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

（戊）

第二天，司函没有回家去取书包，她直接去了学校。

其实，司函完全可以不用带书，一直以来，司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小学五年的书都已深深印在了她的脑袋里。

这一天，数学王老师又在课堂上卖弄他的学术成就，就是两个四位数相乘，不用列式子，直接写出答案。

据说，这是王老师的保留节目，多少年了，别说是学生，就是所有数学组的老师都望尘莫及。大家视王老师为数学天才。王老师也一直以此为荣，不断地在学生中展示别人不可超越的能力。

据说，王老师就快证明了“1+1”。这可了不得了啊！陈景润不是才证明了“1+2”吗？

据说，王老师给学生们不直一便地讲什么是素数，什么是殆素数。可是对于小学的学生来说也只能分得清什么是奇数、什么是偶数，就连素数还时不时地说不清，何部分殆素数啊？

王老师在黑板上写着2254×3168，然后转过身，面向大家说，谁能直接写出答案？

同学们议论纷纷，大多数人以为王老师疯了，这是用竖式计算也得个几分钟的题，他却让直接写出答案。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王老师陶醉在他用数字为自己搭建的一个辉煌而完美的世界里。那么怡然自得，那么忘乎所以。

就在这时，司函站了起来，她说，老师我知道这道题的答案，应该是7140672。

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仿佛这个世界说在司函的嘴角边连着那个神奇的数字一起消失了。

瞬间的安静后，议论声向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这安静的世界。

有人说，司函是用笔算出来的。有人说，司函不过是蒙对了。

于是左右桌的同学都伸长了脖子看向司函的课桌，还有的同学走也座位站在了司函的课桌前。

周玲说，看什么看？司函今天根本就没带书包，更没有铅笔，司函就是心算的。

王老师惊喜地看着司函，仿佛不认识他这个十分矮小特别不起眼的学生。

他让司函站起来，说一说是怎么算的。

司函说乘数和被乘数个位相乘所得结果的个位是最后结果的个位，然后乘数个位和被乘数十位相乘的结果加上两个数个位相乘后得数的十位，就是最后结果的十位数，以此类推，最后就得出了结果。

司函说，老师，这个其实很简单的。

王老师走下讲台，走近司函，亲切地摸了摸她刚刚剪过的短发，说，孺子可教也！

司函受伤的手不痛了，心中的块垒瞬间瓦解。泪如三月的江水，奔腾而出。一股说不清的力量温柔地击中了她心中一个十分柔软的地方。

她真的不懂，这股力量就叫做认可。

王老师不解地看着司函，说你怎么哭了？司函，你很有天赋，又肯吃苦，好好学吧，会有出息的。

司函哭得更厉害了。但她不会懂得，眼泪之后会是更加倔强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