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悔不当初
“啊！啊！”
刘德杀猪一般的痛苦嘶吼，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而且还不是之前那种隐隐哀嚎，现在是放开了嗓子，吼的众人皮骨发寒。
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郭神医妙手回春吗？
不是说脓血流尽就可以消去疼痛吗？
怎么这看着比之前更严重了呢。
围观的乡亲们同时在心里念叨着。
而事实上，确实是比刚才更严重了。
只见那脓肿之处，那本该流尽的脓血，竟再度断断续续地涌出，且脓水更加恶臭。
那皮肉之处，由本来的黄黑变作通红，皮肉翻腾，好似一张烫熟的猪肉卷。
再一看刘德，早已经躺在床上疼得到处打滚，满脸烧得通红，一边痛吼一边流着口水。
刘明原本嚣张高傲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看着自己的爹更加遭难。
却仍不愿意承认错误，抱着一丝希望，抓着郭神医的肩膀喊道：
“郭神医！为什么咱爹会疼得更厉害了？这也是你治病预想的，对不对？”
要说所有人里，此刻最慌张的莫过于郭神医了。
之前明明还好好的，眼看着几针下去，脓血都流完了，刘德也眼见这好了。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他捏着手中的银针，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呢......”
本来郭神医六神无主，但是被刘明这么当头一吼，连忙醒转反应过来。
只见他一边擦着脸上的冷汗，一边连连点头道：
“是，是。”
“这，这疼痛也是应有的治病过程，请刘老爷再加忍耐一下，我现在立刻敷药救治。”
“童儿，童儿！快，快把药贴拿来。”
那药童见状，本也慌了，但听见郭神医喊他，也是立刻将药箱里的药贴拿出去。
只见那药贴上的药膏呈褐黑色，味道腥臭难闻，好似那刘德腰间的伤口的气息。
“刘老爷，请忍耐忍耐！我这就给你上药。”
郭神医接过药贴说着，但刘德此刻已经疼的不想回应他，心中极其后悔。
信了这庸医，还得罪了神仙，这回怕是要命丧黄泉了。
而郭神医眼见刘德并未回应，还以为他同意了。
于是他拿着药贴，壮着胆子，咽咽口水，念了一句“老天保佑”，闭着眼睛就将药贴朝刘德腰腹猛力一按。
这一按，直接让刘德喊得更加剧烈，甚至于喊到喉咙沙哑。
同时，刘德也疼得下意识用力一蹬，将蹲在他旁边的刘明和郭神医一同蹬倒在地。
郭神医本就慌乱，看着药贴敷上去后，不好反坏，顿时慌了神。
再加上被这一蹬，倒在地上，不知所措，只好缩在地上，以袖掩面。
而旁边的刘明见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消失，他带来一个庸医，导致自己的爹病上加重，一时间也呆滞在原地。
唯一还算镇定的刘继祖，连忙将躲缩在地上的郭神医提起来，朝着他怒道：
“郭神医，你在草菅人命吗？你到底会不会治病？！”
郭神医此刻像是受惊的狗一样，被提拎起来，畏畏缩缩道：
“我，我不是......”
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吵吵闹闹，很是可笑，朱重八低声说道：
“先生，您可真是神机妙算，那郭神医果然治不好刘老爷。”
吴浪回他：“这不算什么。”
确实是不算什么，因为吴浪是超越局限性的角度来看的，等于是拿着答案去答问题。
而朱重八眼中慕羡不减，“那先生，您现在还能够治刘老爷吗？”
吴浪“呵”笑一声，故作生气道：“咱就是个江湖骗子，哪里懂得治病救人呢。
走吧，重八。我们还要去办正事儿呢。”
吴浪这番话故意将声音说得大了点，让在场的众人都能够听到。
而刘德虽然在疼痛之中，但也面临生死攸关之际，感官灵敏，所以也听到了吴浪的话。
他此刻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痛恨当时鬼迷心窍，居然为了那点钱财，轻信了这庸医。
现在听那语气，怕是神仙生气的厉害，悔不该啊。
后悔归后悔，刘德动作却不慢，拼尽全力爬下床去，吴浪攀爬过去。
面对生死之际，刘德已经不将钱财和脸面看在眼里了。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真人啊，真人！咱错了，咱错了！不该错信了这庸医，污蔑了真人啊。”
只是眨眼间，刘德便爬到了吴浪脚边，他死死抱着吴浪想走的大腿，不断哀嚎道。
而刘继祖，刘三等人也连忙过去托着刘德，避免让他的伤口磨蹭在地上。
吴浪挣扎了一番，想要把腿抽出来，但是却做不到，只好叹气道：
“唉，刘老爷这是何必呢。”
“我只会招摇撞骗，哪里会治病救人呢。”
“请刘老爷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得去下个地方继续行骗了。”
见吴浪还是要走，刘德哭吼地更加厉害了，“真人勿怪啊！是咱有眼无珠。
错怪了真人，请真人发发慈悲，饶了咱吧。
咱愿意付更多的诊金，真人要什么，只要咱有的，绝无二话。”
刘继祖也在旁边恳求道：“求真人宽恕，只要真人消气，咱两兄弟任凭真人差遣。”
而刘明此刻也连连磕头认罪，“千错万错都是咱的错，求真人救救咱爹吧！”
吴浪看着三人的请求，没想到刘德这般横行乡里的人，还有个像刘继祖这般的好哥哥。
便是刘明，也只是有眼无珠，但也不失为一个孝子。
所以，吴浪故作沉思，好一会儿，才心软松口道：
“看在你们兄弟情深，父子相连的份上，之前的胡言，我就不放在心上了。”
刘德闻言，即使在剧痛中，也感到欣喜，“真人果然是活神仙啊，不与咱这粗人计较。”
但随即，吴浪又说：“不过，你们可别高兴得太早。
污蔑的事情，我可以不放在心上。
但是要请我再次出手，那可要另有条件才行。”
吴浪刚说完，刘德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任何条件，请真人示下，咱都照做不误！”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刘德刚才被郭神医这么一通施针，险些当场见了先人。
所以，这回吴浪说什么条件，只要他愿意出手，那刘德就什么都答应。
“这第一个，自然是钱财的事情，要我再出手，那之前的钱财是不够的......”
吴浪还没有把话说完，刘德就连忙接话道：“真人！咱愿再花一万贯作为真人的诊金！”
“一万贯！”
“本来面诊金就是一万贯，现在再加一万贯！”
周围的乡亲们再次被刘老爷的阔气而轰动，便是朱重八也舔了舔嘴唇，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但唯有吴浪，不为所动，他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两万贯。”
“啊？两万贯！”
刘明有些愕然地抬头，他原以为另加一万贯已经足够了。
见到刘明这般神色，吴浪随意道：“怎么？不舍得吗？
我可说在前头，现在病情尚可，我才开价两万贯。
若是再迟疑的话，病情加重，那可就不是这个数了。”
见刘明还带有迟疑，刘继祖已一口答应下来，“应该的，两万贯！
真人还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刘德也是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刘继祖的话，他已经疼到难以开口了。
紧接着，吴浪又继续说：“既然面诊金没问题了，那咱就谈谈药钱，
谈妥了，我现在就可以把丹药给你。”
之前吴浪说的药钱是一千亩良田，但是现在肯定是坐地起价，又是另外一个数了。
刘继祖和刘德都心知肚明，刚才的事情得罪了神仙。
现在人家开什么条件，你也只能够受着，谁让当时鬼迷心窍，行差走错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