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四婆也同意了，便把福雅托付给四婆照看，我去买点吃的给二公子。

卖身出来后，宁家是我的第一个恩人，虽然是下人但居有所，吃有食，有月例。四婆是我的第二个恩人，帮我照看福雅、传授我制糕点的手艺，教授我谋生的本领。

我走向平时吃惯的摊贩点一个饭和两个菜，跟老板说是带走吃的，便把食盒递给老板。

老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婶，为人豪爽，做出来的饭菜份量足，味道好，回头客不少。

大姐用洪亮的声音答我道好嘞，小姑娘你坐着先等一会，我煮好就拿给你。

一会想着明天糕点的事情，万一明天要是达不到朱掌柜的要求，下一步该如何走。一会又想想二公子的事，要怎么安顿他，烦心得很。

大婶把打包好的饭菜拿给我。

我付钱给大姐，拿着食盒就走了。

我打开房门，看见二公子正对着墙发呆。

我问他在想什么呢？打开食盒，拿出饭菜，把筷子塞到他手上，叫他赶紧吃。

闻到饭菜的香味，二公子不停的咽口水，一开始还是慢条斯理的吃着，可能饿狠了，后来就开始狼吞虎咽了，我倒了杯水给他，帮他顺顺背。

吃着吃着就哭了起来，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他遭遇了什么，我只能任由他哭，叹了一口气，原本想抽回顺背的手，只能继续顺背安慰他，毕竟错了就是错了，做错事就要承担做错事的代价。

其实二公子本性不坏，从旁人那听多了闲言碎语，心底有几分自卑和敏感，便对自己的身份对了几份执着。

我叫他慢点吃，我和他说明天中午一定要卖够二十份糕点，朱掌柜才会同意合作，我怕卖不出去，也怕自己的盲目判断，让自己血本无亏，让四婆跟着受怕。事情的预设我想得很好，找熟人搭桥，让糕点进同乐，咱们只制作，售卖交给别人。但是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桥只能搭一半，另一半还得靠自己。

烦心的同时还带着点雀跃，若是合作成功后，到时我要拥有一家自己的铺面，专营糕点附带小吃，四婆除了教会我制作糕点，还教会了我做很多种小吃，我要做一个女掌柜，我家族的第一个女掌柜，我说得眉飞色舞。

二公子说福宝，你不要担心，这事一定会成的。宁家没落败时，我也有几个朋友，哪怕现在宁家落败，怎么还有几分薄面在，我舍去我的脸皮也一定会求他们帮忙，不要担心。

你吃完了好好睡一觉吧，明天等我的好消息，你就不用管这些事了，调整好你自己的状态，专心读书吧。我把碗筷收拾好，拿着食盒回四婆家去了。

二公子见我没有回应他的话，话头还转得这么快，眉头皱得紧紧的。随即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往床上一躺。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四婆说这糕点不能搞那么花样，层数太多，蒸的时间长，还不容易熟，而且成本也高。

昨天在同乐的时候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难蒸熟，耗时间太长了。我问四婆要多少层才行，她说夹心就可以了，两层粉中间夹馅，糕点胜在精致，寓意这些还不是人们赋上去的。

做买卖，考虑味道的同时还要考虑成本，改良过的糕点我们才推出去，人们还沉浸在新鲜感中，味蕾还未反应过来。按你昨天这样做成本高，而且多层夹心也容易腻，一块起两块止就会觉得腻的，很容易会被淘汰。

你刚开始信心十足的推新品出去，我也不好打击你信心。我年纪大，也不能时时在旁帮你，你还年轻，路长着呢，日后什么要靠你自己了，遇事你要多做多看多想，问题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四婆说。

只要有利于糕点改进的意见，我都接受。我做糕点是为了推出去，被顾客喜欢，被顾客接受，而不是被淘汰。我觉得四婆说得没错，没有她的提点又要多走弯路了。

好，那就改成夹心，四婆对我的虚心接受很欣慰。

我准备好糕点的材料，觉得时间尚早，便去摊贩买了刚新鲜出炉的鲜肉包和油条，带去给二公子。

我敲了一下门，房门打开的时候看见一个衣服脏，头发乱，眼圈乌青浮肿，脸色憔悴，还一脸惺忪的邋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