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订婚
我推着轮椅上的玉兰，过了马路，到对面外滩江边。
“春峰，停在这里吧，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过这外滩的美景了，你看已经黄昏了，这江景多好。你瞧，远处有一对对鸳鸯在往返，我真羡慕它们。”
我望去，江面波光凌凌，有船只往来，玉兰看到的那一群群鸳鸯划水来回，多么惬意。我心里清楚玉兰想表达的内容。
“春峰，你说我还能跳舞么。”
“玉兰，我相信你只要坚持康复训练，恢复重新上舞台是肯定能的。”
“今天我本来不打算来的，是班长还有徐媛媛她们说已经联系到你，我想见见你，就来了。”玉兰说着，就回过头看着我，手拉了一下我的衣服。我双手从轮椅后方顺着玉兰的肩膀，抱了过去。玉兰也享受着我的拥抱，微微闭上了眼睛。
“快四年了！我们没有见面，我其实很想联系你，但是因为自从失去了一条腿，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你。”
“我也想你，你到了峡海市参加高考后我就不清楚你的去处，大学这三年我通过很多渠道打听你的消息，听说你还出了峡海去了外地读大学。当你今天出现，知道你就在峡海师范大学，感谢老天爷又让我见到你，我这次可不能把你再失去。”
“春峰，以前可能是我太软弱了，我的妈妈始终反对我们在一起，而且你知道的她失去了我的爸爸，心情一直不好，希望你能理解。那个时候妈妈只想着让我好好读书，抛开儿女私情，学习第一！”
“玉兰，我知道的，我们现在都变得成熟了，我想等一会送你回家，看望你妈妈，你看，怎么样！”
“好吧，其实我妈妈也知道你的，她现在应该放下隔阂了吧。所谓她们以前认为门当户对的这种想法，她现在已经渐渐淡化了。”
我重新叫来了出租车，我抱起玉兰从轮椅上下来坐到出租车后排。
“师傅，去师范二路静安小区。”
师范二路离开外滩这边比较远，在峡海的西北角，从外滩这边到那里至少要四十分钟，峡海目前城市建设即将开通地铁，出租车生意最热门。西北角也是师范大学的所在地，那里除了师范大学，还有徐媛媛的商学院，将来这边建立了大学城。
“春峰，我们到了，静安小区。”
我们到了楼下，我先下了车，将后备箱的轮椅拿下来支开，抱着玉兰下了出租车，我们准备上楼。
这一幕已经被三楼的玉兰的妈妈透过窗户看到了。
这个小区基本上都是高层，幸亏有电梯，否则玉兰很不方便。
玉兰刚到家门口，玉兰的妈妈就开了门，“玉兰，你回来了，我刚才已经看到你们了。这是春峰吧，已经是大小伙子了，多年没见，你还好吧。”
“阿姨我很好，我送玉兰回来的，徐媛媛她们去继续疯狂唱歌去了。我知道玉兰喜欢安静，所以先回来了。”
“好，谢谢你，春峰，进来坐会吧。”
我进了屋，坐在沙发上，远处墙壁上挂着玉兰父亲秦建国的遗像。
“来，春峰，喝杯水。玉兰，你们要是没有吃晚饭，我这就去做！”
“妈，我要么来帮你吧。”
“不用，玉兰，我们简简单单吃面，我自己来做，你和春峰多聊聊。”
我环顾四周，家里很干净，空间也很大，二室一厅的房子在这块所谓将来学区房已经很好了。
“春峰，要么进我屋子吧，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好！”
其实玉兰妈妈知道我们四年多了才刚刚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要聊，她心里也清楚玉兰始终忘不掉我，也看得出，我对玉兰感情深，她有时候会觉得高中那个时候她支开我们，是否真的有些错误。
我进了玉兰的房间，墙壁上粘贴着玉兰从小学到高中的各类奖状，玉兰的学习一直都是班级前十名，年级靠前的。除了奖状，还有一照片墙，上面的照片有些是我熟悉的，有些是后来她自己的生活写照。看得出，她在出事之前多么开心，多么美好，又是多么一个开朗的人。可是地震失去腿后，她显然变得有些郁闷，一个人习惯了孤单，变得话不多了。
“春峰，给你看个东西。”
玉兰滑动轮椅从衣柜里面拿出来一个包，她将包拉链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发了黄的裤子。
“春峰，你还记得这条裤子么？”
我仔细看了一下，这是我们玉兰中学的校服。
“对，这条不是我的，是你的。”
“什么！”
我想起来当初春游我脱下来给了玉兰穿上，帮她解除了尴尬。
“玉兰，你后来不是洗好了还给我了呢？”
