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游骑兵之殇
出租车的轮胎碾过十三南街坑洼的路面。
王锋坐在车辆副驾驶位置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手枪。
雅各布坐在后排，眼神里还带着解脱后的恍惚，偶尔会攥紧手机。
汤姆正低头重新整理伤口，他动作利落，缠纱布的力度均匀，能有效止血又不影响活动，明显受过专业训练，哪怕扯到伤口，也只是皱了下眉，连哼都没哼一声。
“你之前当过兵吧？”王锋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而且应该不是普通是士兵！”
“陆军游骑兵，退役五年了。”汤姆缠纱布的手顿了顿，眼神透露出某种骄傲。
美国陆军游骑兵（U.S. Army Rangers）是美军历史最悠久、实战经验最丰富的精锐轻步兵部队。
创立的 19项游骑兵信条与黑色贝雷帽传统延续至今。
“但是哪又能怎样，阿富汗服役回来，老婆跟人跑了，房子被银行收了。”汤姆自嘲着笑道。
“你之前不是有一份工作吗？”王锋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建筑工人！”
“我回来后投靠我堂哥，他是国际区这片的包工头”汤姆顿了顿：“当然他自己也搞了一个小帮派！”
“后来兄弟会要整顿这片街区，我堂哥就成了阻碍！几周前在喝酒回来的路上，被混混打死了！”说到堂哥时，声音压低，喉结滚动，眼底闪过杀意。
王锋问：“是兄弟会干的？”
“他们没有承认！但是第二天他们就派人来占领了我堂哥的工地！”
“所以，你跑了？”
“对，堂哥被杀的当晚我就跑了，如果我留下来，结果差不多！即使他们不杀我，也会让我去赌博，抽强化剂！强化剂会让人成瘾，失去理智，最后变成只会打杀的工具”
“退伍军人事务部不给你发工资吗？”
“那帮大爷？Fred！先别说退伍军人，你知道有些美军士兵贷款服役吗？”汤姆抬起头来，一脸戏谑的问到。
“贷款服役？”王锋诧异了。
“是的，今年年初国会未通过预算时，联邦政府停摆！没钱给士兵发工资，而士兵要支付房租、房贷、育儿等开支！”
“海军联邦信用合作社跑来给士兵贷款，以士兵的名义贷款给士兵发工资，否则就撤销士兵编制！”说着汤姆猛锤了一下大腿，又被伤口痛的龇牙咧嘴。
王锋对美利坚的骚操作无言以对，军队，是国家安全的基础，都被资本渗透到这个地步。
换做在大洋彼岸的东大，军人的待遇从来都是国家优先保障的，住房、医疗、子女教育，哪一样不是给足了政策倾斜，根本不会出现这种让士兵贷款糊口的荒唐事。
在西大，退役士兵，甚至是特种部队的兵王，沦落到跟我一起钻下水道，住街边帐篷！
“资本这玩意儿，连国家机器都能啃得千疮百孔。”
王锋啧了一声，指尖敲了敲车窗，
“你说的海军联邦信用合作社，怕不是早就跟军方高层勾连在一起了吧？左手放贷收利息，右手拿编制当筹码，两头赚得盆满钵满。”
汤姆揉着发痛的大腿，冷笑一声：“勾连？我服役那几年，军火商塞给军官的回扣，比我们一个排的年薪都高。史密斯专员还在里面层层克扣，到普通士兵身上就所剩无几了。”
“很多底层士兵敢怒不敢言！所以他们会找各种渠道自己赚钱！”
“你那天用杂志和100美元换了一把枪，我虽然惊讶但是不意外”汤姆回忆起了王锋神奇操作。
“不过在那个时候，有那个胆量上去，也很厉害！”说着给王锋又竖了个大拇指。
王锋也被汤姆夸张的表情逗笑了：“雅各布，麻烦你把钱都转给汤姆吧？”
雅各布听着两人的聊天后，对王锋和汤姆更充满了敬意。
“不不不，Fred！我这点伤不算什么，那是你靠头脑赚回来的！”
汤姆摆手道，“而且，我总共就欠了几万美元！”
看着汤姆好像没有说笑，王锋想了想把手里的手枪丢给了汤姆
“这枪，给你用吧？”
王锋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两天王锋一直在观察汤姆和杰西两人，他们都是没吃强化剂的，从到现在没有发病都看得出来，
从聊天中发现，汤姆很有信仰也很纯粹，一路上对流浪汉表露出的同情。
在教堂里面用手帮自己挡刀刃，还是深深的感动了自己，来到了这个操蛋的社会里，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关心。
从两下放倒黑衣大汉的身手和玩枪的动作，应该是特种兵里面的王牌。
有如此能力，却沦落到流浪汉而不堕落。
“我来用？”汤姆更加诧异，谁都知道，在着混乱的街头，有把手枪意味着什么。
王锋肯定的点了点头，他在赌，他要守护唐人街，一个人可不行。
“好！”汤姆也不扭捏“我会用好它的！”
自从离开了他堂哥，他就没有主心骨。这也是很多美利坚大兵的通病，在部队听上司命令。
退役回家，没人管，没了目标，很多人就堕落了。
汤姆倒是没有堕落，但是离开堂哥后，他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在下水道里，王锋拉了他一把，给了他生的机会，这几天的相处，他更加坚信Fred是上帝派来指引他的。
“还有，你的身手太差了！Fred！”汤姆凑趣的捏了捏王锋的胳膊“这胳膊还挺壮的，就是差点技巧，回去后我就教你！”
“哈哈哈！一言为定！”王锋听了后，很开心，有个特战老兵教他，NewBee！
雅各布听了他们的聊天也有所触动：“那我就把钱转给你了哦，Fred？”
王锋点点头，把卡号告诉了雅各布
5分钟后，王锋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BofA Alert: Deposit of $1，300，000.00 to acct ending 9527......”
啥情况？130万美元？
“雅各布，怎么给我汇过来这么多？我只要30万的。”
“Fred，你们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雅各布被王锋的诧异表情看的一阵害羞“而且你们还惩罚了恶魔！”
“我还在读书，跟着我姐姐，我不怎么花钱的，你们比我更需要这笔费用！”
王锋盯着雅各布半响，有点诧异这个混血小伙对金钱的态度，也有点开心他的知恩图报。
自己的前身就是被各种负债斩落到斩杀线以下的。
多么善良的小伙子啊，却被这个克苏鲁般的社会折腾成这样。
“我们确实缺这笔钱，雅各布！谢谢你！”王锋正色道，“只是今天的场合没法再收拾恶魔神父了！”
“我知道你心里对他还有恨，我会很快把他送到你手上！”说完王锋转过身子，从前座往后伸出了手。
雅各布愣了一下，看着王锋的手，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用力的握了上去。
“算我一个！”汤姆也欢呼的伸了上来。他也早就看那个牧师不爽，他跟修女小姐姐聊天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恶魔牧师的恶行。
随着几人的聊天，出租车拐过一个街角，西区警察局的红蓝警灯已经遥遥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