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多管闲事后的麻烦找上门了。
下午申时左右,我去东街的粮记店铺去选做买卖的食材。不巧遇上前段时间雇佣的马夫小哥,马夫小哥也看见了我,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应该在记恨我当日骂他,赶他下马车的事。
他径直向我走来,表情阴狠。眼睛只顾盯着我,撞上一个打扮艳丽的妇女未察觉,见马夫小哥撞了人还无视妇女,这妇女当场拦下马夫小哥,坐在地上撒泼,喊非礼。
马夫小哥被这突然来的变故,惊慌了手脚,妇女对着人群不住哭诉,马夫小哥的无耻行为,非礼良家妇女,日后怎么做人。
听着妇女的哭诉,围观的人群对马夫小哥的行为、人品、相貌上升至父母的教导都在说三道四,让他百口莫辩。
人群的指点,妇女的撒泼,令马夫小哥委屈极了,他大声疾呼道:“我没有,我没有,她在冤枉我,你们有谁看见我非礼她了,你们不能偏信她的一面之词”。
围观的人群:“你没有非礼她,街上这么多人,为何不指其它人,指责你呢”?
“女人的名声这么重要,难道她会连名声都不要而赖上你”。
“你们看,他长着一副下流无耻的嘴脸,这事肯定不是第一次做”
“做错事,还不认,嫁人不能找这种男人,好色不止还没担当”
“他该不会是孤儿吧,基本的廉耻都没人教,小小年纪就克父母,命这么差,真可怜”
“那婀娜身段,我一个男人看着都动心,那小哥忍不住也很正常,但是做了又不认,就有损我们男人的风度了”
围观人群指责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马夫小哥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般屈辱,摔破罐子对着妇女说:“不是说我非礼你吗?既然这样咱们去官府,找大人评评理,看谁非礼谁”
指着围观的人群:“你们这群帮凶,我要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看你们面对官府还能不能如此理直气壮”
围观的人群眼看要惹事上身,又开始爆“虎狼之词”。
“这年轻人怎如此歹毒,咱们只是说句公道话而已,就要官府定咱们的罪,如此恶毒之人,唉!还是要少搭埋”
“对对对,一点肚量都没有,做人心眼太小不行,说几句就记恨”
“我看咱们还是散了吧!省得被人惦记,他俩的事谁是谁非,由他们自己解决吧”
看着陆陆续续散去的人群,妇女的气势一下蔫了下来。
马夫小哥恶狠狠的说:“咱们去官府,让官老爷评理去”,说完一手拽着妇女的头发往前走。
突如其来的痛,惹得妇女哇哇叫,连忙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冤枉你,谁叫你撞人还不道歉,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想去官府”。
“现在知道错了,刚刚冤枉人的时候,不挺理直气壮的,怎么这么快就求饶了”。
马夫小哥放开拽着的头发,还踹了一脚妇女。
妇女撒泼似的跪坐在马夫小哥脚下,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真错了,还说自己长得貌美如花,马夫小哥竟然对自己视若无物,让她很生气,感觉被羞辱,气上心头,才做出这般行径”。
“不送你去官府,出不了我心口的恶气,当初招惹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什么后果,这后果你承不承受得起”?
