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牢A的悲悯
西雅图！先锋广场！排污口！
在水流涌来的瞬间。
“抓住管壁！”王锋大喊着，自己也死死抠住管壁上凸起。
身边的人纷纷效仿，有人没抓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水流吞没，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
王锋咬紧牙关，借着浪头间隙，拉着身边的年轻人和瘦高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出口。
当他终于冲出排污口，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全身。
他回头望去，下水道里的水流已经汹涌如瀑，那些没来得及跑出来的人，只能在黑暗中发出绝望的呼喊，很快便被暴雨和洪水的轰鸣掩盖。
几个人瘫坐在商场卸货区的屋檐下，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王锋看着眼前的暴雨，看着远处西雅图市中心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
那些建筑里或许正坐着曾经跟他一样的中产们，正享受着温暖舒适的环境，而这里，却是另一个地狱。
“呵呵！自由美利坚！”
三个男人佝偻在排污口的台阶上，暴雨冲刷着身体，他们大口喘着粗气，冻得牙关打颤！
王锋和另外两人恐惧的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身后黑暗的管道口，污水还在汹涌而出！
翻腾的水流里，夹杂了衣物、帐篷、背包.....和扑腾乱舞的人。
他们有心去救援，但是台阶太滑，雨太大，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的“人材”变成城市的废品冲刷而去。
刚刚苏醒的时候，整个下水道里面横七竖八躺着至少几十上百人，管道深处的人更多，暴雨一冲，就剩下咱仨了？
“嗯嗯！”王锋清了清嗓子，“我们该找个地方躲躲这该死的雨吧！”
二十岁的年轻人开口道：“Yeah， man！这附近可不行！保安会把我们赶走，5-0（警察）会把我们抓起来”
“抓起来？我倒是希望被抓起来，至少不会饿死，但是现在我们是流浪汉，警察才懒得搭理我们”高瘦的白人男子接嘴道。
“那，能去哪里？”
“我白天在南边不远的唐人街，白天帮中华公所打零工，那边我熟，可以去躲躲雨！”白人男子说到。
“还要找点吃的，要不会饿死”年轻人颤动着乌黑的嘴唇“听说，中国人很善良，今天是万圣节，他们应该会给我们一些吃的”
“叮！激活任务！沿街乞讨！”
“宿主穿越到破产的流浪汉身上，乞讨是必备技能，虽然没什么用，成功乞讨后，体质+1，魅力+1”
乞讨也是任务？系统真苟！！！！
“走吧，再不走要被活活冻死了，我们快去！”
三人蹚着没过脚踝的积水，在广场的石板路上踉跄前行。
入眼的是各种漂浮物，之前在视频里面看到美利坚的街头是多么的脏乱差，身在其中，那可是！
“色香味俱全！”
白人男子走在最前，自称汤姆，曾是装修工人，失业后靠打零工和救济苟活！
“我接触过很多中国人，他们的确很善良”汤姆又强调了遍“他们会在政府的救济之外，提供粥和白面馒头接济流浪汉”
汤姆说完了，舔了舔冻得发黑的嘴唇，眼里满是回忆，仿佛满嘴已经尝到了馒头的香气。
“咕！咕！”身后传来肚子的鸣叫，年轻人害羞的低下了头，偷偷揉了揉肚子。
“我叫杰西，刚从社区大学辍学，打篮球肌肉拉伤后，没钱给医药费，被学校开除了学籍！”
好像为了缓解压抑的气氛，杰西主动拉起了话题，但是好像没有人有心思接话。
“跟着我，别踩那边的井盖！”汤姆说着，避开路边松动的 Storm Drain篦子。
“万圣节，会给孩子们糖果，但是我们都这么大了，他们会给？”王锋想到了穿越前看过的牢A的视频，蓦然间升起了一点希望。
这里是唐人街，会不会有人像牢A那样，给我们香喷喷的汉堡？
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半个小时，终于走到了唐人街口。
唐人街此时灯火通明，充满古风的建筑风格，给了王锋莫名的熟悉感！
街口的报亭里面有位华裔老人，正收拾着万圣节的装饰。看到三个浑身污泥的流浪汉，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找点吃的”汤姆用自以为和善的态度说道，但是冻得发青的脸上有些狰狞。
“我这都是报刊和杂志，你们要找吃的，去里面！”老人善意地提醒道。
