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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穿越:我真没想当神仙

共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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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朱重八顿悟

“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

“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靖笔楼乾字号雅间内,吴浪三人正吃的畅快。

常遇春为了习武,从小离家,过的都是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

如今难得吃的上这般美味佳肴,因此,常遇春那是拼了命去吃,只当这一顿吃完,这辈子都可以吹嘘了。

而朱重八,则端着白粥吃着,只觉得这靖笔楼连白粥都甚是美味,尽管他心中克制,但仍是将那白粥吃的干净,一粒不剩。

吴浪便细嚼慢咽,一口饭菜,一口甜酒,再听着张四娘子的小曲儿,悠哉游哉地品着。

毕竟有女生在,作为一个有涵养的现代男人,他都要保持吃相。

因此,他想着先填饱肚子,再和那张四娘子好好交流一下。

当然,真的只是交流。

因为他听那李堂倌说,这张四娘子是个苦命人,无依无靠的,话里似乎有让他‘照顾’一番的意思。

吴浪岂是这种人,不过,若是钱财能够解决的问题,他还是愿意帮一帮的。

因此,吴浪虽然一边吃着,一边余光瞥向那竹帘隔着的正捧着琵琶拨弦唱曲儿的张四娘子,但是却不说话。

而张四娘却不了解吴浪的想法,她只觉得奇怪。

自她进了这雅间以来,那穿着紫衣道袍的吴公子只是笑着问了她两句话,便让她来这帘子后唱曲儿了。

问那吴公子喜欢听什么曲子,他却只笑说,唱一些你常唱的即可。

而她也只问了那吴公子的名姓,默默思索一番,濠州城中并无吴姓的官人,想必是过路的贵人。

想来是路过濠州城,来试试这靖笔楼的饭菜如何。

瞧着那吴公子,模样俊俏,举止有度,倒也不像是个急色的登徒子。

但即便如此,张四娘也不敢在心中放松警惕。

她在这靖笔楼里,可见过太多表面文雅谦和,内里急色禽兽的伪君子了。

谁知道这吴公子是不是也是这样,故作君子,诱她上钩,才会进屋以来,一直按捺性子。

而正如张四娘不知吴浪的心意一般,吴浪也不知道张四娘心中竟有这么多念头。

吴浪看见朱重八已经将粥喝完了,便笑着问他:“怎么样?这就吃完了?要不要再来两碗呢?”

朱重八听了,正想如往常一样随手用袖子擦个嘴,但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这衣裳价格不菲,立刻便放下衣袖。

他干脆用手擦了擦嘴,道:“不用了,先生。咱已经吃的饱饱的了。您和常遇春慢慢吃,不用管咱的了。”

听到朱重八这话,常遇春从饭碗中抬头,“我说重八,刚才你要白粥的时候,俺就想问你,为什么放着这好一桌饭菜不吃,要喝那白粥呢?”

“难道遇见先生之前,你那苦日子还没过够吗?”

常遇春和朱重八虽然相识少,但是朱重八也将他遇见吴浪的经过说了清楚。

因此常遇春便知道朱重八以前也是个穷人,只是因为遇见了吴浪才富裕起来。

而朱重八便开口解释道:“咱并非是不爱吃好吃的,只是咱觉得。

这样的饭菜吃的噎人,还不如来几个烧饼自在,咱倒是觉得烧饼好吃。”

常遇春挠挠头,撇撇嘴:“烧饼?那玩意有什么好吃的,充饥而已。”

吴浪‘啧’了一声,随手给常遇春的脑壳来了一下,“你懂什么,好好吃饭!”

“又打俺的头,把俺都打笨了......”

见常遇春老实了,吴浪便转头和朱重八说:“重八,我这样做,你心里会觉得膈应吗?”

朱重八疑惑:“什么?”

吴浪随即瞥了一眼那张四娘子,朱重八瞬间了然。

这问题,倒是将朱重八问到了。

在经历了一圈东坊,以及刚才领略了一番窗口的道理后,他便意识到,这濠州城中达官贵人的繁华是建立在穷苦人家的血汗上的。

所以他才会放着满桌佳肴不吃,而去吃白粥。

因为他觉得这些达官贵人都是吸人骨血的人,他不愿意这样做。

但是他却下意识地忽略了吴浪的行为。

在他心里,吴浪是他的救命恩人。

如果没有吴浪,那他早已死了,更别说现在能够坐在靖笔楼雅间里。

但是吴浪确实又过着和那些达官贵人一样的生活。

请那苦命的张四娘子过来听曲儿的行为,是对是错呢?

若是错的话,那便是说先生也是错了,而他也听了这曲子许久,那他也就错了。

但若是对的话,那他刚才领悟的道理,又是什么呢?

朱重八顿时懵了,只好吞吞吐吐道:“先生,咱,咱不知道。”

吴浪看他那样子,心里清楚他肯定是钻进牛角尖里头去了。

“你现在觉得我请那张四娘子来唱曲儿,是不对的,是吗?

