，将打探到的内情和盘托出：“他们不仅囤积药材抬价，还把发霉的草药碾碎了掺进好药里卖，不少百姓吃了假药病情加重，有的甚至丢了性命！这知府小舅子靠着这黑心买卖，在城外买了三座大宅院，日子过得奢靡得很！”
白辰指尖摩挲着案上的药臼，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眸中的寒意比峨眉山的玄冰更甚。
他修行千年，见过山中猛兽的凶残，却未曾想人心竟能险恶至此。这些人借着瘟疫敛财，草菅人命，若不加以惩治，迟早还会酿成大祸。
“今夜便去会会他们。”白辰站起身，月白的衣袍在灯下拂过一道冷冽的弧线，“青砚，你随我去，只惩恶，不伤人命。”
青砚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摸出腰间的毒囊笑道：“正有此意！不过咱们怎么收拾他们？直接把药铺烧了？”
“不必。”白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有办法让他们自食恶果。”
三更时分，杭州城陷入沉睡，唯有几家大药铺的仓库还亮着守夜的灯火。
白辰与青砚化作两道残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街巷中，避开巡逻的官差，直奔城西最大的“同德药铺”。
这家药铺的掌柜正是知府小舅子的亲信，囤积的假药最多。
白辰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玄冰真气便冻住了守夜人的手脚，让他们动弹不得却意识清醒。青砚则趁机撬开仓库大门，两人闪身而入。
仓库里堆满了成箱的药材，其中大半是发霉变质的干草，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白辰走到药箱前，指尖凝出细小的冰刃，在每箱假药上都刻下一道细密的玄冰印记。这印记不会损坏药材，却能让假药的霉味在白日里放大十倍，且三日之内无法消散。
“这招妙啊！”青砚看得拍手叫好，“明日一早，这药铺就得被霉味熏得关门！”
白辰没说话，转身又去处理那些囤积的正品药材。
他并未损坏，只是在药材堆里埋下了几枚用真气凝成的冰珠，冰珠遇热便化，能让药材保持新鲜，却也会让药铺的账目彻底混乱——无论掌柜怎么清点，都会发现药材数量与账本对不上。
两人如法炮制，一夜之间走遍了城中所有黑心药铺。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白辰带着青砚悄然返回药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次日清晨，杭州城炸开了锅。
同德药铺刚开门，一股浓烈的霉味便扑面而来，呛得掌柜直咳嗽。进店的百姓闻到这味道，纷纷捂着鼻子逃走，嘴里骂骂咧咧地说药铺卖假药丧良心。
掌柜慌忙打开药箱，只见里面的假药霉味冲天，而那些正品药材，清点时竟少了大半，账本与实物对不上，急得他当场跳脚。
其他几家药铺的情况更是凄惨，有的被霉味逼得无法营业，有的掌柜因账目混乱，怀疑是伙计偷了药材，当场与伙计扭打起来。一时间，城中的黑心药铺人心惶惶，生意一落千丈。
反观凝霜药庐，依旧门庭若市。百姓们听说了黑心药铺的丑闻，愈发信任白辰，不仅来求医抓药，还主动帮着宣传。
苏凝霜看着络绎不绝的患者，脸上满是欣慰，却也隐隐有些担忧：“白公子，这几家药铺背后有官府撑腰，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怕是会报复我们。”
白辰正在帮一位老人诊脉，闻言淡淡道：“我早已料到。他们若敢来，我自有应对之法。”
话音刚落，巷口便传来一阵喧哗，知府的小舅子带着一群打手，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此人身材肥胖，穿着绫罗绸缎，脸上横肉堆起，指着白辰的鼻子骂道：“好你个妖道！竟敢坏老子的生意！今日我便砸了你这破药庐，把你抓去见官！”
青砚立刻挡在白辰身前，腰间毒囊一晃，冷声道：“就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
打手们见状，纷纷抽出腰间的棍棒，就要动手。
白辰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寒气，那寒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打手们浑身一僵，手中的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牙齿不停地打颤。
知府小舅子也被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嘴硬：“你……你敢动手？我姐夫是杭州知府，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白辰缓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囤积假药，草菅人命，你可知罪？”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佛号，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发颤。白辰心中一凛，抬头望去，只见法海带着一群金山寺的僧人，正朝着药庐赶来，为首的法海手中，竟托着一尊金色的钵盂。
那钵盂通体金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佛门经文，散发着浓烈的佛威，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妖气都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青砚脸色一变：“是降妖金钵！这老和尚竟把寺里的镇寺之宝都请出来了！”
