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海底行动

天气晴朗，适合下海。

徐晔已经带着收集到的一小盒晶体回程述职，临走前为罗杰等人安排了下潜的装置设备。剩下的四人以熟悉地质的罗杰为行动队队长，开启了探秘晶体来源的调查。

第一个采样点距离海岸边距离较近、深度较浅，只需身着潜水服即可到达。然而等众人下潜至海底时，眼前的惨象令人触目惊心。珊瑚礁这一生态系统彻底摧毁，尸体七零八落的躺在海底，海床上的矿物和沉积物被冲刷得乱七八糟，废弃物有的已经浅浅的浮在海底表面，有的仍然悬浮在海水中。然而这不是最令人心痛的，漂浮在罗杰小队周边的更多的是各种海洋生物的尸体。可以想象，它们前一刻还生活在安逸的海洋中，悠闲自得，却在后一秒种就被卷入狂暴的海流中，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海洋的生态可以修复，可是这些海洋生物的生命呢？在人类的眼中，它们是否只代表了自然生态环境的一个小小的环节，而它们死后，尸体就成为了可能引发水体灾害的垃圾？那么对于人类而言，自然界内动物的生命究竟代表了什么？是可以帮助维护生态稳定的工具？还是一无是处的肉块？

罗杰望着这些悬浮在海水中的动物尸体，这些奇怪的想法涌入脑海。作为一个出生起就身居食物链顶端的人类，自己理所应当的享受着人类的生存特权：居住在钢筋混凝土的城市建筑里，掠夺本属于自然界所有生物们的土地和资源，把动物们当做自己的食物或是奴仆，偶尔去动物园看一眼不同种类的动物，也是为了满足自己对于动物种类多样性的认知。

仔细想想，人类只对动物如此吗？是了，人类也喜欢把其他同族贴上冰冷的标签，以肤色区分人种贵贱、以国别判断人性，掌握财富与资源的国家、人群那骨子里刻下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歧视与误解无处不在。平等与尊重在人类社会中尚且没有完全实现，又何谈人类对于地球上的其他动物呢？

肩膀不知被谁拍了拍，回头一看，原来是下潜时间到了，准备上浮了。罗杰蓦然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同时又暗自讶异自己脑海里怎么突然蹦出了这么多‘反人类’的想法。

“罗教授，有什么发现吗？能看出来这里曾经是不是沙地吗？”刚一上岸，方蕴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然而罗杰摇了摇头。一方面受制于刚刚的海底环境可视性太差，另一方面证明海陆变迁最直接的证据是动植物化石，但在他们刚刚短时间的下潜过程中，很难发现这一类证据。因此饶是他地质勘探经验丰富，此刻也只能摇摇头。

“或许，我们应该去第二处采样点看看，毕竟那里取得的晶体远多于这里。”李立提议。

罗杰点了点头，“而且，我们或许应当更换下设备，那里是深海区，危险和不可知因素更大。”

第二天，太阳升起后不久，小队仍然相约出发了。这一次，他们开上了潜水艇。

透过小小的玻璃窗，尽管经过昨天对第一个采样点的清理工作，下潜之前罗杰等人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当真正抵达海底时，还是被眼前的惨况震惊了，这样的景象像烙印一样牢牢印刻在罗杰的脑袋里，那一瞬间，罗杰甚至想跪在地上，向海洋祈求宽恕。

尽管采样工作发生在三天前，但这里的海水仍然浑浊一片，完全没有深海海水应有的清澈。大量的絮状藻类漂浮在海水中，像黑暗森林中的迷雾，遮蔽了仅剩不多的光线。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阴影在游荡，吓了罗杰一跳。定睛一看，竟是软垂着吸盘和爪子的巨大章鱼！罗杰正准备启动潜艇准备离开，却发现这条章鱼完全漂浮在水中，已是一具尸体。远处还有众多和这章鱼状态一样的动物尸体，其中不乏一些身形巨大的动物，暴突的眼球仿佛昭示着对灾难降临的不甘。这一刻，罗杰感觉自己身处于死亡的地狱，而这地狱的创造，恰恰是自己几天前见证的。

下一次，面对人类对动物的无差别屠戮，绝不能退缩！罗杰暗自下定决心。

“我的天，我们都做了些什么……人类都做了些什么……”方蕴喃喃道。她抬头看向身边的伙伴们，发觉罗杰、张晓似乎也呆滞于见到这样的景象，李立则是眉头紧锁。再望向海底，可能是因为之前质量稍轻的沉积物早已被巨浪卷走，海底的能见度反而高了些。

罗杰看到了坚硬的海洋岩石板块，这有些不可思议。他甚至觉得自己都看到了清晰而深邃的海沟，还有上面规律的划痕……罗杰突然回过神，海沟上的划痕？这不是他的错觉！三天前，是什么样的风浪，才能在这深海底部，给海沟坚硬的岩石壁上，都打上规律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