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问前程开坛做法
只见随着那道士越念越快,剑上黄符已烧成纸灰,道士将纸灰甩入一杯酒中,仰头竟将那带着符灰的酒水喝了下去。
李青阳又是一阵迷惑:“这东西能喝么?”
“噗”
道士将酒水喷向火烛。
“轰”
一团火光燃起,道士持剑挑起一簇火焰,唰唰抖了几剑,那火焰始终立于剑尖,却是没有熄灭……
“控火术么?”
李青阳瞪起双眼,想要看个仔细。
道术千奇百怪,各有明目,控火控水、捉风引土都是最基本的功法。
随着修为的增强,天地五行之力可以任你索取,所施展的道术更是强大无比。
《九阳炼筋诀》便是一本火系功法,以真火淬炼筋骨,使得肉体脱胎强劲。
李青阳见道士能够控制剑上火焰,甚是欢喜。同是修行火系功法,或可交流一二,答疑解惑。
道士猛的收回木剑,左手在剑身上一抹,将那火焰收至两指指尖,接着大喊一声‘去’。
火焰顺着道士所指的方向,直飞冲天,径往牌坊上飞去,落在‘海沟镇’牌匾的正中央……
“哇……”
人群一阵惊叹。
火焰落在匾上,沿着牌匾走了一圈,‘轰’的一声爆燃,化作点点火星,又似燃了烟花一般,绚丽散落,直至不见。
“哇……”
众人又是一阵赞叹,这一次声浪更大了许多。
道士收了木剑,深吸一口气道:“本尊已请天师下凡,庇佑海沟镇万年昌盛,这匾上已施了‘万家灯火’的仙法,诸位须得好生照管!”
众人闻言,立刻扑倒在地,跪拜直呼:“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李青阳看的真切,那道士耍的并非‘控火术’,不过是练了几日剑招,挑起烛火时沾了许多蜡,剑身又端的四平八稳,试衣火焰一只在剑尖燃烧。
接着在用‘烛火’点燃了浸泡过火油的鱼线,鱼线燃着匾额上布置已久的焰火,乃是江湖中常见的骗人把戏。
却见众乡民五体投地跪拜,李青阳登觉好笑。
本以为能遇见志同道合之人,没想到竟是个江湖骗子。
那道士见唯独李青阳不跪,颇为不爽,宝剑收回鞘中,走向李青阳。
张三、梁五见状,唯恐李青阳惹得仙师不快,连忙示意他跪下磕头。
李青阳冷笑不语。
道士撇了一眼李青阳,见他身着道袍,微微一怔:“敢问这位道友师从何处?”
“无门无派,只是普通道观一个游历四方的小道!”
“哦!”中年道士明显松了口气,声音斗转严厉:“即是如此,你为何对本尊的仙术如此不屑?”
张三两人见仙师生气,立刻匍匐退了两步,于李青阳拉开距离,以免牵连自己,到时候长生不老丹有钱也就求不成了!
李青阳不愿多生事端,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戳破他:“路过而已,何来不屑?”
说完,转身便走。
既然并非同道,何必在此浪费时间。
不料道士却拦住李青阳去路:“你即不拜本尊,便是不屑。也罢,本尊便提点一下你这个同道,不妨让本尊替你算上一卦,如何?”
“算卦?”
李青阳不知那道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他步步相逼,一众百姓皆是面带愠怒,看那表情好像自己不同意的话,他们必然迁怒自己顶撞‘仙师’,群起攻之。
信仰的力量,往往就如此盲目可怕。
“也罢,请你算上一卦又如何?”
道士摸出三枚铜板,双手合拢,轻扬片刻,摊开手掌一看,却是两正一反。
“本尊问你,你只管回答是于否。卦象显示,有两个人带你来此,是也不是?”
“是!”
“恰如铜钱正反面永不相见,带你来的那两个人你并不认识,之前更从未见过,是也不是?”
“是!”
“你是来这里寻人?”
“是!”
“但是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并不在这里?”
“是!”
“此人对你很重要,可是最近却失去音信,你很着急,却没有半点办法?”
“是!”
“这就对了,你要找到人原本在东方,现下应该去了极西之地!”
“何谓极西之地?”
众乡民见道士接连说中,更加确信这道士可预知未来,为了个水泄不通,探头张脑期盼瞧出点门道。
张三、梁五更是泪眼朦胧,仿佛老祖宗降临一般。
他两人深切体会到仙师神奇,对那长生不老药更是确信无疑。
道士对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颇为享受:“本尊点到即止,不可泄露天机,道友此行向西,必有答案!”
其实中年道士所言,不过是街角相面惯用的话术罢了,再加上之前他观察到张三、梁五的动作,故而弄了一套说辞。
若是铜板是其他情况,说辞虽有不同,但大抵都是类似套路。
面相面相,世人常喜怒于色,自然容易被人握住把柄要害,在佐以稀奇词汇,不由不信。
若是在一个月前,李青阳准会佩服的五体投地。
奈何这一个月发生太多有悖认知之事,修行、道法、妖魔、幻术皆是亲身经历,三观早就换了模样。
他性格木讷,虽猜不透道士如何知道这些,但读过《道门总纲》之后,更知推衍一个人的过往将来,所需占卜数术,绝非如此儿戏。
此时海沟镇镇长迎上两步,恭敬一拜:“仙师辛苦为我镇子求来百年安宁,舍下已备好酒菜,请仙师莅临。”
道士抬大方摆手:“举手之劳,镇长不必破费了!”
镇长正欲挽留,人群外忽的挤进一名妇人,扑倒在道士身前,哀嚎道:“仙师救命,仙师救命啊!”
道士将妇人扶起:“有事但说无妨,贫道若是做得到,必会竭尽全力!”
“我那小儿昨日玩耍归来,今儿怎么叫都叫不醒,郎中看过并不似生了病,怕是招了什么脏东西,请仙师救命啊!”
说话间,妇人向后一指,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两个庄稼汉抬着一个担架正往这边赶过来,担子上躺着一名五六岁的孩童。
“我看看!”
道士上前,叫庄稼汉将担架放好,伸手在孩童身上摸了一圈。
“孽畜,怎敢伤人!”
只听道士猛地一声喝斥,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快散开些!”
道士袍袖一挥,众人如潮水般腾出好大一片空地。
道士自挎囊中取出一个玲珑球,捧在掌心。
那玲珑球是烧制的灰白陶,中间镂空,嵌着一枚琉璃珠,珠子上有几个类似圆目的眼珠纹,看起来十分精致。
道士冲着玲珑球猛吹一口气,接着双指夹住,置于孩童的额顶。
耳听道士念念有词,两道黑色烟气从孩童鼻孔溢出,沿着鼻梁两侧被吸入玲珑球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