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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兰斯庄园

共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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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拯救绒狼少女

那对猩红色的竖瞳,如同两轮从地狱深渊升起的血月,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吞噬了周遭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沼泽鳄王!它庞大的身躯仅仅是浮出水面的一部分,就足以碾碎我们所有的侥幸!覆盖着厚重泥浆和狰狞角质棱刺的脊背如同移动的山丘,浑浊的泥水瀑布般流淌而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那双燃烧着毁灭欲望的猩红眼睛,死死地钉在薇娅身上——这个刚刚被我们从流沙中拖出、散发着新鲜血腥味和剧毒气息的“美味”!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在下一秒被压缩到极致!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我,但求生的本能和界域之剑剑柄传来的、前所未有的清晰共鸣感,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我从绝望的深渊中猛地拽了出来!一股微弱却炽热的暖流顺着剑柄涌入手臂,驱散了部分寒冷,也点燃了战斗的意志!

不能逃!在它面前,背身逃跑等于自杀!这头巨兽的速度和力量,足以瞬间碾碎我们三个!

唯一的生路,就是战!哪怕希望渺茫!

“安娜!带她退到岩石后面去!”我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嘶哑变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同时,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不退反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将我自己彻底暴露在了鳄王那恐怖的视线之下!

我必须吸引它的注意力!给安娜和薇娅争取一线生机!

界域之剑被我双手紧握,横在身前!古朴的剑身在弥漫的灰白瘴气和鳄王带来的恐怖威压下,似乎被激怒了!剑脊上那些玄奥的纹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点亮,流淌起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凝实的淡金色光晕!它不再仅仅是冰冷的金属,更像是一头被惊醒的远古凶兽,发出无声的咆哮!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嗡鸣,一股锋锐无匹、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连我自己都感到震惊!但此刻无暇细究!

“吼——!!!”

沼泽鳄王显然被眼前这个渺小生物竟敢主动挑衅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饱含暴虐的咆哮!恐怖的音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周围雾气翻滚,泥浆飞溅!巨大的血盆大口张开到极限,露出如同攻城锤般交错排列的森白巨齿,喉咙深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如同崩塌的山岳,裹挟着腥风血雨,朝着我猛扑而来!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沼泽鳄!目标明确——要将我这个碍眼的虫子连同那把发出讨厌光芒的武器,一同嚼碎!

空气被撕裂!死亡的腥风扑面而来!

避无可避!唯有硬撼!

“喝啊啊啊——!”肾上腺素如同火山般在体内爆发!我将全身的力量、连同着界域之剑传递而来的那股炽热暖流,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臂!迎着那碾压而来的恐怖头颅,用尽平生之力,将闪耀着淡金色光晕的界域之剑,朝着鳄王张开巨口的上颚内侧——那片相对柔软、没有角质覆盖的区域——狠狠刺去!不是格挡,而是进攻!以攻代守!

“锵——!!!”

一声刺耳到令人灵魂颤抖的、如同金铁交击又似岩石崩裂的巨响轰然炸开!

剑尖与鳄王坚韧无比的上颚皮肉猛烈碰撞!预想中剑身折断或被弹飞的场景并未出现!界域之剑那被淡金色光晕包裹的剑锋,展现出了超越想象的恐怖穿透力!竟然硬生生地破开了鳄王那足以抵挡巨弩的坚韧皮层,深深地刺了进去!

“嗷呜——!!!”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痛苦、暴怒的惨嚎从鳄王喉咙深处迸发!巨大的头颅因为剧痛而猛地向上扬起!那股沛然莫御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递到我双臂,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攻城锤正面轰中!双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双脚在湿滑的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砰!”后背狠狠撞在身后的巨大风化石上,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口腔,被我强行咽了下去。界域之剑依旧死死握在手中,剑身上流淌的淡金色光晕黯淡了许多,却并未熄灭。

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但我成功了!这一击,不仅阻挡了它的扑咬,更重要的是,重创了它!剧痛让它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暴怒!

