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潭 -2- 故人重逢
从北潭的县衙出来,龚尘青姐弟看着冬儿在门外等着他们,有些意外,顺便趁着机会幽怨得问道:“没想到冬阁主还认识北潭府衙的人?”
原来今天到了北潭后,龚尘青姐弟照常要来当地府衙找县令了解案情,冬儿笑着道:“正好,我也有事,一起吧。”龚尘青那会看着冬儿身后的睿年泓风小阳三人,有些吃惊冬儿会有何事。让龚尘青没想到的是,冬儿不知道递给了县衙一个什么物件,然后那县令竟然先去见了冬儿,让自己在大厅等了整整等了一个时辰。直到那边县令处理完了冬儿的事情,才来见的自己。
冬儿自然听出来龚尘青话中的抱怨,笑了笑,”哪有什么认识的人,不过是睿年在京城的身份,让县令给了几分薄面,说来都是沾了睿年的光。”其实县令和冬儿是见过的,十多年前,自己在北潭的郡主府时,县令偶尔会去府上拜访。但真的就是非常偶尔,那时候白耀昱名声不好,冬儿看得出来县令并不想和纨绔的皇家子嗣有过多交集,每次去拜访都是十分的客套。形式化得走一下流程,然后就离开了。许是县令看不上白耀昱也不会在意白耀昱身边的人,也许是县令看不上的只有白耀昱身边的那些侍男吧,总归那县令今日见到冬儿是完全没有认出来他。
“睿年?他找县令?”龚尘青有些懵。
“他想去楠州玩几天,找县令开个出城的文件罢了。”冬儿漫不经心得说着。
“出城?”龚尘丹有些吃惊,这进出天安和北原所需的手续虽然不是特别复杂,但是能一个时辰直接让县令搞定的,那这睿年的身份可真是不简单。
“对啊,这回,估计泓风小阳已经快把睿年带到楠州了。”冬儿道。
“小阳哥?他也去了?”龚尘青突然反应过来。
“对啊,他身手好一些。”冬儿不明白龚尘青怎么这么大反应,毕竟自己让小阳保护睿年去楠州时,小阳自己都没说什么。于是连忙把话题说回了正事,“对了,北潭的案子什么情况?”冬儿送走睿年他们,就回了府衙在门口等龚尘青姐弟,反正也没事,不如跟着龚尘青去破案。
龚尘青似是有些不悦,情绪有些低落,往前走了去,走了几步,回过头,道:“走吧。”
“去哪?”冬儿不解。
“医馆。”龚尘青脚步有些虚浮,继续往医馆方向走去。
医馆?冬儿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原来北潭这个被害的江湖游客并没有死,而是昏睡了过去,此时还在医馆吊着半条命。
“这个人啊,命硬啊,当初我们都以为他活不了多久,没想到这一年来,他身体竟然恢复的越来越好,就是还不见醒。各位,这边走。”医馆的人一边给几个人带路,一边说着这名江湖游客的情况。“这是我们这的后院,现在就他一个病人。他当时受伤昏迷,身上有多处伤,有摔伤,有剑伤。主要是被刺的那一剑,多亏他心脏的位置稍微偏了些。”
“是大夫的医术高明啊。”龚尘丹赞道。
医馆的人笑了笑,“这可不敢居功,我们也就是用了一些普通的药。这身体上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现在一直不醒来,可能是中毒了,但我们也查不出来是中了什么毒。唉,主要是这个人身份不明,也没个人来照顾他。要是有家人的话,带他去城外林子找沧岚神医,还是有希望能醒来的。”医馆的姐姐有些惋惜,虽然想帮他,但医馆里的事情天天已经让自己忙得不可开交,想帮他也有心无力。
“沧岚神医?”这是何人?
