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开学日的“顺毛同桌”
九月的风卷着清甜的桂花香,漫进青川高中的教学楼。高一(3)班的讲台上,班主任捏着花名册,正逐一对调新学期的座位。夏栀手肘撑在桌沿,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蓬松的马尾,亮晶晶的眼睛却在教室里转个不停。
作为能和食堂阿姨唠透半小时菜谱、陪门卫大爷琢磨养花技巧的社牛,她最盼着开学换座,毕竟又能解锁新的朋友啦。
“夏栀,你搬到第三组最后一排,和新转来的沈糯同学坐同桌。”
夏栀立刻拎起书包,踩着轻快的步子穿过课桌间隙。第三组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已经坐了个少年。他穿一身洗得柔软的校服,乌黑的头发软软搭在额前,遮了大半双眼睛,脊背绷得像根绷紧的弦,脑袋埋得极低,仿佛要把脸埋进课桌里似的。
“嗨!我叫夏栀,夏天的夏,栀子花的栀!”夏栀放下书包,笑眯眯地伸出手,声音脆生生的像风铃撞响,“以后咱们就是同桌咯,多多指教呀!”
少年猛地一僵,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过了好半晌,他才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得近乎透明的脸,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眼神怯生生的,像受惊的小鹿。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细若蚊蚋的声音飘了出来:“沈…沈糯。”
话音刚落,夏栀的目光骤然顿住。他耳后乌黑的发丝间,竟倏地冒出来一对毛茸茸的三角形耳朵!浅灰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粉,像两片蜷缩的小云朵,可爱得不像话。
夏栀眼睛微微睁大,刚要出声,沈糯却像被电流击中般弹了一下,猛地抬手捂住耳朵,同时狠狠低下头,乌黑的发丝重新垂落,将那对异常的耳朵严严实实地遮了个密不透风。他的指尖泛着青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课桌下的双腿还在不自觉地轻轻打颤。
“那个…我…”沈糯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夏栀见状,悄悄收回伸出的手,放柔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温柔柔的:“没事没事,我知道你刚转来会紧张!我开学那会儿,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差点把自己名字都忘了呢!”
她故意翻出自己的糗事打圆场,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扫过前桌,那个戴着银边眼镜、正低头刷题的男生,他刚才似乎抬了下眼,目光在沈糯耳后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落回了习题册上。
一上午的课程,沈糯几乎全程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乌黑的发顶对着夏栀,像颗安静的小蘑菇。语文课老师让同桌互读课文,夏栀刚转头,就看见他攥着课本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耳尖偷偷泛红。她见状主动摆摆手:“我先读给你听吧,你熟悉熟悉再说!”
读完两段,她的余光瞥见沈糯悄悄抬眼,飞快地扫了眼课本,又赶紧低下头,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除了被老师点名时会轻轻点头回应,他再没说过一句话。夏栀几次想找话题搭话,都被他紧绷的模样劝退,她只好在草稿纸上画些圆滚滚的小太阳、软乎乎的小花朵,悄悄推到他的课桌边缘,想帮他松松紧绷的神经。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喧闹声此起彼伏,同学们拎着书包三三两两往外走。夏栀收拾好书包,刚把拉链拉上,就转头想问问沈糯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听说今天食堂有她最爱吃的糖醋小排。可转头就看见,沈糯正慌慌张张地把一本封皮磨得有些旧的画册往书包里塞,许是太紧张,手指一滑,画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几张画纸散落出来,飘了一地。
“小心!”夏栀立刻弯腰帮忙捡起。手指触碰到画纸的瞬间,她的目光被牢牢吸住,画纸上全是青川高中的角落:洒满阳光的林荫道、爬满翠绿爬山虎的围墙、飘着饭菜香的食堂窗口,笔触细腻又温柔,透着淡淡的治愈感。
而最后一张画纸上,画着一只浅灰色的猫妖,有着和沈糯一模一样的软发与长睫毛,正蹲在校园出租屋的院子里,仰头望着院墙上缠绕的葡萄藤。
“这是…校园出租屋?”夏栀忍不住轻声问。她上周刚跟着学生会的学姐去过那里,给“人妖共生先行者”林小满送过活动策划案,对院子里的葡萄架印象很深。
沈糯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他飞快地抢过画册和画纸,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稀世珍宝。他对着夏栀飞快地鞠了一躬,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谢…谢谢…我先走了!”
说完,拎着书包,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教室,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夏栀站在原地,望着他仓皇远去的背影,校服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又想起上午那对毛茸茸的浅灰色猫耳,耳尖泛着的淡粉色像蘸了蜜的樱花,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她弯腰捡起沈糯不小心落下的一小块橡皮,橡皮是浅灰色的,上面还印着个小小的猫爪印。夏栀把橡皮放进自己的笔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暗暗嘀咕:这个新同桌,不仅怕生,还藏着个很可爱的小秘密呀。
夏栀却没注意到,前桌的唐棠早已收拾好书包。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目光追随着沈糯的背影,手指轻轻敲击着口袋里一枚温热的符纸,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