鳄王疯狂地甩动着巨大的头颅,试图将口中那根带来剧痛的“刺”甩掉。界域之剑刺入不深,但造成的痛苦显然极大!粘稠的、带着恶臭的暗红色血液如同小溪般从它上颚的伤口中涌出,滴落在泥浆里。它的猩红竖瞳因为痛苦和暴怒而扭曲,彻底锁定了我,充满了不死不休的疯狂杀意!

它暂时忽略了岩石后的安娜和薇娅!这就是机会!

“就是现在!薇娅!”我强忍着双臂的剧痛和胸腔的翻涌,朝着岩石方向嘶吼,“用你的光!干扰它!照它的眼睛!”

薇娅!那个刚刚从流沙中救出、小腿还带着剧毒伤口的绒狼少女!虽然虚弱不堪,虽然剧毒带来的痛苦和恐惧让她浑身颤抖,但在听到我吼声的瞬间,那双盈满泪水的湛蓝色眼眸中,猛地爆发出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她挣扎着,在安娜的搀扶下勉强坐直身体。沾满泥浆的小手颤抖着抬起,纤细的手指艰难地结出一个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笨拙的手印。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吟唱着什么,但因为虚弱和紧张而无法发出声音。

失败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但下一秒——

一点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白色光点,颤颤巍巍地在她的指尖凝聚!那光芒是如此的弱小,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与她所面对的恐怖巨兽相比,渺小得可怜!

然而,就在光点出现的瞬间,沼泽鳄王那只完好的、锁定了我的猩红竖瞳,瞳孔猛地一缩!它似乎对这种纯净的光明力量有着本能的厌恶和一丝……忌惮?虽然薇娅的光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属性上的克制,还是让它感觉到了不适,甩头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安娜!”我捕捉到了这一闪即逝的战机,再次嘶吼!

早已蓄势待发的安娜,如同最敏捷的猎豹般从岩石后探出身!她脸色苍白,双手因为之前的拉拽而血肉模糊,此刻却紧握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那是最后一包驱兽粉!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目标明确——鳄王因为剧痛和甩头而暴露出来的、那巨大的、不断翕合着的鼻孔!

“畜生!滚开!”安娜发出一声带着哭腔却无比尖锐的呐喊,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皮囊如同投石般,朝着那巨大的鼻孔狠狠掷去!动作精准得不可思议!

“噗——!”

皮囊在鳄王巨大的鼻孔前凌空爆开!一大蓬灰白色的、带着强烈刺鼻气味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如同烟雾弹般笼罩了它的整个鼻吻部!尤其是那两个巨大的、正在急促呼吸的鼻孔!

“吼嗷嗷嗷嗷——!!!”

这一次的惨嚎,甚至盖过了刚才被剑刺伤的痛苦!那是深入到灵魂深处的、无法忍受的剧痛和窒息感!驱兽粉那强烈的刺激性和腐蚀性,直接作用于鳄王最敏感的嗅觉器官和脆弱的鼻腔粘膜!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向后一仰!巨大的尾巴在泥浆中疯狂地拍打、搅动,掀起滔天的泥浪!整个深潭都被它搅得天翻地覆!它痛苦地甩动着巨大的头颅,试图将鼻腔里的粉末甩出去,但那粉末如同附骨之疽,越是呼吸,越是深入!它开始剧烈地咳嗽、打喷嚏,粘稠的鼻涕混合着血液和粉末不断喷溅出来!那双猩红的竖瞳因为剧痛和窒息而布满了血丝,甚至流出了浑浊的泪水!它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和攻击欲望,只剩下难以忍受的痛苦!

就是现在!

