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

（壬）

司函初中的班主任王凯是一个帅气十足，但不苟言笑的男老师，他教司函她们班和其它一个班的数学。

开学不久，王老师就注意到了司函超出常人的数学天赋。

每当老师开新课时，如果进度讲的稍微快一些，全班就只有司函一个人能反映过来。

每次找学生上黑板前做示范题，轮到司函时，王老师总是故意把题出得难一些，可是每次都能被司函解开。

每当有多名学生一起来问王老师难题，王老师分不开身时，就会让司函帮他应对一部分人。

不知不觉中，司函俨然成了王老师的教学助手。这在王老师二十多年的教学生涯中还不曾有过。

王老师任命司函为数学课代表。

王老师把上一届学生用过的练习册精挑细选后送给了司函一本。

王老师对司函说，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数学天才，一定要好好发掘自身的潜身，努力学习，以后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在数学领域了不起的重要人才。

王老师的话司函一一记在了心里。

她觉得王老师和侯老师不太一样，侯老师也很喜欢很器重司函，但是侯老师对司函也只是像老师，而王老师看起来既像老师，又像父亲。

司函从小就缺少父爱，爸爸司正一腔热血都献给了他挚爱的美术事业，根本没时间和精力来关心关爱司函他们。更何况他去了那个偏远的山村后，基本上住在了那里，偶有假期，他就满世界的去采风。

司函也从心里佩服王老师，他为人师表、风度高雅，特别是王老师真心真意地对自己好。这让她心里温暖的同时，偶尔还有那么一点点无所适从。

她开始过分关注王老师的一言一行是期中考试之后的事了。

半个学期了，只有爸爸司正来县里参加美术教师培训班时，来学校看了一次司函，给她留下一些生活费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函已经不记得家是什么样子的了。

这一想法涌出的时候，她自己被吓了一跳。

这才刚刚半个学期的样子，怎么就不记得了呢？

她使劲去想那张宽大的写字台，想爸爸挂在房间里的画，甚至想妈妈生气的样子，想司印指责自己给他做的饭不好吃……

可是一切都仿佛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一样，那么模糊，那么不可扑捉。

每当她努力去想这一切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都是王老师的音容笑貌，是王老师关切的目光，是王老师举手投足间的自信和潇洒。

司函快疯了！

上数学课的时候，她不敢再去看王老师，不敢正视王老师的眼睛，不敢跟着同学大声回应王老师的提问。

她一边克制着自己，一边害怕被王老师看透了她的心思。

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啦。

每当她去给王老师送作业本的时候，就会心跳加速。

而一旦王老师不在办公室，她就会更加紧张，她担心王老师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累了没来上班，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心情不好了。

司函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情感，但她清楚有这样一种情感是不对的。

她为了克制自己，在王老师讲课的时候，用圆规锐利的利尖在手臂上划了一个深深的口子。

血殷透了演算纸，那说不清滋味的痛让她舒服了很多。

她紧紧的把手臂压在纸上，仿佛那里有一个罪不可赦的恶魔。

那一年，司函其实才刚满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