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比死亡更痛苦的是
弗兰克都快崩溃了，只要一想到脑子里关于那个老巫婆的印象，就让他万分痛苦，好像把他放在一个油锅里煎啊煎煎啊煎，真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弗兰克总是天不怕地不怕，他喝酒喝到要猝死，随便在路上和路人争执就可能被打死，还总干些和人偷情的危险勾当，但他仍然执着于这么做，他和特里都像是一盘新鲜的屎，端出去以后，十公里也没一个人想要欣赏。
这样的滚刀肉也终于被抓住了那个软肋。
弗兰克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子女，认为原生家庭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最后都是去麦当劳打工的，或者去监狱里坐牢的，所以他根本就不在孩子们身上上心，偶尔有点温情，也坚持不下去，认为浪费心情，结果他自己才是被那个原生家庭所困的。
他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已经够久了，突然让他想到那个老巫婆对他做的事情，他仍然觉得不寒而栗。
那是一种深深的控制感，和羞辱感，他在那个老巫婆眼里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老巫婆会用各种言辞来极尽的羞辱他，同时也用暴力击打他，而弗兰克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却根本不敢反抗那个已经走起路来都颤颤巍巍的老太婆。
弗兰克不管怎么谄媚说好话，做任何事都得不到她的认同，他和她待在一个屋檐下的时候恨不得自己屁股上插根火箭就可以原地消失在大气层。
哦……还有那种控制感，那个老巫婆一开始说话，弗兰克就不由自主的恐惧，脑子就开始嗡嗡嗡的，但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按照老巫婆说的做，然后又遭到一顿骂，完完全全成了一根贱骨头，丢到地上给狗吃，狗都嫌他贱。
弗兰克认为贱也可以，但必须是有尊严的贱，对老巫婆那种贱，实在没有什么必要，又不能给他换来钱，纯纯粹粹是精神上的折磨还有肉体上的臣服。
如果那个老巫婆出狱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弗兰克觉得自己迟早会短命，他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所以这一次他真的是服软了，鼻涕一把泪一把跪在地上真诚的乞讨。
“God，我已经这样向你祈求了，你还想让我做什么？我可以做一切你想让我做的事，我可以做一个好爸爸，我可以送黛比去学校，给伊恩开家长会，给利普恋爱建议，当你和菲奥娜结婚的时候，我是那个会把他的手送到你手里的人，这样不好吗？”
刚才还想让人接受真实的自己，结果下一秒就变成了让人厌恶的狗，这种人底线宽泛的很嘛。
“她奶奶就是个恶棍，他会让你们的幸福生活不见的，他比我好不到哪里去，Please， please，谁能比我明白？”
弗兰克磕的自己的头都肿了。
可这边却是郎心似铁。
涂壹不是很感兴趣的听他说完了这一大段话。
他像看了一出喜剧一样点评道，“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不过你说的这些还是不能让我心动。”
准确的是他做什么都不能让他有所动容了，弗兰克已经失去了依仗，就像他之前说的，菲奥娜他们已经不在乎他了。
而且弗兰克又一次伤害了他们。
涂壹找了个箱子坐着，开始看弗兰克接下来能演什么样的戏码。
“让我想想，你知道你刚才那个电话真的打出去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这个问句让弗兰克简直心惊胆战，因为这个答案他也再清晰不过了，不过当时他脑子里的恶毒念头占了上风，现在清醒了过后，他都觉得自己快尿了。
眼前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弗兰克绝对相信这家伙是从地狱里跳出来的，小时候在后院埋葬尸体都面不改色，面对自己的刁难那张冰冷的脸就从来没变过，还数十年如一日的对自己的孩子好，弗兰克还以为耶稣在世了呢。
他的直觉认为这种人绝对不能相信，他对菲奥娜他们有多好，对自己就有多坏，他是他们的天使，是自己的恶魔！可现在他也不得不低头，因为弗兰克绝对不想和自己那个妈妈在一起生活。
刹那间涂壹给他的感觉居然比他妈妈好多了，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弗兰克在自己心里骂了一句操蛋，他可不是受虐狂！
尽管心里吐槽的要死弗兰克只能安静如鸡继续听着涂壹对他的讨伐。
“他们会被分开，分到不同的人家里，你知道他们没办法做到的，他们是加拉格，就算花再大的力气他们也会聚集在一起。”
“还有菲奥娜，她会知道是你这个父亲给了她最后一击，是你举报了他们吗？”
“你伤害了他们的感情，又一次，我觉得这次还是让你去死比较好，你觉得呢？”
那寒光凛凛的眼睛在半昏暗的光影之间让人胆战心惊。
弗兰克咽了一口唾沫，“我觉得……我可以再抢救一下，我的意思是……毕竟电话也没有打出去，不是，我这顶多是个犯罪未遂，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涂壹状似无意的开口，“我差点忘记了你也是上过学的，西北大学的高材生，不是吗？”
弗兰克差点咬到舌头，他的脸呈现一种猪肝色，那段经历他可以和别的什么人吹吹牛逼的时候说，却从来没有跟孩子们说过。
在别人那里说是吹牛逼，在菲奥娜和利普伊恩面前说这个只能再一次证明他的人生是多么的失败，只会让他们知道这个父亲曾经有机会带他们跨越一个阶级，但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做到，他会完完全全失去一个父亲的尊严，虽然本来也没剩多少，可是那是仅剩的遮羞布了。
他逃避那段历史，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天生属于底层的天才，远远比从精英阶层主动堕落的失败者更加容易接受。
他自己也发自内心的更接受前者，这才会让他的心灵更加的熨帖，让他获得人生的圆满。
但是现在居然被一个外人完全戳穿了。
这好像是一个精美的泡泡，砰的一声就炸开了。
什么辍学的大学生？天才的弗兰克?
他或许曾经是天才，但我们都知道不能兑现的天才永远不是天才。
迪克老师深谙这个道理，所以他来告诫涂壹，这是他的善良，也是他的经验。
弗兰克也只能和不懂的人吹一下这个，他过往的经历变成了下酒的佐料。
也只有他知道提到西北大学的时候，他的心到底酸不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