“快!带上她!撤!离开这里!”我对着安娜大吼,同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强忍着双臂撕裂般的剧痛和后背的撞击伤,踉跄着冲向岩石后方。界域之剑的光芒已经完全敛去,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模样,但剑身依旧冰冷沉重。

安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弯腰,用尽力气将虚弱到几乎无法动弹的薇娅背了起来!薇娅娇小的身体伏在安娜背上,轻飘飘的,但安娜自己的体力也早已透支,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少爷!你的剑……”安娜看到我空着手冲过来,焦急地喊道。

“来不及了!”我看了一眼那柄还插在鳄王上颚、随着它疯狂甩头而晃动的界域之剑。现在去拔,无异于自投罗网!这头巨兽虽然痛苦不堪,但它的力量和防御依旧恐怖!失去武器固然心痛,但比起三人的性命,它只能暂时舍弃!我相信,只要活着,一定能找回来!

“走!”我冲到安娜身边,用肩膀顶住她,分担薇娅的重量,同时警惕地扫了一眼那头在泥浆中痛苦翻滚、搅得天昏地暗的巨兽。它暂时无暇顾及我们,但这里绝不能久留!

我们三人,互相搀扶、拖拽着,如同三个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泥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狼狈不堪地、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那片被鳄王搅得天翻地覆的死亡洼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远离墨色深潭的方向,亡命奔逃!

身后,沼泽鳄王那痛苦而暴怒的咆哮声,如同追魂的丧钟,在幽光沼泽死寂的上空久久回荡。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痛,双腿如同灌满了铅,再也迈不动一步,直到身后那恐怖的咆哮声终于被沼泽的浓雾和扭曲的树木彻底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我们才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瘫倒在一条相对干燥、流淌着浑浊小溪流的土埂上。

安全……暂时安全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感和脱力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我瘫在冰冷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闷痛和双臂的剧痛。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安娜趴在我旁边,剧烈地咳嗽着,背上的薇娅早已昏迷过去,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薇娅……薇娅她……”安娜挣扎着翻过身,顾不上自己的疲惫,焦急地去查看背上的少女。

薇娅的状态极其糟糕。她小腿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颠簸,黑紫色的范围似乎扩大了一些,粘稠的黑血还在缓慢渗出。她的嘴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呼吸微弱而急促,体温低得吓人。剧毒正在侵蚀她的生命!

“水……安娜……清水……”我强撑着坐起来,声音嘶哑。安娜立刻会意,解下腰间的水囊,拧开盖子。

“薇娅!坚持住!”安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小心翼翼地将薇娅从背上放下来,让她平躺在相对干净些的泥地上。然后,她跪在薇娅身边,开始用清水仔细地、一点点地冲洗薇娅脸上和身上的泥污。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冰冷的清水冲刷掉厚重的泥浆,露出了少女原本的模样。一张极其精致小巧的脸蛋,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因为痛苦而紧紧蹙着。湿漉漉的白色短发紧贴在脸颊上,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狼耳无力地耷拉着,沾着水珠,显得格外脆弱。她身上原本的衣物早已被泥浆浸透、撕破,露出纤细的胳膊和锁骨,皮肤细腻却透着中毒的青灰色。

安娜耐心地清洗着,从脸颊到脖颈,再到手臂。当清水触碰到薇娅小腿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时,昏迷中的少女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痛苦呻吟,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对不起……忍一忍……”安娜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但她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她用干净的布条蘸着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黑血和污物,尽量不触碰翻卷的皮肉。

终于,薇娅脸上和身上大致的泥污被清洗干净,露出了她原本清秀可人的样貌,只是那份苍白和痛苦让人揪心。安娜看着薇娅身上那件几乎无法蔽体、湿冷破烂的衣物,咬了咬嘴唇,开始解自己的背囊。

“少爷……请……请你转过身去……”安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羞涩和坚决。

我立刻会意,强撑着身体,艰难地转过身,背对着她们。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过了一会儿,安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好……好了,少爷。”

