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争吵

按照李立提出的方法，众人将有可能能与“渊灵”历史记录表对应上的民间传闻进行比对。看着已经列出的时间与大事件比对表，答案似乎一瞬间就变得清晰起来。

“《奥德赛》记载海妖塞壬，距今约2800年……《山海经》描写‘陵鱼’，距今大约2500年……《搜神记》描述鲛人，距今1700多年……《述异记》描述鲛人居所龙绡宫，距今大约1600年。推古天皇二十七年，八百比丘尼的故事距今1400年……《和名类聚抄》距今约1100年……《古今著闻集》记录渔民曾经捕获到3只人鱼，距今800年……同一时期南宋《祖异记》也记录了人鱼的发现……

如果这些传闻可以作为真实的依据，那么对照外逃的“渊灵”留下的记录，一‘萨可’应当对应五到六年！”经过大致的估算，罗杰得出结论。

“怎么可能？是不是哪里出错了？‘渊灵’寿三百萨可，也就是说……一只‘渊灵’的寿命可能长达两千年？！”方蕴惊呼，“人类的文明才不过建立6000年！照这个辈分，如果还有‘渊灵’存活的话，它岂不是得喊咱们的老祖盘古叫爷爷！”

与方蕴的惊讶态度不同，李立听到刚刚的结论后，陷入了沉思，眼神里流露出了与往日那种温文尔雅截然不同的兴奋和冷峻，那是一种颇具经验的猎手嗅到猎物的表情。

“此事事关重大，如果海洋里真的还有‘渊灵’存活，必须将其找到并控制起来。它将成为推进人类科学研究更上一层的关键，其科研价值不可估量！”

李立的话好似一记重锤敲在剩下的三人的脑袋上。罗杰被李立的这番话震的有限晕眩，他没明白刚刚还在讨论着研究问题，怎么一下子就跳转到捕捉“渊灵”这件事上，而且刚刚李立完全在以“科研价值”一词概括“渊灵”的存在，这让罗杰心中升腾起一种强烈的不满，本能的就要拒绝这一提议。却是方蕴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现在讨论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从它们在海底的居所看来，已经很久无人居住了。就算民间传说里上次提到有人看到‘鲛人’距今几百年的时间，但从‘渊灵’记录的历史来看，它们曾经遭遇过‘地火’这样的大灾难，除了叛逃出来的几个“渊灵”，其他恐怕所剩无几。”方蕴说着说着，突然冷笑一声，语气中又加了一些嘲讽，“而且，仅有的逃出来的那几个，也在不断地被海边的渔民杀害。如果说‘渊灵’早在几百年前就灭绝了，我也是完全不会感到意外的。”

“但是……南宋时期的那只‘渊灵’，不是被放回去了么？”张晓言语中带了点质疑。

“从它们的历史记录看起来，‘渊灵’的寿命似乎也在减少，开始还有三百‘萨可’，后来变成六十‘萨可’，后来又变成二十‘萨可’，基本和人类的寿命差不多了。照这样的计算，或许几百年过去了，它们已经自然死亡了呢？”方蕴又反复阅读王老破译出的文字。

“如果我们能够找到‘渊灵’的踪迹，不，是人类如果能够找到它们的踪迹，这就是一个文明的活化石！而且，你们之前猜测的，晶体和‘渊灵’间是否存在关联，所有的疑问不就迎刃而解吗？”张晓显然支持李立的观点，他同样感受到了这样一个推测如果真实存在，于人类而言，将会产生多高的价值。

罗杰的目光在这几人中来回逡巡。虽然与“渊灵”素未谋面，但海下探寻的经历让罗杰深深震撼于这个文明的历史，加上之前“鲛人”被捕杀的传闻，罗杰内心不愿意把“渊灵”作为一种实验样本，剥夺这种生灵的自由。

“你们一直在说‘价值’，难道一个物种的文明对于你们而言，只有研究的价值吗？”

罗杰的反问让几人有些纳闷，一方面不知道罗杰那语气中带着的气愤是怎么回事，另一方面又觉得很奇怪：

一种全新的文明和物种的出现，对人类的价值难道不是研究吗？难不成还放着它们不管，让它们自由生活？

“罗教授，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渊灵’一族毕竟已经产生了文明，所有文明都有改造世界的潜力，区别只在于改造力的大小。如果‘渊灵’对我们有害，我们就需要及时控制它；如果‘渊灵’对我们有利，我们更需要研究它身上的奥秘，好为人类所用。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需要先捕获它。”李立见罗杰的情绪有些不对，耐心的分析。

“所以，李教授是担心‘渊灵’威胁人类生存，还是说只想从‘渊灵’身上攫取最多可能的利益呢？”罗杰的语气仍然不太好。

几人这才意识到，罗杰对待“渊灵”的态度和他们不太一样。

“真理的获得，总会伴随着某种牺牲。”李立想了想，“人类与其他种族，总归不能站在平等的地位上。罗教授，身为人类，我以为，这已经是我们的共识了。”

但罗杰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一把已经生了锈的刀刃，一下扎进鱼腹的画面，浓稠的血液四溅开来，痛苦的哀鸣声似乎经久不散。这让罗杰感到烦躁。

“所以，你们便要以屠戮他族来换取自己更好的生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