“校服都一样，男女通用，只是我给你的那条是我湿掉的那条，我将你换下来给我的留在身边。
这么多年我才知道我的裤子一直在玉兰这边。
我情不自禁的蹲在玉兰轮椅面前，抱住了她的双腿，我此时很激动。玉兰始终珍藏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这条裤子。
“春峰，我刚才回来已经想通了，我想今晚等会吃面，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诉妈妈，等你明年毕业后我们就结婚好么？”
我终于听到玉兰说出结婚二字，我兴奋的不得了，玉兰她接受了我，我不清楚她等一会如何和妈妈讲。
“来，吃面了！”玉兰的妈妈敲门让我们出来一起。
“妈！”
“什么？”
玉兰开口了，她看了看我，然后说：“妈，有个事情我今天想说，压了很久了。”
“玉兰，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顿时变得有些紧张生怕玉兰妈妈会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你们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看来我是老了，很多事情你们自己决定，我不再干涉了。你和春峰今后好好的在一起。”
“谢谢妈妈！”
玉兰推了推我，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玉兰笑了，玉兰的妈妈也笑了！
“春峰，你还愣着干嘛，赶快改口叫声妈妈。”
我立刻明白过来，原来玉兰妈妈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我等到了这一天，我喊了一声“妈！”然后点头谢谢。
“快，吃面，就要凉了！”
玉兰妈妈走到秦建国的遗像跟前，像是做祈祷。
“建国，玉兰她爸，孩子们长大了，我今天也松了口气，玉兰和春峰这两个孩子能在一起了，您在天之灵祝福他们吧！”
我也上前给已故的岳父上了香，磕头。
“春峰，一年，很快的，你毕业我们就结婚。”
我吃好晚饭，告别了玉兰她们，然后打车回去，我想马上告诉我的老爸老妈，他们听了这个消息肯定也开心的。
回家后，我把今天发生的一切说给了老爸老妈，开头，他们觉得是不是有些委屈，要娶进来的媳妇是残疾人，但是后来他们知道玉兰的故事，反而觉得我是对的，希望玉兰能够早日恢复，脱离轮椅。
“春峰，你们不容易呀，你终于如愿以偿，能娶到真么好的姑娘。你好好度过这一年，找个稳定工作，你们两个在一起要好好过日子。”
二零零四年，我大学毕业，找到了一份稳定收入的银行工作，巧了，张涛还是我一个单位的同事。
“怎么样，春峰，你和玉兰啥时候结婚，我们盼望着吃喜酒呢！”
“玉兰最近他们师范排练一部舞剧，她在忙着编排，她是导演，还没有准备结婚。”
“你们要抓紧了，唐欢就在下月五一节办婚礼，你可知道她的老公就是王千，我们的哥们，他们总算一对活宝走到了一起，以后说不定家里天天热闹。呵呵！”
张涛笑了，我也笑了。
“我和玉兰准备明年四月结婚。”
“那看来，你们日子是定好咯！”
“你帮我保密，先不要去宣传！”
“放心吧，我守口如瓶，不过，结婚选择哪里你们要提前预定，这年头结婚高峰期。
五一节到了，我和张涛，还有老同学们参加了唐欢和王千的婚礼，赵辰作为王千的伴郎，女方那边的伴娘是金菲菲，搞笑的不得了，伴郎伴娘正好是我们班级中的二肥。婚礼很成功，当然玉兰因为要导演排练，没来参加，没来得及看到唐欢和王千的接吻。
五一过后，我和玉兰在农历七月初七去了峡海市民中心办理领取了结婚证。
当天玉兰的妈妈和我的老爸老妈，我们碰了头，商议着结婚事情，我们想办个中式的婚礼，这一直是玉兰最想要的。
“春峰，玉兰这些天忙，我们不去打扰她，我们要么弄个订婚酒，就家里人亲戚一起，你看，在哪里比较好。”玉兰的妈妈问着我。
其实我和玉兰早就商量过的，订婚酒我们并不想在峡海，但是又怕玉兰的妈妈还有我的老爸老妈觉得太远不想过去。玉兰提出去天目湖山庄。
“我们准备订在天目湖。”
你们难道请大家吃大鱼头？呵呵！”老爸很疑惑的。
“鱼头汤肯定是特色要吃的，玉兰一直想吃，另外山庄还有很多不同口味的餐厅，我们会提前预定的。”
“那么你们准备订什么时候的。”丈母娘问着我。
“十一国庆期间吧！”
“嗯，正好你们都放假了，我看行。”
“你们的火车票我们来买，到时候一起去吧。”
“好你们都安排好了就行！”
天目湖那边，我们回到了第一次春游的地方，这里订婚，对我和玉兰是意义非凡的。