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再访阿克博士

桌上的咖啡缓缓升起白色的水汽，浓郁的香味伴随着丁达尔效应逃逸到这间房屋的各个角落。跨越了半个地球来到这里的罗杰和方蕴都有些疲惫，张晓和李立二人则因为术后不久，不适宜搭乘长途飞机而被留在了国内。罗杰和方蕴本以为自己发现了信息量已经足够大，此行至少有谈判的资本，但此刻二人却坐在阿克博士海边的实验室里，呆若木鸡。坐在正对面的阿克博士正微笑着看着他们，笑容亲切和煦，却反而让两人感到了一丝虚假。

罗杰和方蕴二人还没从刚刚的参观中回过神来，今天他们来到这里，本来是为了试探阿克博士到底知道多少有关这个海底文明的秘密，他知道的信息是否还不及自己从海底文明遗迹中获得的信息？但这一切疑问和试探还没来的及问出口，阿克博士就已知晓了他们的来意，并带他们参观了实验室里的标本和数据。

鲛人，准确的来说，是渊灵。从浸泡在透明实验容器里的骨骼来看，身长差不多只有人类身高的一半那么长，有四肢，其中上肢的末端还有着尖利的甲骨，有点像人类的指甲，但却是骨质的。亦有鱼尾，和大多数生物一样，以一根脊椎为中心左右对称，但明显腹腔较为扁平，可能是为了适应深海的高压而长期进化至此。阿克博士还同时向二人展示了计算机对于渊灵的样貌模拟。从计算机模拟的具象化结果来看，这种生物鱼尾人身，上肢较为发达，下肢较为薄弱，但尾巴粗壮有力。渊灵的全身布满鳞片，包括他们的头颅。颅顶有角，某种形态上酷似中国的龙的形象。他们的双眼掩藏在漆黑的鳞片之下，不仔细看甚至很难发现它们。

“阿克博士，所以晶体和渊灵具体有着什么样的关联？”罗杰单刀直入。

“呵呵，聪明的中国人，你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推测到这一点，确实令我惊讶。当我们发现这其中的关联时，我们至少已经花费了数十年去研究它。”阿克博士笑了笑。

“这样问确实有失礼貌，显得我们有剽窃您研究成果的嫌疑。但是，我想今天您既然愿意带我们参观您的实验室，这一点疑惑您自然是愿意帮我们解开的，对吧，阿克博士。”方蕴笑眯眯的问。

阿克博士赞许的看了看方蕴，说：“你说的对，迷人的女士，我们发现晶体实际是从渊灵身体中分泌出来的一种物质，但抱歉具体的发现过程和证明依据不能告知你们。”

“您上次利用声呐装置在我们海底搜了个遍，是不是在找‘渊灵’？你觉得这种生物仍然存在？”罗杰又问。

“呵呵，我从未见过它。”阿克博士淡淡的说。

这种回答，也在意料之中。罗杰和方蕴相互对视了一眼，对方的研究深度和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相比而言，自己在这段时间的发现犹如襁褓中的婴儿，大家还沉浸在新生儿的喜悦中，设想了未来的无数可能，却忘记了这不是第一个出生的婴儿，另一个曾经的婴儿经历了数十年的研究，已经长成近乎成年人的模样了。

“既然您的研究已经如此深入，为什么从未公诸于世呢？”罗杰问。

“在一个研究尚未成熟之前，不是每一个研究者都愿意将一个半成品呈现给世人的。”阿克博士深深的望了一眼罗杰，开口说。

“然而，我们回去后，会将我们所发现的公布出来，这样或许会对您这里的研究产生影响。当然，我们承诺，我们只会公布我们自己的发现，不会泄露您的研究成果。”罗杰斟酌用词，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是你们的自由，不发表目前的研究成果，是我的选择。”阿克博士耸了耸肩，笑了笑。

回程路上，罗杰和方蕴带着复杂的心绪准备搭乘飞机，却接到了李立和张晓的电话。

“罗杰！我要告诉你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电话里张晓掩饰不住的激动，甚至于直呼罗杰的名字。

“哦，是关于‘渊灵’吗？”罗杰情绪不高。

“你怎么知道？刚刚接到徐总工的来电，那支在XJ桑株的专业考察队发现了重要线索！在那片砂石之下，也发现了少量石球！甚至石球也被打开了，露出了这种生物的骸骨！我的天，你知道吗……”一贯冷静的张晓在电话那一头也忍不住说了许多。

“它是不是只有半人高，一条粗壮的脊椎两侧对称排布着四肢？”罗杰兴致缺缺的问。

此刻李立和张晓才察觉到罗杰情绪的不对劲，然而他们更加奇怪的是罗杰好似已经知道了结果一样。“你怎么知道的？徐总工也告诉你了？”张晓问。

一旁的方蕴实在听不下去，直接拿过手机对着话筒说到：“我们刚从阿克博士实验室离开，关于这个文明，阿克博士知道的远比我们多。你说的骸骨，已经作为标本在他实验室里挂了数十年了。”

“什么？！”

“CA7414航班的旅客请登机……”伴随着飞机的航行，罗杰和方蕴两人关闭了手机，好像同时关闭了某种期待与喜悦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