我转过身。只见薇娅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宽大的、明显是男式的亚麻衬衫——那是我的备用衣物。衬衫对她娇小的身体来说实在太大了,下摆几乎盖到了膝盖,袖子长得需要卷好几圈。她蜷缩在泥地上,宽大的衣服包裹着她,像一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小鸟,惹人怜惜。安娜正努力将她湿漉漉的白色短发擦干。

“这样……应该会暖和一点……”安娜低声说着,将自己的羊毛披肩解下来,盖在薇娅身上。

就在这时,薇娅长长的白色睫毛颤动了几下,那双如同天空般纯净的湛蓝色眼眸,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和空洞,随即聚焦在安娜写满担忧的脸上。

“谢……谢……”薇娅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细若蚊蝇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我的身上,那双蓝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深深的歉意。“对……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别说话,省点力气。”我尽量放柔声音,但胸腔的疼痛让声音依旧沙哑。“你中毒很深,必须想办法。”

薇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小腿上那道依旧狰狞、散发着不祥黑气的伤口。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闪过一丝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光芒。

“我……我可以……”她艰难地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纤细的手指颤抖着,再次尝试结出那个简单的手印。这一次,她的动作虽然依旧缓慢笨拙,却多了一份不顾一切的决然。

她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集中全部的精神。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呼唤着什么。空气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元素开始向她汇聚。

一点、两点……比之前在鳄王面前更加微弱、更加飘忽不定的白色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颤颤巍巍地在她指尖凝聚。光芒微弱得几乎随时会消散,仿佛映照着她此刻风中残烛般的生命力。

安娜屏住了呼吸,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胸前。我也紧紧盯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薇娅的指尖,带着那微弱的光点,缓缓地、颤抖地移向自己小腿上那道可怕的伤口。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剧痛和魔力透支而剧烈地颤抖着,但她咬着下唇,强忍着没有发出一丝呻吟。

当那微弱的白光终于触碰到翻卷的、黑紫色的伤口边缘时——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

伤口处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带着恶臭的白烟。

那缓慢蔓延的、如同活物般的黑紫色毒素,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敌般,极其轻微地、极其缓慢地……退缩了一丝丝!

有效!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有效!

薇娅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与希望交织的神色。她更加专注地引导着指尖那微弱的光点,如同最精密的绣花针,一点一点地“熨烫”过伤口边缘的毒素。每一次触碰,都让她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脸色更加苍白一分,仿佛那光点在汲取她的生命。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极其痛苦的过程。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薇娅压抑的喘息声和伤口处偶尔响起的轻微“滋滋”声。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白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昏厥过去。

安娜看得心疼不已,好几次想开口阻止,但看到薇娅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坚持,又生生忍住了。她默默地拿出水囊,小心地喂薇娅喝了几口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薇娅指尖的光芒终于彻底熄灭,如同燃尽的烛火。她身体一软,彻底脱力地向后倒去,被安娜眼疾手快地扶住。

“薇娅!”安娜惊呼。

“我……我没事……”薇娅虚弱地喘息着,声音细若游丝,但脸上却挤出一丝极其疲惫却满足的笑容。她示意安娜看她的伤口。

只见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那如同活物般蔓延的黑紫色毒素,已经被逼退了一小圈!虽然伤口依旧可怕,翻卷的皮肉依旧是黑紫色,但至少那致命的蔓延趋势被强行遏制住了!伤口中心甚至渗出了一点点鲜红的血液,虽然很快又被黑紫色覆盖,但这无疑是一个好的迹象!