“谢谢！祝您健康长寿”王锋用了中国人常用的祝福语，当然从嘴里说出的是纯粹的太平洋西北口音，没有纽约的卷舌、南方的拖腔、波士顿的吞音，清晰易懂、语速偏快！
老人诧异地看了看王锋，带着中国式的祝福，给他带来了莫名的好感。
“给，这是我老伴给我准备的茶叶蛋，本来是准备晚上的宵夜的，你来垫垫！”
看着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握着的熟悉的茶色的茶叶蛋，王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谢谢！谢谢！”王锋也是饿极了，拿过来，三下五除二地剥了壳，一口吞了一半。
咀嚼中，突然看到两道目光传来，直勾勾的盯着茶叶蛋，嗯！~~
王锋默然，过了有十秒钟，叹了口气，“来！一人一半！”
王锋小心翼翼的扳开剩下的一半鸡蛋，杰西看着掉落的碎屑，马上伸出手在下面接着。
杰西和汤姆拿着王锋递过来的鸡蛋，也是一口就吞了进去，也不管味道能不能吃得惯，吃完了杰西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双手。
汤姆说：“我敢说，这个鸡蛋，嗯对，茶叶蛋，是全世界最美味食物，我爱Chinese Food，我爱中国！”
杰西，点了点头，深表认同。
“走吧，我们该继续去找吃的了”王锋开口道，然后对着老人行了一个中国式的礼节。
老人惊异的看着王锋，像这么懂中国的美利坚人不多。
“快去吧孩子，你们会有好运的！”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警笛声，杰西吓得一哆嗦。
“是 5-0！快躲起来！”
汤姆拉着两人钻进公所旁边的小巷，紧贴着斑驳的墙壁
警车的灯光扫过小巷口，雨幕中，警官的身影一闪而过。
“别出声，他们只是巡逻，不会进来的。”
过了约莫5分钟，王锋往外探了探身子，警察应该走远了。
三人组继续往唐人街深处走去。
街上走了零零星星的孩子，有十几岁，有七八岁，甚至一看就是才能“独立”外出的五六岁的小孩，有白人、有黑人也有黄种人。
孩子们的脸上画着古怪的彩绘纹路，被暴雨冲刷后晕成一片浑浊的色块，显得更为诡异。
“嗯，像鬼！”
只见他们挨家挨户的上门讨要糖果，如果讨要到了就满心欢喜，拿着藏到了衣服兜的塑料袋里。
如果不讨要糖果可不行，在家吃不饱饭，甚至有些孩子的哥哥姐姐都等着他们的糖果（他们不好意思出来乞讨），只能期望万圣节能被人多施舍一点。
如果没有讨到，就默默退出来，揉了揉鼻子和双眼，拖着冻得发僵的身体，走向下一户人家。
三人组，做了很长的心理建设，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上前，却被人家看到几个大男人，吓得关上了门。
就这样走过了一条街，没有要到一颗糖果，都感到很沮丧。
突然，王锋看到一个中年黑人妇女，开着电瓶车，从旁边飞驰而过，刺啦一声，停在的不远的一家小院门口。
电瓶车上，堆满了几十份啃得基。
“几十份，啃得基？”好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穿越前的牢A就是买了一堆啃得基，送给了孩子们，还送给了几个年轻人。
“跟我走！”王锋向两位招了招手，可能是唯一要的食物是王锋的茶叶蛋，三人组隐隐以王锋为主。
小院门口出来一个年轻华人，跟中年妇女唠嗑了几句，然后递给了她两份啃得基，她激动地弯腰鞠躬。
看到有吃的，这条街的小朋友都冲过去了，好像世界的中心，在这个冰冷的雨夜。
王锋他们默默走到了小院门外，五米外的地方，等了有十分钟。
不是他们脸皮不够厚，实在是小孩子太多了，小院主人只能一个个的发放到他们手上。
能感受到小朋友们发自内心的欢呼。
年轻华人突然抬了抬头，望向了王锋，招了招手！
王锋指了指自己，年轻人点了点头：“快来，我看到你们很久了，你们也饿了，快来拿！”
听着熟悉的Chinglish（中国式英语）口音，王锋的泪水不受控地流了出来，快步走上前去，双手慎重地接过了三份汉堡。
转头递给了汤姆和杰西一人一份。
三人如饿狼扑食，扯开包装纸狼吞虎咽。
“慢慢吃，不够还有，给喝点水！”
王锋接过了矿泉水，狂闷了一口，递给旁边的俩哥们，然后继续吃汉堡。
“话说今天这场大雨，不知道又有多少美利坚人会被“斩杀”，你们算是幸运的！”年轻华人叹了口气。“我也仅能帮帮部分人”
王锋是牢A粉丝，听声音应该不是牢 A，可中国人好像都这般模样，善良、悲悯、爱好和平。
王锋想要开口，说自己是中国人，但是话到嘴边不知被什么阻碍，说不出口，现在身体是黑白黄三色混血人，也不是纯粹的中国人了。
“叮！任务成功！体质+1，魅力+1”
系统的声音如约响起，仿佛给了他新的希望。
他默默的记下了小院的门牌号，“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