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见石棺鸟惊鱼骇
李青阳又是摇头,要是嗅觉灵敏,还得是黄豆。无奈临行前那小黄狗醉的无论如何都唤不醒,便只好由它去了!
唐湛踱了两步,忽觉脚下一黏,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道兄,掌个火?”
黑夜里只觉是一团有些发粘的液体,李青阳提灯照亮,却是一串血迹,蔓延至东首的墙角。
两人顺着血迹的方向走至墙前,但见两丈高的墙壁上,绿火磷磷,定睛看时,那微弱的磷光,竟是写着的一个巨大“死”字。
唐湛伸指点在猩红的死字上,血红的字迹散发着淡淡咸腥味,血迹尚有些潮湿,显然这字写上去不久。
“这是人血!”
“啊!”
听唐湛这么一说,李青阳惊得跳开数步。
偌大一个‘死’字,得用多少人血才能写成?
人血容易凝固,呈咸腥味,这山庄之内虽养了许多家畜,但血的味道大多不同。
若是常在刀尖上行走之人,很容易辨别鲜血来源。
当然,若是完全凝固之后的血迹,就需要特别的手段辨识了。
唐湛眉头微皱:“韩森行商多年,金钱往来,难免会招惹是非恩怨,也不知是谁对韩家有这么大的怨气!糟糕,左章同和他那爱徒恐怕有难!”
吱啦吱啦——
话音未落,只听窸窣声音从隔壁传来,这一次听得清楚,再也不是甚么风吹草动之声,像是有人用利器不停的划墙。
唐湛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我倒要看看是何人在此作祟!”
以免打草惊蛇,唐湛暗示李青阳留在厅堂,自行从窗口翻上屋顶,掀开了屋瓦的一角,从细缝往隔壁厢房张望。
那真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情景,
借助透入厢房的月光首先看到了一只手。
那是人手,还连在人的身上的手,不过已经不全了。
那个人似乎还活着,脸在扭曲,但是叫不出来,他全身只剩皮包骨头,可是手却是肉肉的。
那只手是被钉在墙上的,灰黄色的,掺着一丝血丝,不停的在挠着墙壁。
“吱啦吱啦……”
墙面上现出一道道血痕。
“这人看起来有点面熟!”
唐湛打量了一眼房内,并无旁物。
忽然,
一双眼睛从那瓦片的缝隙猛然凑出。
那是一双不满血丝的大眼睛,瞪的挺圆,仿佛马上就会从眼眶中突了出来。
“我擦!”
唐湛骂出声来,应激性的伸出双指插向那双眼珠。
嗷——
一声惨叫,接着‘轰通’一声,有东西从房梁上跌落下去。
唐湛一个翻身,如灵猫一般跃回厅堂。
“看到了什么!”李青阳早听到声响,提灯迎了上来!
“眼珠!好大的眼珠!快走!”
唐湛边说边拉着李青阳往院外奔去。
李青阳抿了抿嘴:“这家伙脑袋有时候也不太灵光,什么大眼珠,完全听不懂!”
两人跑出厅堂,令人吃惊的是方才还空荡荡的院子此时竟有一排两具石棺摆在地上。
两具石棺均无棺盖,月光照射之下,棺内似乎装着尸首。
李青阳甚为惊骇,他一直呆在厅堂内,厅堂大门敞开,根本没看到有任何人在院子里移动,心中不禁骇然
“这棺材何时出现的?”
两人相视一眼,鼓起勇气走过去,探头看向左侧的棺材,里面似乎躺着一个人。
那人的脸重度损坏,牙齿外漏,双眼空洞,眼珠子早已不知去向,五官极度扭曲,浓郁的鲜血还在顺着半边烂耳不停的滴在棺木上。
“这……”
两人后背冰冷,不禁同时退后两步。
棺木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响动。
卡兹兹——
脖子微动,脑袋晃了晃。
扭动的幅度并不大,但脊骨的响声离奇的清楚。
“救……救我!”
嘴只是张了张,继而喷出一大口粘稠的鲜血。因混合了内脏粉碎的组织,鲜血看起来像是猩红的面糊糊。
那人头一歪,嘴巴里不停的喷出血沫,胸口一阵起伏,最终回复平静。
这种恐怖的场景瞬间使得李唐两人头皮炸裂。
“快走!”唐湛转身要走。
“等等!”李青阳拉住他的手臂:“好像是左章同!”
唐湛闻言,凑着灯火仔细一瞧。
棺椁里那人的装扮,不是左章同又是谁?
“啊?他怎么?”
李青阳伸出手把了左章同的手腕,摇了摇头:“他死了!”
不管怎么样,不是僵尸就好!
唐湛靠着右侧的石棺,舒了口气!
想到就在方才还在于左章同斗气,现在对方却已经死了,不禁又是一声感叹。
世事无常啊!
暮然间感觉有人用手指戳了戳后背。
一下,两下,
初时很轻,还以为是风吹衣衫,后面越来越重。
瞥眼看去,登时头皮发麻。
棺材内躺着一个老太婆,身着深色的长袍,使得那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更为惹眼。
老太婆双目紧闭,面上没有一点肉,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眼窝深陷,皮骨纵横,极是可怕。
一只干枯的手探了出来,抓着棺椁的边缘。
五指以一种难以描述的动作,各自行动,或是攀住棺口,或是凌空虚挠。
唐湛汗毛耸立,‘啊’的一声,跳开老远。
老太婆眼皮动了一下,接着缓缓的坐起来,身上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脑袋机械性的抖动,很有节奏,慢慢的、缓缓的转向正自发呆的李青阳。
四目相对,各自一呆。
李青阳惊得魂飞魄散,心中闪过一念:“这老太婆莫非真是僵尸?”
他虽豪言将《万仙图》逃逸的群妖抓回,但猛然见到这种骇人之物,又想起在密室中所见的那具长发女鬼,一颗心脏扑通乱跳,七上八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些甚么。
转头见唐湛面色如土,看来应该是于自己一般模样!
但不管李青阳何等害怕,他的神智仍然未失,睁大双眼,瞧着那老太婆的动作。
在看那白发老人双目圆瞪,一颗眼球坠在眼眶外,面容凶恶可怖,一片惨白,已经完全坐起。
老太婆僵硬地站了起来,拖着长长的白发,霍地一跳,落向地上,动作僵硬,膝盖部分未曾弯曲过。
“新鲜的肉……”
她将‘肉’字拖的很长,很长。
好像卡在了嗓子眼。
随着老太婆的移动,院子内狂风大作,厅堂的门窗被狂风吹得左右摇曳,吱呀吱呀的撞击声令人心惊肉跳。
啪——
忽然……
李青阳手中的灯笼熄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