“暂时……压住了……”薇娅疲惫地闭上眼睛,靠在安娜怀里,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但……毒素还在……需要……月光苔……才能……根除……”

月光苔?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月光苔?那是什么?在哪里能找到?”我立刻追问。只要能救她,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薇娅虚弱地睁开眼睛,湛蓝的眼眸看向沼泽深处,带着一丝绝望:“就在……就在蓝荧菇……生长的地方附近……它们……相伴而生……可是……”她想到了那头恐怖的鳄王,眼神黯淡下去。“那里……太危险了……我……”

蓝荧菇?!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个在战斗前就被我小心收起、专门用来存放采集物的防水皮囊。

我解开皮囊的束口,小心翼翼地探手进去。

指尖触碰到一种冰凉、光滑、带着奇特弹性的触感。

我轻轻地将它取了出来。

在昏暗的光线下,一株形态奇特的蘑菇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

半透明的靛蓝色菌盖,如同最深邃的夜空,边缘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如梦似幻的蓝色荧光,照亮了下方纤细的白色菌柄。它正是我们此行的目标——蓝荧菇!在冲向流沙救薇娅之前,在安娜惊呼发现它的那一刻,我几乎是本能地、在扑向岩石的瞬间,顺手将它采摘了下来,塞进了腰间的皮囊!

它完好无损!散发着幽蓝而神秘的光芒,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

安娜和薇娅的目光瞬间被这梦幻般的幽蓝光芒吸引。

“蓝……蓝荧菇……”薇娅看着那株散发着纯净蓝光的蘑菇,湛蓝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看到了救命的曙光!但随即,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被巨大的失落和愧疚取代。“可……这是……你们……冒险的目标……我……我不能……”她挣扎着想摇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安娜也看着我,眼神复杂。她明白这株蓝荧菇对我们第一个委托的意义,也明白它对薇娅意味着什么。

我看着掌心这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蘑菇。它如此美丽,如此珍贵,是我们用命换来的,是完成委托、换取酬金和名声的凭证。为了它,我们经历了生死搏杀,安娜双手受伤,我几乎丢了半条命,连界域之剑都遗失了……

我的目光移向薇娅。她蜷缩在安娜怀里,裹着我的宽大衬衫,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小腿上那道被毒素侵蚀的伤口触目惊心。她为了救她的村长爷爷,孤身一人闯入这死亡沼泽,深陷流沙,身中剧毒,却还在为不能连累我们而愧疚……

探险家的目标是什么?是珍宝?是名声?还是……

我想起了父亲邦林·瑟兰斯笔记扉页上潦草却有力的一行字:“真正的探险家,其荣耀不在于带回多少珍宝,而在于挽救多少生命,点燃多少希望之火。”

掌心那幽蓝的光芒,似乎变得更加柔和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闷痛和双臂的剧痛,做出了决定。

我将那株散发着梦幻蓝光的蓝荧菇,轻轻地、不容拒绝地,放到了薇娅冰冷的小手中。

“拿着它,薇娅。”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需要它,比我们更需要。”

薇娅的手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那株散发着生命气息的蓝荧菇,又猛地抬头看向我,湛蓝色的眼眸瞬间被汹涌的泪水淹没。“可……可是……你们的委托……”

“委托可以再接。”我打断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你的命只有一条。村长爷爷还在等你回去救他,不是吗?”

薇娅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滚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滴落在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菌盖上。她紧紧攥着那株小小的蘑菇,仿佛攥着整个世界唯一的希望,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泪水无声地流淌。

安娜伸出手,轻轻擦掉薇娅脸上的泪水,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但她脸上却露出了温暖的笑容:“薇娅妹妹,收下吧。阿洛斯少爷说得对,没有什么比生命更珍贵。”

薇娅看着安娜,又看看我,最终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株蓝荧菇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口,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用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谢谢……真的……谢谢你们……我……我叫薇娅·布尼特……来自……斯洛兰特北部……白爪村……我们的村长爷爷……他……他病得很重……只有用月光苔和蓝荧菇制作的药剂……才能救他……我……我太没用了……不仅没采到月光苔……还差点……”

“好了,都过去了。”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休息。然后……”我看向沼泽深处,眼神凝重,“还得想办法把我的剑拿回来。”

界域之剑,绝对不能丢,而且月光苔,还在那片死亡洼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