医馆的姐姐连忙解释道:“各位是从京城过来的,可能不清楚,沧岚神医是咱们北潭很有名的一个神医,住在城外的林子里。医术很高明,就是为人有些奇怪,不一定愿意给人看病。听说还有些嫌贫爱富……”
“没事,我们去试试吧?”龚尘丹跟龚尘青道,毕竟能花钱解决的问题,对龚家来说都不算问题。
离开医馆,天色却已经暗了下来,看来只能第二日再去找沧岚神医了。
“那我们回客栈吧。”冬儿正准备往回走,却听龚尘青道:“冬阁主,您先回去吧,我们还有点私事,晚些再回去。”
看着龚尘青姐弟离开,冬儿心下不免生疑。仔细想一下,当初在南珉拜访外太守后,龚尘青也说有事,就和龚尘丹两个人离开了。可是现在想想,南珉,北潭,对龚尘青姐弟来说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们能有什么事。如此想着,冬儿便决定悄悄跟着他们二人。只见他们一路似也在边走边找着,弯弯绕绕得,竟然路过了当初的郡主府。冬儿看了眼如今的郡主府,大门紧闭。十几年前,自己和白耀昱经常打打闹闹得进出这扇门。那时候的白耀昱还不敢锋芒毕露,每天都在扮演着一个吃喝玩乐的闲散郡主。而那时候的自己心无杂念,满心就两件事情,一是帮白耀昱隐藏实力,一是提升自己的实力。纵然知道她郡主的身份,但也从没想过她日后会成为一国之君,更没有想过两个人之间会走到今天这步。门上郡主府三个字的牌匾已经褪色,但依然一尘不染,看来还是有人定期打扫的。冬儿来不及过多感慨,便继续跟着龚尘青姐弟。他们最后走到了一片居民区,龚尘青仔细确认了一下门牌号,又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敲了敲门。
这么神秘,看来果然有秘密!冬儿正想着,但他看清开门人时,却突然楞在了原地。龚尘青和那人说了什么,递给她一个信封。冬儿顾不上自己本是偷偷跟着的,此时忍不住盯着那人,走上前去。
“展儿姐姐?”冬儿忍不住唤道。
只见那人愣住,随即缓缓抬起头,十多年没有见,此时的展儿已经四十岁出头了。不似在皇宫里见到紫羽姐姐那般依然英气飒爽,此时眼前的展儿早已没有当年的青春灵动,仔细看那双眼睛,早已生了细纹。
“冬,冬儿?你还活着!”展儿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连忙走上前仔细看着冬儿。那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当年便是如此一声一声得唤自己展儿姐姐。早些年听闻他在楠州去世,没想到竟然如今活生生得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太好了,你还活着!”展儿捂住嘴,又抬手抹去眼角的泪。
这两人相认,让旁边的龚尘青姐弟来不及去想为何冬儿跟着自己,此时的疑惑便只剩下:“你们认识?”
“冬儿?”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冬儿转头望向门内,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夏儿哥哥?”
展儿和夏儿将冬儿和龚尘青姐弟请进屋内,把事情说开来。
龚尘青才反应过来:“所以您和紫羽大人是姐妹?然后您和冬阁主早些年同时在冷家主府内做事?”龚尘青试图滤清他们的关系。
“冷家主?”展儿和夏儿倒是一愣,不明所以得望向了冬儿,冷家主是谁?
冬儿笑了笑,道:“陛下之前不想暴露身份,自称姓冷。”
陛下?!龚尘青姐弟惊呼。
“您是说,冷家主,是……是当今……陛下?”龚尘青恍然大悟,此时突然想起来,当今陛下的名字中不正有个昱字么,难怪冬儿这一路一直叫她昱姐姐。龚尘青此时满脑子都在回忆,自己可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毕竟自己这一路说了不少皇家的事情。
“陛下也来了北潭?”展儿连忙问冬儿。
冬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陛下在西川与我们分开后,便一直没有消息。”不想去想那些不开心的,冬儿将话题转向龚尘青,“所以,龚公子为何会来找展儿姐姐。”
龚尘青指了指那封信,“受人所托。”
展儿拆开信,看了眼,便道:“是紫羽。”继续看完信,眉头逐渐锁了起来,抬头,焦虑得问:“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几个月前我们在京城遭遇了刺杀,我和陛下,还有睿年逃了出来。马师傅为了保护我们,她……”冬儿摇摇头,继续道:“宫内有其他的力量,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本想着将计就计,索性离开京城,去找援兵。正好遇上了他们。”冬儿眼神指了指龚尘青姐弟,继续道:“便随着他们一起行路了。先去了南珉找了许可青许将军,后又去找了当年沈韫沈相在西川留下的部队,可惜的是,我们总是晚了一步,都没见到人。”
冬儿说完将目光投向了龚尘青,果然龚尘青脸色尴尬,又似乎才明白过来:“原来西川那院子里,是沈相的人?”
展儿看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