“只要不去官府,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妇女急切地道。
“我想怎样的时候就是被你挡住去路,你这个恶妇。现在不过是境遇转换了而已,如若我不是说找官府压你和那帮自以为是的好事之徒,你们会放我?只怕现在跪地求饶的是我,被人唾弃的是我,少装出一副我欺负你的嘴脸,一报还一报而已”马夫小哥提高音量,愤怒极了。
说着说着又打了妇女两巴掌,此时来往的路人不敢管,他们也不是什么纯粹想调和事的人,此刻狠不得躲得远远的,怕惹火上身。
“要我放过你也可以,五两银子,赔我五两银子。还有不要用你那双脏眼看着我”马夫小哥居高临下的看着妇女。
妇女的梨花带雨丝毫没有引起马夫小哥的怜惜,只换来了几巴掌。
“三两,行不行,我身上只有这点钱”,妇女拿不出这么多钱,只得又向马夫小哥讨价还价。
“三两也可以,不过你得向我磕十个头,再打自己十巴掌,看你敢不敢。我是没什么钱,但我也不在乎你那点钱,你可以不愿意。咱们也可以去官府来个鱼死网破,到时你可要小心你的脸蛋了,官老爷可没那么多耐心”马夫小哥拍着妇女的脸蛋,残忍的说道。
妇女害怕极了,挣扎道:“可是,可是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没钱?既然你能赖上我,其它男人应该也着了不少你的道吧,少跟我讨价还价,你这种无耻的女人,说的话谁信”马夫小哥不屑的道。
又出气般的踹了几脚妇女。
“别打了,别打了,我给你,我给你”妇女说完颤颤巍巍的从身上拿出三两银子。
马夫小哥拿了银子,又对着妇女拳打脚踢一番,出了心口的恶气才收手。
“下次见到我,你最好躲着点,不然我饶不了你”马夫小哥放下狠话就走了。
留下妇女独自掩面哭泣。
一场市井闹剧就此落下帷幕。
我趁着马夫小哥被人纠缠的功夫,加紧脚步走开,毕竟来者不善,能躲着点就躲着点。
等马夫小哥反映过来,我的踪影就已埋没在人群中,他只能愤愤的走了。
去到粮记,问掌柜我要的面粉、大米到货没有,掌柜发愁道:“有,你要的货都留着给你呢”。
听着掌柜闷闷不乐的口气问道:“吃喝不愁,做买卖也热闹,怎么还不开心”。
掌柜看了我一眼,叹一口气道:“上面的政策不稳定,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要遭殃了,往后的一段时间粮食价格可能要涨价,这不是愁闹饥荒”。
“什么政策不稳定,没有天灾,没有打仗,能有什么不稳定”,我好奇的问。
“据说,据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可不要乱传,圣上不是在修仙问道吗?修仙问道就要炼仙丹,仙丹就需要草药提炼,草药不够,怎么办,找地方种。有人向圣上提议去关中种草药,关中地区盛产粮食,地势得天独厚,土地肥沃种出来的草药,蕴涵大地之意,万民之愿,定能助圣上得道成仙,便提出在关中地区换粮种草药”。
“圣上炼丹,需要这么多草药吗”?我好奇的问道。
“谁知道呢,谁知道里面有什么门道在呢,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夹着皇家的事在里头,谁说得准呢”掌柜苦笑着说。
“不按照旨意做,违抗圣意,连累九族。按旨意做,都种了草药,庄稼人都吃什么?一年就两荐的收获,缴了各种税,也只能勉强度日,若种了草药,更没活路走”。
我爹就是因为一家没有活路走,才把我卖了,好歹这样一家人还能活下来。若是直接种草药,那岂不是直接断了整个关中庄稼人的活路,我心理一阵发寒。
紧急问道:“粮食是人们的生存之本,国家的稳定之源,难道朝中那么多人都任由圣上乱来吗,圣上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太子一派反对,二皇子一派赞同,两人之间斗得水火不容,圣上还在左右摇摆。坊间传言圣上只是给太子脸面,这才没有直接驳斥。其实圣上对大地之意,万民之愿这个说法,也非常认同,狠不得马上把关中地区都种上草药,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听完掌柜的话我心理越发沉重,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活不活得下去,还得当权者点头,命不由己。
这时掌柜又说:“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呢,咱们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说不定太子能劝得动圣上改主意,咱们就不要瞎操心了,该来的咱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是啊!该来的总会要来,我的瞎操心又改变不了什么。情绪一下了开阔了一些,对掌柜说:“按照以前一样,每一样再加多五十斤,回去囤着点,找伙计把我要的货送上门去,”。
掌柜愉快地说了声:“好咧,这才是爽快人。不过你要这么多,要好好保存才行,不然容易霉变。我见你是老熟客才愿意和你说那么多,别家的不一定愿意透露给你,你出去外面可不能乱传是我说的”。
“掌柜的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大嘴巴,未经证实的事情,特别是官家的不能乱议论,否则害人害己”。
“哎呦坏事了,听你这么一提醒,我才知道犯了大忌,一时过嘴瘾讨论官家的事,搞不好给我扣个妖言惑众的罪名,那时我就没地说理去了,也应该要管管自己的嘴巴,祸从口出”掌柜一副后怕的样子。
看着掌柜一副后怕的样子,刚刚还悲天悯人,转变太快,使我觉得刚刚愁国愁民的样子是做出来诓我的。
诓我多买点他家的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