法海远远便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白辰，你身为妖物，在城中作乱，残害商人，今日贫僧便用这降妖金钵收了你，替天行道！”
白辰心中清楚，这降妖金钵乃佛门至宝，专门克制妖邪，以他如今的修为，硬抗怕是讨不到好。他转头对苏凝霜道：“你带着百姓离开，这里交给我们。”
苏凝霜却摇了摇头，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白公子是好人，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听话！”白辰语气急促，“你留下只会让我分心。青砚，带她走！”
青砚知道事态紧急，不顾苏凝霜的挣扎，拉着她就往后门跑去。知府小舅子见状，趁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药庐。
法海冷笑一声，抬手将降妖金钵抛向空中：“妖物，哪里逃！”
金钵在空中瞬间变大，散发出万丈金光，朝着白辰当头罩下。金光所及之处，白辰只觉得浑身妖力被压制，体内的玄冰真气运转滞涩，连身形都有些不稳。
他咬牙运转全身真气，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想要避开金钵的笼罩。可这金钵仿佛有灵性一般，紧紧追着他不放，金光形成一张大网，将他困在其中。
“轰！”
金钵落下，砸在药庐的院子里，激起一片尘土。白辰被金光困住，动弹不得，周身的玄冰真气在佛威的压制下，渐渐消散。
法海走到金钵前，双手合十：“白辰，你身为蛇妖，却在人间兴风作浪，今日被贫僧擒获，也是天意。待贫僧将你带回金山寺，镇压在藏经阁之下，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突然从墙外跃了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青砚。他手中拿着一把淬毒的短刀，朝着法海的后背刺去：“老和尚，放开白兄！”
法海早已察觉，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青砚胸口。青砚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青砚！”白辰目眦欲裂，体内的妖力突然爆发，竟暂时冲破了金钵的压制。他身形暴涨，瞬间恢复了白蛇本体，巨大的蛇身盘旋在院子里，鳞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围观的百姓吓得惊呼出声，纷纷后退。法海却毫不畏惧，抬手念动经文，降妖金钵再次亮起金光，死死地压制着白辰的本体。
“妖物，你以为显露本体就能逃脱？”法海冷哼，“这降妖金钵乃上古佛宝，专门克制你这类妖邪，你越是挣扎，被压制得越狠！”
白辰的蛇身被金光勒得生疼，鳞片都渗出了血珠。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金钵彻底镇压。就在他绝望之际，怀中的龙纹玉佩突然再次飞出，贴在金钵之上。
玉佩上的龙纹与金钵上的经文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金钵的金光竟瞬间黯淡了几分，压制力也减弱了不少。
法海脸色大变：“上古龙纹？你竟与龙族有关！”
趁着金钵压制减弱的瞬间，白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尾巴一甩，将旁边的药柜砸向法海，自己则化作一道白光，冲破院子的围墙，朝着西湖的方向逃去。
“追！”法海怒吼一声，带着僧人追了上去。
白辰一路逃到西湖边，身后的佛威越来越近。他知道自己无法再逃，转身看向追来的法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西湖的水波荡漾，倒映着他的身影。他修行千年，为的是问道长生，可如今，却因救人而被正道追杀。难道妖的身份，就注定要被世人唾弃吗？
就在法海再次举起金钵时，西湖水下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波动，一道巨浪凭空而起，将白辰卷入水中，瞬间消失不见。
法海追到湖边，望着波涛汹涌的西湖，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西湖水下有千年水脉，气息复杂，想要在里面找到一条白蛇，无异于大海捞针。
“白辰，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法海对着西湖怒吼，“贫僧会守在西湖边，直到抓住你为止！”
而西湖深处，白辰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着，渐渐恢复了人形。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蓝色衣裙的女子，正微笑着看着他。
女子周身环绕着水汽，气质空灵，显然是西湖中的水神。
“多谢水神相救。”白辰拱手道谢。
女子轻轻摇头，声音如流水般温柔：“公子不必多礼。你救治杭州百姓，积了大功德，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佛门之人伤害。只是法海的降妖金钵威力无穷，你暂且在湖底避避风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