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拼酒量狂客使坏
唐湛来者不拒，连喝了几杯，忽的说道：“这样喝不尽兴，庄主能否给咱们换三个大碗！”
韩森一愣，这大碗喝酒恐怕会醉，醉酒只怕误了要事。
又想着有求于他们，便应声说好，支使丫鬟去拿大碗。
用吃白饭的大碗装酒，少数也有三四两，唐湛倒满三大碗，自己举起一碗，另外两碗让董辉、陆昶自取。
“大家借韩庄主宝地相识，便是天大的缘分，就该一醉方休！来，干了！”
端起大碗，仰起脖子一口喝了精光。
董、陆两人本就想让唐湛醉酒失态，换了大碗，正和他们心思，当即也不说甚么，陪着把酒喝干！
接着两人分开给唐湛敬酒，如此你一碗，我一碗，喝个不停，只一炷香时间，凉亭四周已摆满了空酒坛。
李青阳在一旁想要劝阻，但唐湛只顾摆手，又叫李青阳莫要担心。
只苦了倒酒的丫鬟，不停的在院子里奔走抬酒坛。
喝到第三十碗时，董、陆两人已显醉态，摇摇晃晃的支撑不住身体。
唐湛却毫无醉意，嘴角依旧微笑。
在喝两碗，董辉当先把持不住，脚下一软，哧溜一声钻到桌子底下，醉的不省人事！
韩森立刻叫丫鬟扶着董辉去客房歇息。
“废物！”左章同暗骂一声，左手一弹，一道强横无比的劲力直冲唐湛膝盖激射而来。
这一招用了他毕生之功，只要打中唐湛膝盖，必然会令他下半生下不得床。
不想等了片刻，唐湛毫无任何反应。
低头看去，只见到李青阳笑眯眯的盯着自己，原来是李青阳化解了他的内力。
左章同心底一惊，这小道士貌不惊人，怎会有如此功力？
忽见李青阳做出一个弹指的手势。
“不好！”
念头刚生，只听“咔擦”一声，屁股下的木凳轰然粉碎，幸得他马步扎的扎实，没有立刻跌倒。
“你？”
左章同拍案而起，正要发飙，又见场上众人的呆如木鸡，立刻气呼呼的解释道：“不碍事，凳子坏了！”
“来人，快给左掌门换凳子！”少庄主韩飞立刻叫家仆搬来新凳。
左章同吃了暗亏，抬脚踢在陆昶腿上。
陆昶醉意朦胧，张口就骂：“哪个没眼力的狗东西，敢踢爷爷……”
忽见左章同一张老脸满含杀气，登时明白是谁踢了他，吓得面如死灰，醉意全无。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直喊饶命！
如此窘态，惹得一旁的丫鬟们忍不住偷笑。
左章同冷哼一声，一时不知如何应付。
韩森见多识广，大概猜出事情缘由，立刻打着圆场，极力解释陆昶醉酒失态。
左章同不便拒韩森面子，骂了几句，叫陆昶一旁站着反省。
韩飞乘机斟满酒敬给左章同。
唐湛也摆出一副老好人的面孔，举杯道：“咱们深受韩庄主设宴款待，左掌门教训弟子，大可以关上门私下里说。来来，我敬左掌门一碗！”
李青阳见他惺惺作态，顿觉好笑。
左章同不便发作，只得阴沉着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又过片刻，唐湛切入正题。
“韩庄主，酒也喝了不少，咱们说说正事吧！”
韩森赔笑道：“区区几坛酒，算不得什么，待大家酒足饭饱之后再说！”
“李道兄，你好了么？”
李青阳微微一呆，这话题怎么说到自己身上来了！
“我好了！”
既然如此，且看你们唱的是哪出戏。
“嗯！”唐湛看向韩森：“韩庄主，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冒犯之处多多包涵，劳烦你说说具体情况吧！”
“哪里的话。”韩森客套两句，闷了一口酒：“此番请大人和左掌门尊驾，实因祖宅出了怪事，惹得府里上下不安！”
听到韩森这话，一旁的丫鬟全身颤抖，像是听了极为恐怖之事，手中酒壶险些把持不住。
韩森瞪了一眼，呵斥道：“都下去吧！”
七名丫鬟如临大赦，欠了个万福，立刻远遁。
“实不相瞒，这事发生突然，且容我细细道来。”
原来五日前的夜里，祖宅内两个丫鬟洗漱歇息，忽闻院中有窸窣的扫地声音。
丫鬟起来把窗纸捅破个小孔偷偷地往外看看。
只见院子里有个老婆子，身体很矮、驼着背，雪白的头发和扫帚一样，长长的拖在地上，正围着院子走；
说是走，但那老婆子步子奇怪，左脚向前跨出，右脚再慢慢拖上，直到与左脚并拢，继而右脚又跨一步，左脚再慢慢跟上。
每走一步，身后拖着的长发就会发出‘沙沙，沙沙’之声。
丫鬟非常惊愕，以为有贼人作怪，急忙准备喊人。
忽然，那老婆子逼近窗前，面白如霜，咧开嘴巴，露出一排烂牙，直冲着窗子喷出一口臭水，水柱冲破窗纸溅了进来，两人一齐倒在地上。
清晨日出时，庄内有人去祖宅送饭，敲门却没有人答应，才开始害怕。
撬开门进到屋里，见两个丫鬟都死在地上。
摸一摸，发现其中一个丫鬟还有体温，随即扶她起来用水灌，不多时醒了过来，说出了见到的情形。
韩森说道这里，稍稍顿了顿，喝了杯酒，缓了口气，似乎对当日情形颇为忌惮。
“我原本以为是丫鬟们生了间隙，害人之后故意编撰的鬼怪之言，只将那丫鬟关了起来，当晚又令六名家仆在祖宅值守。不想第二日那六名家仆竟然凭空不见，这时我才开始慌了！”
“看样子那六人应该全都死了……”唐湛悠悠说道。
左章同凝眉说道：“能够不动声色，杀死六名大汉，这作怪的老太婆必然是名高手！”
韩森轻叹一声：“我那时并不知晓厉害，当晚和几名家仆住进老宅，一探究竟，结果……”说到此处，韩森声音不禁发颤。
“是否那老婆子出现了？”唐湛追问。
“不……这次却是个秃头老翁，见人就咬，扒皮抽筋，啃食内脏，茹毛饮血，那场景实在骇人听闻。若非家仆护着我逃出祖宅，此时只怕……无奈只能封住老宅，差人去请援助！”
“见人就咬？这恐怕是练了邪门武功！”左章同冷哼一声：“韩庄主，祖宅在何处？我倒要看看是哪里的妖人在此撒野！”
唐湛嘿嘿一笑：“若对方是鬼，左掌门不怕么？”
左章同一声冷笑：“小兄弟怕是不知我洪龙山的威名！”
韩森立刻解释道：“左掌门能呼风唤雨，踏云追月，是位远近闻名的武学高人。祖宅生了这样的怪事，我想也只有镇妖司和左掌门能够替鄙人解决了！”
说话间冲着左章同、唐湛各施一礼：“希望两位能够同心协力，助桃花山庄渡过这次劫难！”
左章同嘴角上扬：“小娃娃就不用去了，人多手杂，反而碍事！韩庄主只管告诉我祖宅位置，我于徒儿去去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