你觉得,我在享乐,而这背后,却是张四娘子在辛劳拨弦唱曲。”

“是的,先生,咱是这么想的。但是咱也觉得有些不妥的地方,请先生解惑。”

吴浪点点头,随后指了指张四娘子说:

“既然你是站在西坊百姓来想的,那不如请张四娘子来。

她也是个苦命人,我们不如听听她的想法,看看我请她来,是对是错。”

朱重八沉默片刻,点头应承。

而后,吴浪便放下筷子,偏头看向帘子里的张四娘子,伸手招呼道:

“张四娘子,唱了这么久,先歇一会儿吧,过来坐。”

吴浪的心思确实是让那张四娘子给朱重八解惑,然后作为回报,他顺带将张四娘子的困难给解决了。

虽然他还不知道张四娘子的苦事是什么,但是兜里有钱,能够解决这世上九成九的难题。

但吴浪这话落在张四娘那里,又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果然!”

“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终于按捺不住性子了!”

“现在让我过去,定是要轻薄于我。”

“可,可我该怎么摆脱这急色的登徒子呢!”

张四娘在心中七上八下,但终究是叹一口气,苦命人就是如此。

于是,张四娘抱起琵琶,掀开帘子便走出去,向吴浪行了个万福:“吴公子,两位公子,请问教奴家何事?”

“没什么,怕你累着了,来坐着歇一会,有些事儿想问问你。”

张四娘听着吴浪的话,有些愕然,看着他那清澈的眼神,一时间分不清他这话是否真心。

“来,坐。”

吴浪拉开凳子,而张四娘见推脱不过,便只好坐下,但却将凳子挪了挪,离吴浪远一点。

吴浪自然也看出来这张四娘子的心思,觉得她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也不恼怒。

“不知吴公子要问奴家什么?奴家只是个妇人,若是吴公子问的深了,奴家怕是答不上来。”

张四娘柔弱地说,抬眸看着吴浪,疑惑他心里装的什么花花肠子。

而吴浪指了指朱重八,笑着说:“我徒儿他觉得穿华服,品佳肴,听唱曲,这些享乐是在穷苦人家的血汗上来的。

他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让我不要听你唱曲。

张四娘子,你觉得呢?”

张四娘闻言一愣,这算是什么问题?是这些富家公子玩的新把戏吗?

“别担心,你就如实回答,简单些,就是我若不要你唱曲,你觉得会欢喜吗?”

张四娘听懂了,随后,她看向吴浪,那眼睛还是这般清澈,没有往她身上乱瞥。

再看另一边的朱重八,这少年虽穿着华丽,但看着却憨厚,眼里却是求知的意味。

这时候,张四娘才觉得这三位贵人确实是难得的心善人。

于是,张四娘坦言道:“吴公子要奴家唱曲,奴家虽觉得辛苦,但并未有不满。

但若是吴公子不要奴家唱曲,奴家反而要害怕了。”

朱重八不解:“为什么?”

“奴家是个苦命人,年少丧母,出嫁丧夫,爹又是个赌鬼。

幸得在这靖笔楼,弹琴唱曲,每日赚得一些钱财,赖以维生。

若是连这份活计都没了,奴家怕是要沦为青楼女子了。

因此,奴家虽然辛苦,但仍不敢不满。”

张四娘说完,朱重八只觉得天雷轰鸣,原来如此,他本以为穷苦人对这样辛苦的血汗付出,是心怀不满的。

但是却忽略了,他们也是为了谋生。

达官贵人固然是在享乐,但是却给了钱财,这让穷苦人的血汗没有白出,能够以此为生。

“先生,咱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来,说说看。”

“咱之前是觉得达官贵人享乐是不对的,因为那都是穷苦人家的血汗。

但是如今咱懂得,若是达官贵人不这样做,那穷苦人家岂不是赚不到钱财么。

正如咱以前给刘老爷放牛一样,但若是刘老爷不让咱家种地放牛,咱家便活不下去了。”

吴浪听完朱重八的道理后,眉头紧皱,这样岂不是在认同达官贵人的享乐是有道理的?

这可不是他想教给朱重八的道理。

于是,吴浪摇头:“你只看到了表面,看到这世道僵硬的一面,只有富人享乐,穷人才可安生。”

“但是你要想,穷人辛劳挣钱,并不是他们盼望贵人享乐,而是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张四娘子唱曲为生,以前你家种田为生,这难道不是因为没得选择,为了谋生才出此下策吗?”

“难道你觉得富人的享乐是在为穷人的生存而享乐?这不是我想教你的道理。”

朱重八本以为,吴浪通过故意享乐的方式,就是想告诉他。

富人享乐和穷人受苦相依相存,并不能够一昧否认富人享乐,富人之中也并非全是恶人,穷人中也并非全是善人。

但是吴浪却直接告诉他,他错了。

朱重八想不通,他只好又说:“先生,咱太笨了,请您讲的明白一些。”

吴浪叹口气,语重心长地和他说:“简单来说,就是达官贵人享乐的行为,确实给了穷人生存的钱财,但是更多的是为了他们自己。

而穷人为了生存而去赚取钱财,实在是别无他法的选择。

所以,富人的享乐,不足称道。穷人的苦难,更不值得称道。”

这番话,朱重八终于有些领略了,但是他回想起自己,想起西坊的百姓,想起了眼前唱曲的张四娘子。

他喃喃自语道:“先生,可是这世上好像都是如此,从来如此。”

吴浪笑了笑了,反问他:“从来如此,便是对吗?”

朱重八闻言一怔,他懂了,终于明白了先生说的话。

一旁的张四娘子,倒是美眸生姿,她竟没想到,这吴公子能说出这番话来。

唯有常遇春‘嗝’了一声。

“欸,先生,重八,怎么停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